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26章

裴折玉笑得意味深长,“八字不合并不能轻易动摇父皇,但若有与当年真龙天子相似的谣言再起,必然能引起父皇注意。所以我们不仅不能让李监正说郡主八字不好,还要她命格贵不可言,命中注定追随真龙天子。父皇正值盛年,如今还在扶持瑞王和四皇子与太子斗,又怎么会任由太子成为那个真龙天子,威胁他这个昔日被称为窃国蛟龙的皇帝座下皇位呢?”

这个计划执行起来一定会腥风血雨,但裴折玉说过不会有事,谈轻就相信裴折玉能办到,便问:“我要怎么做才算得上是神迹?”

裴折玉含笑眸中闪过几分阴鸷,“要让父皇低头,只能是这世间无人能复刻的神迹。”

第91章

六月中,天气渐热。

这些天因为被赐婚的事,陆锦一直睡不好,但只要一醒来,宫中派来的嬷嬷宫人就会围着她说什么宫规,她根本就不想在家待着。

还好太后派来的嬷嬷视她为太子妃,就算话里话外暗示她从前的做派与本该端庄贤德的太子妃不符,让不要跟不相干的人往来,对她也还是恭敬的,并不限制她外出。

陆锦将几个嬷嬷的劝导当作耳旁风,自顾自往长公主府大门走去,身后跟了一大群宫人。

刚走到花园,嬷嬷偷偷请来的建安长公主就先过来了,雍容如牡丹的长公主携着男宠款款而来,抹上绯红的眼尾懒懒斜睨陆锦。

“大早上的,又要出门?”

陆锦瞪了她身边低眉顺眼的嬷嬷一眼,后者面不改色垂下头,陆锦也懒得跟太后的人计较,只说:“我约了人,要去西市逛逛。”

她扔下话就要绕过建安长公主离开,建安长公主倒也不拦,慢悠悠道:“约了谁啊?是李家的姑娘呢,还是田家的姑娘?若是这两个小姑娘的话,锦儿倒也不必去了。”

陆锦警觉站定,“什么意思?”

裴瑛保养得宜的面容上红唇微扬,“本宫已吩咐过她们家中长辈,她们今日来不了了。”

陆锦实在没想到裴瑛为了让她不出门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看她的眼神即失望又讽刺。

“您可真是我的好娘亲!”

裴瑛毫不在意,笑着上前拉起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本宫也是为你着想,不日后你就要嫁进东宫了,从前那些不相干的人就别再往来了,乖乖回房学宫规吧。”

陆锦冷冷抽出手,“卖女儿求荣,娘亲对我可真好,不怕我当了太子妃也不会让你享福?”

裴瑛被拂了面子,也没了笑容,“陆锦,我不管你想不想嫁,你都得给我嫁给太子,当今太子的岳母,我当定了,你不要忤逆我。”

陆锦看她的眼神越发失望,摇头道:“我死也不会嫁给太子,大哥也不会看着我嫁给太子的!你既然以前不管我,现在也别管我!”

裴瑛妆容精致的面容骤然阴沉下来,而后又莞尔一笑,扶着鬓边的金钗,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这几天皇上必定会下旨赐婚。等嫁进了东宫,你就会明白母亲的安排都是为你好的,成为太子妃,若无意外将来便是皇后,届时权势滔天,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到那时候,恐怕你还会感谢那个谈轻跟程若蝶,若不是他们没这福气当上太子妃,今日又哪里轮得到你?”

她也不再跟陆锦多说废话,转身扶上身旁俊秀男宠伸出的手,语调悠悠地扔下一句话——

“送郡主回房学习宫规吧,在大婚前就不必出门了。”

看着她身姿摇曳的背影和她与身旁俊秀少年低声笑语的亲昵模样,陆锦不由面露惊诧。

“太后都没让人关着我……裴瑛你回来,我要出去!”

身后的嬷嬷们如何“劝说”陆锦回房,裴瑛充耳不闻,自顾自拉着男宠离开,转身瞬间脸上的笑容便没了,美艳面容冷得有些骇人。

少年不敢惹她不痛快,眼珠一转,温柔而又讨好地开口道:“郡主年纪尚小,不懂得长公主的一片苦心,长公主息怒。小的刚得了一个消息,长公主应当会乐意听的。”

裴瑛近来还算宠爱这个乖巧懂事的少年,倒也给他几分面子,挑眉道:“哦?说来听听?”

少年弯唇一笑,低声道:“今日一早,牡丹园那边出了一桩奇事,据说一夜之间园中百花齐放,还堆成了凤凰的模样,您说稀奇不稀奇?而且坊间现在都在传,这是金凰降世之兆,金凰可不就是要飞入帝王家的吗?如今正在议亲的皇子都有几人?何况那牡丹本是百花之王,这预兆还能是指向谁?咱们郡主正好快与太子殿下成婚了,这对郡主,当是喜事吧?”

他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裴瑛动怒,也想讨她欢心,却见裴瑛听完后沉默不语。

比起邀功少年更怕被责罚,改口道:“这不过是坊间流传,倒还未曾有人提到过郡主,似乎都认为是先前定给太子的左相之女。”

裴瑛这才有了反应,握紧少年的手,“此事当真?”

少年忙道:“不敢欺瞒殿下,自是真的!小的特意派人去看过,牡丹园中确有其事!一夜间百花盛开,又化成凤凰,实为神迹!”

裴瑛缓缓笑起来,“金凰降世,牡丹齐放……那必然是我家锦儿。”她又有些不满,“这左相家的女儿分明拒了婚事,怎么又掺和进来了?不行,不能让他们夺了风头。”

她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下,美人面上露出艳丽笑容。

“锦儿与太子正在议亲之事,看来是要提前透漏出去了,不仅如此,还要让更多人知道这神迹。说来此事皇后也该知晓才是,毕竟我儿命格越好,对她儿子助力越大。”

这消息传入宫中时还未至午时,太子刚下朝便被皇后派人叫去了坤宁宫,听皇后提及今日裴瑛让人带进宫的消息也是惊喜万分。

“这陆锦表妹,果真旺孤!”

先前两次内定的太子妃,最终都因为意外告终,而这次陆锦虽然不愿意嫁给他,可婚事还没定下,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金凰降世,怕是暗示陆锦若成太子妃定能扶摇直上,那他这太子不也是早晚的皇帝吗?

太子当机立断道:“姑母说的对,这件事不仅不能让人压下去,还要满京城都知道陆锦便是这只金凰,知道她马上就要嫁给孤!”

皇后知道此事对他们有利,“瑞王的王妃出身不低,可陆锦那丫头得了这金凰的名头,不管是神迹还是人为都能帮我们压贵妃母子一头,乾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这段时间太子党频频出事,贵妃母子三人俨然压皇后太子一头,太子的想法也与皇后一样,“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添一把火才是。”

这话正合皇后之意,皇后喜道:“既然我儿觉得没问题,母后也便放心安排人去做了。”

这神迹算是天降喜事,于他们有利,但太子也还是存了几分谨慎的,又道:“让人适可而止,莫要惹恼了父皇,否则恐怕得不偿失。”

皇后点头,又看向太子不时抓上几下手背的小动作,“乾儿的手怎么还没好?莫不是陆锦给你下了药,叫你手上长了这么多红斑?”

到底是亲生儿子,看着太子手背上红了的一大片,皇后还是极心疼的,“那个死丫头!等她嫁进东宫,本宫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起太子手上的红斑,太子也有几分不悦,“陆锦表妹对孤不冷不热,确实不识好歹,但昨日太医看过,应该不是被人下药,或许是孤无意中碰到什么了吧。不过陆锦表妹往日确实放肆了些,是该调|教一番。”

儿子听话,皇后便心满意足了,想了想,欲言又止,“乾儿既然都进了后宫,不如去看看你表弟俊杰吧?他也闷了有段时间了……”

不等皇后说完,太子面色忽地黑沉下来,起身说道:“母后,孤保住表弟,已经是给足了外祖家的颜面,孤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他说完颔首低眉,转身便走。

皇后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太子走远,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旋即面色阴沉地咬了咬牙。

“都怪程若蝶那个小贱人,害了我们家俊杰和娉婷……待他日我儿登基,定要收拾你们!”

虽然太子最后离开时与皇后有些不愉快,也不耽误他们配合裴瑛,将陆锦与太子议亲的事传出去,又特意勾连起牡丹园那处神迹。

不过半日,陆锦乃是降世金凰命格,将扶持真龙天子的消息便从一堆真真假假的传言中脱颖而出,飞快地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传言传到裴彦耳中时,他正从李府后门跟李姑娘的丫鬟那里得到裴瑛警告李夫人,不再让李姑娘以及田姑娘与郡主走近的消息。

能接触到陆锦的两位姑娘今日都出不了门,裴彦本就焦头烂额,这传言于他又是一大重击,他匆匆去了牡丹园一趟,试图揪出流言源头,却未曾想传言并非无中生有。

牡丹园的百花齐放是真的,牡丹园的凤凰也是真的。

当真有一只金凰一夜之间出现,面朝皇宫振翅欲飞!

如今不少人闻风而来,牡丹园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裴彦也挤不进去,在园中停留片刻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转头便去了隐王府。

听说裴世子上门,谈轻匆匆赶来时,裴彦已经坐在前厅里喝了一盅茶,勉强压了压惊。

见到谈轻进来,裴彦哐当放下茶盏,急得站起来。

“王妃可知道牡丹园的神迹?如今外面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陆锦要跟太子议亲,都在传陆锦就是那只要扶持真龙的护国金凰!”

绕是裴彦并不信这些东西,乍一听到还是吓了一跳。

何况扶持真龙的护国金凰,这名头谁敢站出来承认?

皇帝还在看着好吗?

谈轻见他这么紧张,忙安抚道:“我听说了,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我们有话慢慢说。”

裴彦哪里还坐得下来?他也明白此时急也没用,稍稍冷静下来,摇头说道:“这样一来,陆锦跟太子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如此一来,只怕陆昭也没办法轻松退亲。”

谈轻移开眼,问他:“你派人去接应陆世子了吗?”

裴彦点点头,头疼地说:“已经派人去了,不过现在就算他回来了,也很难再退婚。而且这些流言传到皇上面前,也对陆锦不利。”

当年皇帝动那些拥护安王的旧臣时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京中知道的人不多,也都是讳莫如深,听起来,裴彦应该也是听说过的。

谈轻皱了下眉,又问:“那要怎么做才能止住流言?”

裴彦愁眉苦脸,“止不住的,这些流言背后都有人在推波助澜,其中甚至还有建安长公主府的人,他们这是要把陆锦架在火上烤!”

他说着急忙问谈轻:“王妃先前说过的药可做好了?”

说起那药,剩下了几味药材还没有找到,所以现在谈轻还没有正式开工,谈轻摇头道:“还要两天,应该能在赐婚后交给郡主。”

裴彦看着谈轻眼下的两抹青黑,便知道谈轻肯定没休息好,他叹了口气,“那就劳烦王妃了,王妃也要保重身体,陆锦那边我先试着能不能派人混进长公主府保护她。”

谈轻摸了摸眼角,颇有些心虚地点头,“你也小心。”

裴彦应了声好,这就告辞。

谈轻送他到前厅门外,不由松了口气,面露惭愧。

这时,裴折玉才从前厅后走出来,轻按谈轻肩头。

“王妃怎么不告诉裴世子?”

谈轻摇头,“这事我们私下做就行了,多一个人知道,不仅裴彦会被牵连,你也会有危险。”

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带上闷闷的鼻音。

“现在流言四起,裴彦的担心也有道理,陆锦那里……”

他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去暗中保护陆锦,裴折玉便道:“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郡主,何况郡主那里不是有王妃给的药吗?现在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都等着郡主嫁去东宫,甚至连太后都为了万无一失,派人出宫保护郡主,目前来看,郡主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更安全,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谈轻眨了眨眼,看向裴折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短时间内陆锦是安全的,但是保不准皇帝真的出手。

裴折玉伸手轻扶谈轻泛起红血丝的眼角,温声道:“王妃昨夜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安王已准备好,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待佳音。”

谈轻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

不过他确实很困,因为昨晚为了完成裴折玉想要的那个神迹,他几乎耗费了所有异能。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时陪他去牡丹园的裴折玉和燕一,亲眼目睹的,只有派燕一出去望风后,留在牡丹园中陪伴谈轻的裴折玉。

裴折玉似乎猜到了谈轻在想什么,轻笑道:“对于父皇而言,牡丹园便是神迹,而在我看来,王妃才是最大的神迹,王妃辛苦了。”

谈轻还是很喜欢听裴折玉夸他的,昨晚完成这神迹后他已经累得站不住,还是裴折玉背他回来的,两人都顾不上多说话天就亮了。

此时才听到裴折玉的夸奖,谈轻嘴角不自觉上扬,故作矜持地说:“还好,就是太困了。”

“那便先回房睡一觉吧。”

裴折玉牵着他出了正厅,思索了下,眸中含着笑意,侧首道:“今日太子又叫了御医去东宫,看来王妃给郡主的药已经起效了。”

说起这个,谈轻得意地笑了,“放心,他跑不了的。”

裴折玉与他相视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丹凤眼缓缓弯起,温柔而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