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蠢笨却实在漂亮 第85章

镇南王额角青筋随着怒意突突跳动,握刀的手陡然发力,锋利刀刃瞬间在温予白颈间逼出一道血痕。

温予白却分毫不让,浅淡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冰,火铳直抵对方面门。

“镇南王这般沉不住气,莫不是被在下言中了?”温予白声线如浸了雪水的碎玉。

言语之间,只差挑明了镇南王以权势强迫安然。

霍越似是听出了什么,神色微妙一瞬,似是想起自己做过类似之事。

而后,镇南王喉间溢出一声嗤笑:“自作多情逞英雄,你怕是没弄清情况,本王与王妃情投意合,成婚三书六礼俱全,哪轮得到旁人置喙?”

此话一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充斥着火药味,两人周身迸发的杀意针锋相对。

笨蛋小猫被迫夹在对峙漩涡的中央,安然微微下垂的眼尾湿润泛红,是被吓的。

安然不算灵光的脑袋好像也听懂了一点,唇瓣张合间像是要吐出劝架的话,却又被紧张绊住了舌头。

这时只听 “轰隆” 一声闷响,车厢前半部分突然向外塌陷。

细碎尘埃木屑散尽,外面僵持紧绷的场景一并印入眼帘。

匹絜部族的人手大多踉跄奔逃,镇南王的铁甲军与手持火铳的私兵对峙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而绣着蟠龙纹章的明黄龙旗刺破暮色,玄甲银枪的军队迎面压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安然呆愣愣地侧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为首的身影上。

纵使沾染一路风尘,华服褶皱间还凝着未干涸的血迹,可眉眼间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却分毫未减,反而在猩红映衬下,更显暴戾恣睢的压迫感。

安然似无意识呢喃:“殿下……”

见小猫的反应,镇南王脸色变了又变,而温予白冷清的眸子沉了几分。

沈聿将眉间骇人的阴恻偏执藏得很好。

他无视其余人,视线死死锁在朝思暮想的小猫身上。

大太监见主子径直上前,不禁冷汗涔涔。

先前殿下听见火铳声响,便立即调转方位,大太监未料竟真在此处寻得了安然小公公。

可眼下三方势力僵持,殿下这般贸然,令跟在身后的大太监心底直打鼓。

沈聿哑声开口:“过来,小狸奴。”

是熟悉得令安然恍惚的诱哄语气。

眼看小猫神情呆愣的,眼尾还挂着泪痕,似是条件反射般伸出爪子往前探。

镇南王黑着脸抱紧怀中人,步伐疾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霍越眼底翻涌着充满威慑的怒意,一字一顿道:“本王的王妃可不是什么狸奴!”

说话间,镇南王手掌已扣住小猫后颈,霸道地将那毛茸茸的脑袋摁进怀里,堂而皇之阻隔了安然的视野。

温予白同时调转矛头,冷声道:“此处非冀州辖境,殿下行事要顾及后果。”

旁侧的私兵应声而动,黑洞洞的火铳齐刷刷对准沈聿,后者麾下的弓箭射手迅速举起弓弩,作势反击。

“王妃?”沈聿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底浮现猩红戾气,像要生啖镇南王的血肉。

抬脚间被温予白挡住,沈聿道:“今世的歧阳王当真威风。”

前世温予白沉疴难愈,病逝后被追封为歧阳王,赐谥号忠肃。

温予白眉心一跳,并非因对方亮了明牌,而是——

沈聿的状态不对,混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癫狂杀意。

下一刻。

箭矢破空声如骤雨倾落,直冲温予白而来。

手持火铳的私兵护主心切,迅速扣动火铳机括,浓烟裹挟着硫磺刺鼻的气味轰然炸开,其中镇南王麾下被误伤的士卒也卷入混战。

顷刻间,场面混乱不堪。

“轰轰——!”

安然受惊般抬头,恰巧看见殿下被火铳射伤的手臂,玄色衣袍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暗红。

小猫僵住一瞬,因害怕而炸毛的样子,与方才发现镇南王正对火铳口时如出一辙。

箭矢如蝗群般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从安然的视角看过去,沈聿在纷飞的箭矢间与温予白的死士激烈斡旋。

血痕顺着沈聿异族特征鲜明的立体眉骨蜿蜒而下,每一次闪避都堪堪擦过致命要害,险象环生。

安然软乎乎的嗓音颤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下意识想挣脱怀抱。

霍越怒气十足地把不安分的小猫摁回怀中,“当着本王的面,你要去救一个外人?”

“还是一个曾打算用悬赏令买你命的外人!”抑制不住又酸又怒的镇南王咬牙切齿,旧事重提间不遗余力地添油加醋。

本就受惊的安然骤然被凶,

漂亮的猫猫呆愣地望向男人,眼眶红得委屈,眼泪啪嗒接连掉落。

“我、我不是——我是感觉亏欠了殿下,而且殿下他不像是……”

不像是来秋后算账的。

安然话未说尽,沁着朦胧雾气的圆眸兀然瞪大。

伴随着长剑的寒光闪过,一片充斥血腥味的赤色在他眼前铺开。

周遭一切恍若停滞,安然耳畔仿佛只剩下刺耳的翁鸣声。

霍越皱眉闷哼一声,那句“若是本王在如此处境中,你可也会这般慌张?”卡在喉咙。

猝不及防半刺入镇南王右侧胸膛的剑身鲜红,嘀嗒坠落刺目的血珠。

不远处因方才沈聿骤然不要命的打法,死士伏倒在旁,温予白发间玉冠歪斜着坠下,唇角血迹蜿蜒而下,他本欲提醒镇南王当心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沈聿手握剑柄未曾卸力,他眼底满是猩红的偏执,却朝小猫轻声哄道:“过来。”

低沉喑哑的嗓音尽可能放轻柔了。

似乎担心吓到胆小而娇气的狸奴。

“痴心妄想!”霍越脸色黑沉,怒喝间咬肌绷紧,迅速后退抽离染血的剑刃。

即便步伐略微踉跄,镇南王抱紧吓懵的小猫的手臂仍旧稳当。

下一秒,镇南王单手持握的弯刀已裹挟着凌厉杀意破空而出。

沈聿却如同神游似的只防不攻。

他目光死死锁在惊慌地替镇南王捂住剑伤的安然身上。

漂亮白嫩的脸蛋上满是泪痕,无措而慌张眼神透着明晃晃的在意。

明明被娇养在东宫时什么也不会,如今却红着眼眶,笨拙地撕扯着衣袖的布料,企图替别的男人包扎伤口。

细腻的小手都被勒红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安然也未停下动作,此刻眼底似乎容不下其他。

甚至安然神色间的惊惧,倒是因他而起。

沈聿喉间泛起铁锈味,酸涩如带刺的荆棘正从心脏深处疯狂生长。

每一根倒刺都勾着滚烫的妒火,绞得胸腔发疼。

【AI辅助:滋——检测中,主角攻受感情线完成度为0%滋滋——警告!主角攻情绪异常!请尽快脱离……】

模糊不清的陌生电子音冷不丁在安然耳边响起。

泪眼汪汪的小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余光瞥见泛着寒意的剑刃朝镇南王刺来,安然小脸煞白,身体先一步挡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聿瞳孔猛缩,手臂僵硬得如同钉死在半空中,镇南王压根顾不上自己渗血的剑伤,低头间心脏骤停。

五大三粗的霍越罕见手抖地替人擦拭唇瓣溢出的血迹,他不敢有大动作,担心牵扯安然的伤口。

镇南王这般慌神是小猫从未见过的。

“我、我没事……”惊魂不定的安然泪意未消退,他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这种感觉很诡异。

他感觉不到分毫的疼痛,也无法动作,好似魂魄离体一样。

【AI辅助:检测到异常!脱离进度68%——滋啦】

伴随着陌生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一阵强大的牵引力朝安然袭来。

而霍越脖颈青筋浮现,怒喝道:“来人!立刻找来大夫!”

镇南王麾下的将士不敢违命,可明眼人都瞧得出,这直击要害的一剑下了死手,恐怕是难以回天。

躲在后方的大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要是这位小主子有什么好歹,还不知殿下会疯成什么样,他连忙叫停了弓箭手,连滚带爬去翻找伤药。

温予白墨玉般的瞳孔骤起冰裂纹路。

素来端方如青竹的脊背骤然绷紧,温予白攥住赶来为他包扎箭伤的私兵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立即去请覃老!”

覃老能为他拔除纠缠十余载的沉疴宿疾,也必定能……

温予白思绪未尽,便听见不远处令他如坠冰窟的话。

“你既害了本王的王妃,还敢肖想他的尸身?”

镇南王紧抱着已失去脉搏的安然,睚眦欲裂地看向沈聿,充斥千钧杀意的目光如视死物。

小猫那么怕疼,他都不敢细思方才——

霍越脖颈间暴起的青筋跳动,令人窒息的闷痛裹挟心脏。

他紧护着已经没呼吸的小猫,手下弯刀直欲取沈聿项上人头。

失魂落魄的沈聿浑似癫疯地上手争夺,神经质地呢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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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屏障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