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53章
这是……阿晏写的??
他不可置信。怕不是什么旁人的恶作剧吧……
可这上头的字迹俊朗疏逸,温聿珣再熟悉不过,的确是谢临的笔迹没错。
温聿珣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思绪,定下心神往后看。
“吾夫执昭,一日不见,久思矣。
今早在城头检视新布的弓弩,恰见一群南归的早雁掠过,想来京中此时,应是春意渐浓了。不知来日与你同归时,京中会是哪番景象。
午后在整理往年军籍卷宗,竟翻出一册你旧日批注的《舆地志》。我顺着读完了,虽是军书,但看着你少时的注解,格外有意思。就当是与你同读了一整卷书吧。我竟不知,我们大帅幼时还有个一统天下的梦呢。
方才从城楼下来,回府时路过一株梅树。思极我们在京中初次重逢之时,你说北疆的红梅因风霜砥砺,开的比京城更艳。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带我亲睹。如今我将我见过的这枝折下赠你,也算你带我共赏了。
附汤羹一碗,驱寒暖身,记得趁热喝。权当作……你日前赠我的蜜饯回礼。
谢临手书。”
信很短,温聿珣却看了很久。直到目光掠过最后一行关于“回礼”的字句,他才将信纸轻轻折好,并未如往常处理公文般置于一旁,而是顺手收入了案几一侧的暗格中。
他的视线随之落在那碗汤上,汤已微温,碗底沉着一小撮仔细剔除了刺的鱼肉。他端起来,一言不发地慢慢饮尽。
一连数日,温聿珣案头都会准时出现那份独特的“军报”。
信的内容依旧琐碎:今日校场练兵发现了几个好苗子;昨日入城的商队带来了江南的新茶,已命人送一半至帅帐;甚至衙署屋檐下有一窝燕子归来这般小事,谢临也饶有兴致地提上一笔。随信附上的东西每日不同,有时是一碟精巧的点心,有时是一包新茶,甚至有一次是一卷谢临亲笔批注过的兵法残卷,页边还沾着几点墨渍。
白日里,他和谢临依旧如常相处,谁也没提过信笺的事;可每到夜里,温聿珣案侧那只暗格便会悄然开启,收纳进当日新至的素笺。日子一天天过去,暗格中的信笺日渐充盈,如同一个只存在于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默契地维持着这种奇特的平衡。
这日,谢临照常走进帅府,亲自端着温热的羹汤,拿着新写的信笺,推开温聿珣的卧房门。
这一抬眼,却是顿在了原地。
温聿珣静静坐在书案前,抬眼对上他的眼神,似是已等候多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缝隙,为他身姿镀上一层暖光。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谢临手中端着的汤碗上,随后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张因意外而微显怔然的脸上。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汤碗里飘出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温聿珣沉默着,朝谢临伸出了手。
不是指向那碗汤,而是直接、平稳地伸向了他握着的那封信。
谢临回过神来,几步走到案前搁下汤碗,没把信递过去,而是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温聿珣空落落的掌心里,神色自若道:“侯爷今日回的这么早。”
手掌被白玉似的触感填满,温聿珣下意识握紧,意味不明道:“堵一位田螺先生。”
谢临轻笑,绕过桌案走到他身侧:“一些点心,几封书信,算不得什么田螺先生。”
温聿珣捏了捏他手指,状似不经意问道:“怎么想到这招的?”
“傅玉提的。”谢临没打算瞒他,“我猜侯爷也的确是会喜欢。毕竟……”他眼神里带着笑不明显的戏谑笑意低头看向温聿珣,“有人从前就爱藏我的笔墨。”
温聿珣一怔,猛地抬头:“那个你也看到了?”
“嗯。”谢临略一颔首,“很早之前。”
温聿珣陷入了沉默。
谢临没把自己当外人,搂着温聿珣脖子便跨坐在了他身上:“侯爷这几日读信读得开心吗?可有给我回信的想法?”
温聿珣没有回抱他,却也没推他,只手指不自觉向内蜷了蜷,淡声道:“没,只有瓮中捉鳖的想法。”
他复杂道:“一墙之隔,真有什么想说的,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谢临挑眉:“如此一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不过傅玉说嘴上说不出口的话,付诸笔头便会轻松很多。侯爷不觉得?”
温聿珣:“于你而言或许的确是。于我……若是我想,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谢临:“……”
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温聿珣不与他闹别扭的时候,也从来不是什么含蓄的人。
他看向温聿珣的眼睛,问道:“那侯爷现在想吗?”
温聿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明知故问道:“想什么?”
谢临轻声:“想同我说些什么。……亦或是,做些什么。”
第62章 初赴云雨
温聿珣没说话,谢临却看到他眼神肉眼可见的深了起来。那眼神意味不明,却看得谢临莫名耳热起来。
他觉得自己活像被狼王盯住的猎物,还是自己主动送入兽口的那只。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叫嚣着让他逃离,可骨子里的倔强却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道视线,甚至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无声的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每一息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中暧昧的因子剧烈碰撞,几乎要溅出火星。
终于,温聿珣喉结滚动,开口时嗓音沉哑得不像话:“阿晏。”谢临心头一跳,便听温聿珣低着声音,像是最后的警告,“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之路了。你……确定了吗?”
回答他的是谢临吮上他喉结的动作。
被温聿珣抱到床塌上时,谢临的头发和衣衫都已散乱。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潮水般褪去,世界坍缩成方寸之地。他只能听见彼此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擂鼓般的心跳早已分不清来自谁的胸膛。
温聿珣的吻落了下来,唇齿交缠在此刻让谢临格外的安心。意识在滚烫的体温中逐渐模糊,如同漂浮于温暖的海浪。微凉的指尖探入衣摆,掠过绷紧的脊线时,谢临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在一片混沌中回抱住对方,将自己全然交付于这场由对方主导的风暴。
……
隐忍多时的情.欲一旦爆发,似乎就难以收住。谢临怎么也想不到温聿珣说的那句“再无回头路”会是这个意思。
他从未感到如此疲惫过,就连上次风寒发热时也远不及此刻。到后来,他甚至算不清温聿珣究竟来了几次,对时间的流逝也彻底失去了概念。直至天色微亮,他才隐约感觉到温聿珣将他抱起,仔细清洗了一番。
他闭着眼靠在温聿珣怀中,累得连手指都不愿再动一下。此刻他终于明白,温聿珣平日里究竟忍得有多辛苦。他甚至恍惚地想,温聿珣是不是抱着一种“吃了这顿便没下顿”的决心,于是想着一次吃到饱,仿佛要将往后所有的份都一次耗尽。
然而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谢临很快便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下午。他刚一抬眼,便见温聿珣正坐在床前,手中捧着一卷兵书,不知已坐了多久。
“醒了?”温聿珣放下书,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侧脸。
谢临刚想开口,却觉喉咙干涩发疼,几乎发不出声音。温聿珣似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很快起身给他倒来一杯温水。
温热的水在喉间润过,谢临才觉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还有下次的……”他喃喃。
温聿珣一时没听懂:“什么?”
谢临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耳朵,咬牙道:“我说,还会有下次的。侯爷不必想着一次就把我弄死在这儿。”
温聿珣明显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笑声沉沉的,带着几分罕见的轻松。谢临望着他的笑容,一时竟有些晃神——他已经很久没在温聿珣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态了,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二人又回到了在京中暧昧而温情的从前。
若是放在几天前,谢临或许会为这难得的神情心软片刻,可眼下他只觉得这笑意里掺着几分可恶的幸灾乐祸。他手上加了点力,拧着温聿珣的耳朵揪了一下,只可惜浑身酸软,这动作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温聿珣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揉上他的后腰,低声问:“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和点心,我扶你坐起来吃一些?”
谢临在心底冷笑——听听这用词,“扶”他起来。温聿珣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昨夜一番折腾,自己眼下和半个废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面上不显,只任由温聿珣半搂半抱地将他从床上托起来。可就在身体重心落下的那一瞬,谢临整个人猛地一僵。
“唔……”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疼得他闷哼出声。躺着时尚且能勉强忽略,可这一坐实,那撕裂般的痛楚便再难掩饰,清晰地昭示着昨夜疯狂的余韵。
温聿珣动作一顿,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对方眼神里掠过一丝懊恼,随即转身取来一只软垫,小心地垫在他身下。
“垫一下,”温聿珣声音低了几分,“应该会好受些。”
鼻尖萦绕着点心的香气,谢临这才后知后觉觉出饿来。他捧着粥喝了一口,又配了口点心,而后听见温聿珣道:“你睡下不久,我已去寻过张监军。”温聿珣给他递了张丝帕擦嘴,一边低声交代,“接下来两日的巡防文书与军务呈报,我都托他代为处置了。”
谢临微微一怔。张监军是朝廷派来的太监,平日里与他们这些武将并不算亲近。温聿珣素来不喜与内官过多往来,此番竟主动去打点……
“你安心歇两日,不必强撑。”
谢临微微颔首。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谢临刚将空碗搁下,门外便传来亲兵的通报声:“侯爷,傅玉傅公子在院外求见,问谢监军有没有在您这儿。”
谢临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直起身子,却被温聿珣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膀。这一动牵扯到身后伤处,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冷气,眉头微蹙。
温聿珣偏头看他,低声问道:“见吗?”
谢临点了点头。他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自那日谈话之后,他们也保持了一定的联络。他俨然已经把傅玉当成了朋友。对他和温聿珣的进展,眼下除了他们俩本人,最清楚的应该就是傅玉了。
此刻傅玉大概是出于关心过来看看。
……即便是出于八卦,谢临也认了。
果然,傅玉一进来,看见他便道:“果然是在大帅这儿!上午议事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猜到了。”
说完他看了看坐在床上面色苍白但明显气色不错的谢临,又看了看坐在床前的温聿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状况。
他张了张嘴,犹豫道:“要不……我先走?”
虽是这么说着,他却止不住地偷瞟谢临,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
温聿珣适时站起了身,给他们俩腾地方:“你们聊,我去趟书房。”
谢临:“……”
这小姐妹闺房夜话的阵仗是要闹哪样?
温聿珣人一走,傅玉便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脸上求知欲拉满:“你们昨晚……”
谢临顿了顿,而后轻轻点头:“嗯。”
“娘嘞……”傅玉脱口而出,两只眸子都放起光来,随后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是。你们俩是夫妻,想必也不是第一次……”
“是。”
谢临轻声接话,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低声重复道:“是第一次。”
傅玉倒抽了一口气:“乖乖……”他双手一合,发出“啪”得一声,满脸写着“干得漂亮”,兴奋道:“那我岂不是大功一件?!我不管,哥,必须请我吃饭!”
两人熟络之后,傅玉连“监军”也不叫了,成天不是没大没小地直呼“谢临”,就是一口一个“哥”。
谢临身边从未有过这样的朋友。即便是薛季安,也是一板一眼地称他“谢兄”,看似亲近,实则始终守着分寸。谢临虽不习惯这般随意的相处,却莫名想起带妹妹时的感觉——傅玉这一声“哥”叫出来,那种带孩子的熟悉感便涌了上来。
……只不过,这是个懂得有点多的“孩子”。
谢临心下无奈,却又由衷觉得该谢谢傅玉,于是开口道:“明晚你定地方,有空么?”
“有有有有有!”傅玉头点的跟打鼓似的,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我知道城南新开了家羊肉锅子,听说滋味一绝!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订座儿!”
他说着便起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扭头冲谢临眨眨眼:“哥,那你可得把大帅也哄好了,别让他明天晚上找你麻烦。”
最后四个字被他拉长了,说得格外暧昧,促狭之意几乎要溢出来,谢临耳根一热,抄起手边的兵书作势要打。傅玉大笑着闪出门去,留下谢临一个人坐在床上,摇头失笑。
暮色四合时,城南羊肉馆的雅间里已是热气蒸腾。
傅玉夹起一筷子鲜切羊肉在滚沸的乳白汤底里涮了涮,熟练地往酱料里一滚,边吃边含糊道:“这家的麻酱可是独门秘方,香得很!哥,你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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