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蠢笨却实在漂亮 第84章

而且还有点痛。

泪眼婆娑的小猫委屈巴巴,“但咬了就要用晚膳,也、也要准许太医给殿下的伤口上药……”

少年‘沈聿’神情一怔。

又莫名对上了笨蛋小猫的思路。

倏尔,如铅云般沉重而浓烈的悲戚被冲淡。

冰凉雨水与污血交杂的后背上早已麻木的道道鞭痕,突然如烈火灼烧般产生疼痛的觉知。

少年‘沈聿’心脏酸胀得发痒,他手臂收紧。

紧到虚空中的沈聿感同身受般拥住了柔软温暖的体温。

软乎乎的。

还有猫儿似的委屈哼唧。

陌生得令男人小臂不自然的僵直,心下罕见地乱了方寸。

不待沈聿细想。

如钢锥凿穿颅骨般尖锐的痛感袭来,沈聿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胸膛。

类似的双重记忆如同镜像轰然相撞融合,而另一股意志如脱笼猛兽,护食一般地撕咬扑来,争夺沈聿怀中的虚影。

后者压下剧痛闪躲间,直觉认为对方是这一世的‘沈聿’。

翻涌如沸的神识猛烈震荡,直至次日才逐渐平息。

那是完全融合后的征兆。

再次睁眼的沈聿眸底深幽,他一刻未停歇,即刻下令全军转向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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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车厢内,木轴转动的吱呀声更衬得无言的气氛尴尬至极。

温予白两人各倚角落,中间隔着半臂宽的距离。

方才小猫救人心切,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在中途清醒过来。

这下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安然羞得脑袋发懵,耳尖红得近乎滴血,惹眼的绯红一路漫至脖颈。

他僵硬且无措地攥紧有些凌乱的衣带,飘忽的视线似乎想寻个缝隙钻进去。

而温予白同样默不作声。

得益于安然的帮助,蛊毒化散的速度逾常理数倍,温予白当下面色恢复如常。

从旁一瞧,仍是霁月光风的清雅模样,唯有其不住执壶斟茶的动作,似藏着欲盖弥彰的不自然。

温予白略显苍白的指尖虚拢着青瓷茶盏,带着几分克制的滞涩,他喉间微微一动,便将第四盏茶水无声饮尽。

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回——

微弱呜咽低泣声,以及白嫩肌肤上数不清的令人心疼的刺目痕迹。

温予白垂眸望着杯底残茶,氤氲雾气模糊了眼底复杂神色。

漫上心口如陈酿翻涌的怜惜酸涩,密密麻麻地泛酸,早已盖过炽热躁动的意动。

半响,温予白开口道谢,声音刻意放缓似担心吓到紧张局促的小猫。

安然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话说一半,小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殿下的左膀右臂,知晓乳.汁的效用也不奇怪。

日常在镇南王那儿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安然,并不清楚温予白与前太子决绝割席,佣兵自重之事。

此刻,安然脸颊的热度居高不下,磕磕绊绊转移话题,“我、我们当下如何逃走?”

温予白并非愚钝之辈,甚至揣度人心乃他所长。

结合安然对自己的态度,温予猜测,安然以为是匹絜部落暗中设局将他劫出王府。

毕竟镇南王与周边蛮夷部落近来龃龉不断。

温予白压下眸底神色,顺水推舟地安抚道:“无须着急,半个时辰后援兵一到,匹絜部落便会放人。”

话音甫落,安然心口猛地一紧,稠密睫羽如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声线也染上了几分颤抖:“是、是殿下的援兵?”

温予白一眼便窥破此中关窍,他柔声道:“并非如此,是相府的私兵。 ”

然而温予白未曾料到,安然未露出如释重负之色,只是低低闷 “嗯” 一声作答。

小猫垂下脑袋,毛绒绒的耳尖似轻轻耸动两下,也没追问温予白为何也会落进匹絜部落的手里。

温予白忽感喉间像哽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

傻子都能瞧出,猫猫仍旧在意前太子。

温予白清俊眉眼间凝起一抹若有似无的阴翳。

他顿了顿道:“不过,依在下看来,镇南王的人马恐怕也会循迹追来。”

安然蓦然漂亮的圆眸瞪大,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支支吾吾道:“刚才的事还请温公子保密……”

小猫比谁都清楚霍越的醋劲有多大。

明明是战功显赫的异姓王,却动辄吹胡子瞪眼,逮着芝麻大的事儿就能借题发挥,变着法子折腾人。

猫猫心有余悸,越说越小声。

温予白并未听清,马车猝不及防地急刹,车厢跟着剧烈晃动。

一时之间幕帘外也传来激烈的刀剑碰撞声,夹杂着呼喝打斗的凶狠动静。

温予白稳稳托住了差点磕到脑袋的安然,后者却在慌乱间,失手拽掉了男人月白软缎腰带的玉扣。

安然无措地捏着冰凉的玉扣,不敢看对方微松的腰带,心虚地别过红扑扑的小脸,“我、我不是故意的。”

鼻间的浓郁香甜的奶味令温予白愣神,他耳根隐隐发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正欲出言宽慰。

死士尖锐的哨音兀然传来,温予白脸色微变。

下一瞬,沾染凶煞血腥气的弯刀破开车厢的幕帘,边关风雪的凛冽扑面而来。

镇南王逆光而立,玄甲上凝结的冰碴折射着碎芒。

当男人看清车厢内情形时,下颌绷成冷硬的直线,面色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安然睫毛簌簌颤动着,晶莹的泪珠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

原本整齐的衣衫凌乱不堪,袖口外的白皙手腕上还多了绯红的印记。

分明像是因过分用力吸猫造成的,被软乎乎的爪垫抗拒地抵着,男人索性扣住纤细的手腕,沿着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一路亲到手心,逼得娇气的安然细碎呜咽里混着难以自持的轻颤,指尖都羞得泛起薄粉。

镇南王总爱这么逗弄小猫,自然想偏了。

全然未考虑,兴许是不小心磕红的。

同时认出了温予白的镇南王怒火中烧,顿时明白了前者在城门前挑衅的意图。

霍越半阖的眼皮下翻涌着冷冽杀意,骨节抵在刀柄上发出细微的脆响:“放开他!”

一旁负伤的死士堪堪替主子挡下一击,温予白清俊的眉眼微沉。

随着“咔嗒”轻响,隐蔽暗格应声而开,温予白手腕一转,改良后的火铳已稳稳落入手心。

乌木握柄带着冰凉的寒意,满是硝烟味的火铳口直直对准镇南王。

温予白清越的嗓音带着讥讽:“王爷这副模样,莫不是打算将人带回王府,关起门来继续肆意欺辱?”

霍越:“你在胡言论语些什么!”

说话的空挡,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吓懵的小猫,虽没弄明白状况,但本能觉得温予白危险。

安然眼底氤氲着迷蒙雾气,捏着小手又怕又怂。

可小猫一看清温予白手中的物件,便忽然炸毛,一鼓作气闷头扑进了镇南王怀里。

温予白举着火铳的手陡然僵住,眼底闪过一瞬怔愣。

火铳都不自觉地垂落几分,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突然哽在了心口。

霍越脸色稍霁,单手抱紧了瑟瑟发抖的小猫。

而安然曾在东宫见过火铳的威力,软糯的嗓音发抖道:“王、王爷是来救我们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温予白思及一种可能,他眉目间神色晦涩难辨。

转而抬手朝车厢顶部,温予白指尖骤然收紧。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轰鸣炸响,车厢顶部木屑如急雨纷飞,檀木轰然被洞穿。

霍越戒备地护住怀中战栗的小猫,玄甲下的手臂肌肉紧绷如弦,周身气场瞬间凝成实质的杀意。

瞥见小猫受惊瑟缩成团,素以谋算筹码震慑敌手的温予白,冷情的眼底倏然漫过一层薄霜似的懊恼。

温予白恍若未见镇南王的森冷杀意,墨玉般的瞳孔只映着安然瑟缩的身影。

他放轻嗓音道:“无需假意屈从镇南王,在下可将你毫发无损带离此地。”

安然还未应声,霍越周身气压骤降。

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人当面惦记,镇南王握住弯刀的手骨节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觊觎者碎尸万段。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千钧一发之际。

温予白没有做任何抵抗,反而暗中示意身旁死士按兵不动,任由泛着寒光的刀刃抵住颈侧。

安然却慌了神,小手急忙拦住了镇南王,“他、他救过我一命。”

温予白冷不丁垂眸轻笑:“这般细究起来,应是两清,在下.体内的巫毒能解也是受恩于你。”

这一句话如重锤砸在镇南王心上,他脸色难看至极。

而安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漂亮脸蛋‘腾’一下红透,立马解释道:“不、当时我、我……”

小猫底气不足的声音被温予白压过,他继续道:“若非亲眼所见那些令人发指的痕迹,在下亦难想象镇南王的禽兽行径。”

霍越如果再听不懂发生了什么,就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