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蠢笨却实在漂亮 第82章

守卫激动地议论纷纷。

旋即城门大开,凛冽寒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如同一把利刃割得人鼻腔发疼。

玄色旌旗猎猎作响,铁蹄踏碎满地薄冰。

军队的最前方,镇南王骨节分明的手握紧缰绳,桎梏着身下烈马,充满野性的俊脸不慎溅上暗红血污,周身萦绕着森冷的肃杀之气。

队伍末尾数十辆运粮车鱼贯而入,人群不约而同后退让路。

这岂止是掠回些许粮食。

分明是已将瓦剌巢穴一举荡平。

尹伟眼尖,一个箭步冲到安然跟前,手脚忙乱地去接对方手中的汤勺,道:“王爷带兵回城了,这下人手够了,这活就交给属下吧。”

“天儿这么冷,还是快进去捧个暖炉。”

尹伟自顾自殷勤地说个不停,完全没察觉安然的异样。

就在众人刚才望向城门的功夫,某个佯装讨食的灾民突然踉跄着撞过来,迅速塞给安然一团皱纸,紧接着便混入人群逃开了。

安然先被惊了一跳。

而后冻红的小手满心疑惑地展开纸条。

那遒劲熟悉的字迹却让猫猫呆愣在原地。

——是、是殿下的笔迹。

安然泛着水光的瞳孔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不会认错的。

可短短 “明日午时东南巷口处见” 几个字,令猫猫半响没回过神,都忘了眨眼。

尹伟的话音刚落没一会儿,镇南王已策马至府门前。

霍越翻身下马的瞬间,狼毫大氅迎风翻卷,玄铁肩甲凝着暗红血痂,腥甜铁锈味裹挟着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镇南王周身萦绕的凶煞之气,似是还未从尸山血海的战场抽离。

流民们面露惧色,齐刷刷跪倒在地。

尹伟虽已多次见过镇南王刚下战场的模样,可每回冷汗仍会顺着脊背无声滑落。

正当尹伟担心安然会不会被吓到时,裹在兜帽里的小猫这才后知后觉抬头,一眼只瞥见了镇南王肩头洇开的血渍。

安然顿时慌了神,“怎么受伤了,药呢?快去请大夫——”

平日里软糯的嗓音发颤,尾音都带着破碎的哭腔。

镇南王顷刻间黑沉杀伐之气如潮水般褪去,看得尹伟瞠目结舌。

霍越单手将快掉眼泪的小猫稳稳地拢入怀中,喉间溢出沙哑的安抚:“小伤罢了,不碍事。”

发觉安然的小手冰凉得厉害,镇南王眉头不悦地紧皱。

霍越大步将人抱起走进府中,他未察觉怀中的猫猫另一只爪子正不自然地往袖中缩。

尹伟眼巴巴望着两人的背影,献殷勤未遂,又被走过来的客卿支使去西边流民安置点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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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陶制火盆中,新燃的炭火噼啪炸开火星。

镇南王未着急处理伤势,替人摘下兜帽。

怀里中安然鼻尖冻得通红,鸦羽般的睫毛凝上的一层细霜未融。

霍越将软乎乎的小猫往心口又拢了拢,低沉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懊悔:“本王该再早些回城的,否则也不至于……”

安然的小手条件反射把男人嘴捂住,白嫩的脸蛋提前红了起来。

猫猫有预感,镇南王又要说些让人耳朵发烫的话了。

在安然看来,成亲之后镇南王简直比话本里面最会哄人的狐妖还厉害。

每回都听得小猫脑袋晕乎乎的,心脏乱跳,完全招架不住。

这头,镇南王不解地挑眉,但同样不老实地亲了一下柔软的手心。

而后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送上门的豆腐,哪有不吃的道理。

掌心骤然传来酥麻如过电的感觉,安然眼眸瞪圆,羊脂玉似的颈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他连忙把手挪开,磕磕巴巴地岔开话题:“血、血腥味不好闻,要快点包扎伤口。”

镇南王只对前半句有反应,一想确实不太公平。

毕竟他嗅到的都是猫猫身上诱人的奶香味,勾得人恨不得将脸埋进小猫柔软的肚皮,贪婪又肆意地吸个够。

霍越无法,只得先把小猫放下,转而去要了热水,清理包扎伤口。

屏风隔断视线。

被放在靠炭火盆最近的椅子上,安然回暖的指尖捏着袖中的纸条。

小猫吸吸鼻子,像是在望着火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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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

霍越湿发垂落,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进锁骨,赤.裸的上身肌肉紧实流畅,交错的疤痕狰狞可怖,肩头缠上了一圈的绷带。

他抬脚跨进暖意氤氲的内室,一眼便瞥见被窝中央隆起的弧度,是钻进被子里的小猫。

霍越正欲开口,就见锦被轻轻动了动,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缝隙里缓缓推了出来。

安然选择老实巴交地交代。

猫猫的胆子是大了,但不多。

万一,递信的人别有用心,又或是殿下突然想起旧账要与他清算呢。

思及此处,安然打了个寒颤,心头莫名又委屈,他将在东宫被迫充当细作的过往也和盘托出。

末了,小猫闷声闷气地开了口,细若蚊蝇:“但我总归亏欠殿下,所、所以想回一封信……”

说罢,脑袋越垂越低。

从头听到尾,霍越脸色变了又变,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镇南王将尹伟护主不力的罪责暗暗记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把躲在被窝里当鸵鸟的小猫扒拉了出来。

霍越咬牙切齿道:“怎么?还要本王亲手给你的旧情人递信?”

话音里的醋意几乎凝成实质,浓烈得呛人。

特别在看清小猫泛着水光,明显哭过的眼眶,霍越下颌绷得铁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压抑的妒火。

但下一秒。

湿润裹着甜香的柔软触感,猝不及防贴上男人侧脸,一触即离。

笨拙又示弱的安抚,透着股怯生生的劲儿,让镇南王呼吸乱了。

反应过来,霍越莫名怒气更盛,“为了废太子你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安然:?

他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

安然没明白镇南王为何还更气了。

在小猫的认知里,以往只要像这样轻轻亲一下,对方总会很快消气。

可没等小猫缓过神,便陷入了这场莫名怒火的 “持久战”。

镇南王又凶又急,那股子气性大得惊人,竟生生耗了一整夜都未消。安然被折腾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抽抽搭搭地想要解释,可剧烈顶撞下破碎颤抖的呜咽卡在喉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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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僻静的东南巷口。

一封字迹潦草的书信被扔在地面上。

透过信封可以窥见信笺上应有只寥寥几字,敷衍至极。

隐匿身形的暗卫并未等到该出现的人,却也不敢去捡信,因为周围明目张胆地设下了重重埋伏。

简直在把人当猴耍。

暗卫默然,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复命,两日后殿下可会亲率大军抵达平城。

另一边。

正领兵出城清剿瓦剌残部的镇南王,忽闻亲信快马疾驰来报。

“王爷不好了!王妃遭内奸劫持掳走,目前踪迹不明。”

镇南王手中弯刀蓦然停住,青筋暴起的手背骤然收紧,低吼道:“何时的事?内奸是谁?”

似嫌弃问话耽搁时间,霍越一把将那名亲信拽上马背,在迅速交接完指挥权后,朝着城内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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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同时,城外的树林中。

温予白身披银狐裘袍,锋芒内敛而暗藏光华,如玉面容褪去苍白病色。

精致眉眼间焕发出温润清贵的神采,整个人气质愈发沉稳矜贵。

他垂眸看向怀中昏睡的安然,小猫睡着的样子乖得不行,周身萦绕淡淡甜香。

温予白清冷如深潭的目光罕见地裹挟柔和感。

对面两个男人搓着手,满脸谄媚地讨赏:“温公子,人我们可给您带到了,说好的黄金呢?”

话音未落,温予白微抬右手。

身后数名死士干净利落冲出挥刀,寒光闪过,二人咽喉瞬间见血,连呼救都来不及便瘫倒在地。

这两名镇南王的部下正是前世押解安然至阵前投敌的小人。

见利忘义之辈,留之必生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