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 第65章

  在贺青书心不在焉地第三次回头往客厅里偷看时,田文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也想看动画片?”

  贺青书垂眸,沉默地切菜。

  田文静也跟着看过去,见江凉脸色不是很好,又问了一句:“和朋友闹别扭了?”

  “他好像有点不开心。”提到江凉贺青书终于肯开口:“不知道怎么了。”

  田文静了然一笑,看看贺青书又看看江凉:“去哄,哦不,去看看?”

  像是就在等着这句话,田文静刚说完贺青书就快速回应:“好,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三更!!嘻嘻,别夸我哦~

第77章 好是什么意思

  “江凉。”贺青书艰涩地开口,在江凉冷脸看过来时瞬间怂了:“你是不是不爱看这个动画片?”

  贺阳一听,立马懂事地把遥控器递给江凉:“叔哥,你爱看什么自己调。”

  江凉拿着遥控器,在一大一小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下换了一个频道,很不幸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关于一家三口的动画片《大耳朵图图》。

  贺阳表情激动地看向江凉,江凉秒懂,无奈一笑也不再换台了:“就看这个吧。”

  江凉放下遥控器,安静地看着电视,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贺青书抹了抹沾水的手,默默地站在一边,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看一集动画片都要结束了,贺青书才鼓足勇气说:“江凉,做了你爱吃的蒜苗炒腊肉,蒸鸡蛋羹。”

  江凉头都不抬,注视着电视屏幕说:“嗯,谢谢。”

  贺青书再次谨慎地开口:“汤的话是紫菜鸡蛋汤,你以前常喝的。”

  江凉眉头微微耸动,终于从电视屏幕上分出一点注意力,他抬头看向贺青书语气淡然地问:“谁做的?”

  贺青书疑惑,却还是认真回答了:“我。”

  刚说完,贺青书就见江凉紧绷的表情松动了,轻轻地说了声:“好。”

  “菜来了,菜来了。”田文静吆喝地端着菜出来,路过沙发时熟稔地顺手拍了拍贺青书:“书啊,去厨房里把砂锅端来一下,太烫了我端不了。”

  贺青书虽然没吱声,但却动作利落地起身去了厨房,江凉闻声抬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忙前忙后地两人。

  动画片正播放到精彩的地方,贺阳看得摇头晃脑,贺青书和田文静则配合默契地端菜摆菜收拾餐桌,这么一看还挺温馨的,和动画片《大耳朵图图》一样,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阳阳,电视关了去洗个手。”田文静边解围裙边叮嘱:“别看了,马上就吃饭了。”

  江凉坐不住了,跟着起身想帮点忙,好让自己有点参与感不至于像现在那么格格不入,刚走两步就遇上端着汤锅来的贺青书。

  贺青书放下汤锅,拦住江凉的去路,语气没什么波澜:“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坐着就是了。”

  “没地方需要我?还是你不需要我?”江凉挑眉发问,贺青书一副有口难言的为难模样。

  江凉随即坐了回去,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行,知道了。”

  才说完,贺青书又被田文静叫去了厨房。

  江凉站在原地默默地透过厨房玻璃门,看着挨在一起研究洗菜池堵塞怎么通的两人,心底那点刻意压抑的嫉妒又涌上来,本来该和贺青书过这样幸福日子的人应该是他。

  餐桌上贺阳没之前那么活跃,贺青书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倒是田文静的话比较多,一会儿给贺阳夹菜,一会儿又给贺青书添饭,时不时还叮嘱江凉别客气,喜欢什么吃什么。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拗不过田文静的热情,江凉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每个菜都吃了点。

  期间贺青书几乎不说话,碗里的饭也没怎么动过,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菜,更多的时间在偷瞟江凉。偷瞟得不是很明显,只有一直关注着的江凉注意到了。

  他每看过来一次,江凉跟着皱一次眉,当贺青书第十次看过来时,江凉妥协了,抬手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肉,还没放到贺青书碗里,就被田文静截胡了。

  贺青书的碗里转眼就被田文静夹过去的肉塞得满满当当,鸡腿,鱼片,腊肉,香肠……

  边夹菜田文静还不忘念叨:“多吃点,一个大男人瘦成这样怎么行。”

  “哦。”贺青书应下,态度竟然也没有面对一般人那样刻意的客气,凭空给人一种两人熟到不用计较这些小事的感觉。

  毕竟是夫妻,这样相处也正常。但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贺青书和别人有了不一样的羁绊,江凉就觉得心里堵堵的。

  江凉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把筷子移回,默不作声吃了那块本该夹到贺青书碗里的肉。

  新鲜的腊肉入嘴一阵浓香,江凉却食不知味,碗里的半碗饭吃了好久才勉强吃掉一半。

  一起吃饭的有三个人,贺阳的碗空了贺青书没注意到,田文静够不到桌角的菜贺青书也没注意到,江凉微微皱眉的小动作他却一下子注意到了,马上小声地开口问:“饭菜不合口味?”

  熟悉的关心口吻,贺青书依然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还是能立刻发现他任何的一点情绪波动,江凉心里那点别扭总算被冲淡了一些,又体会到了久违的被人时刻在意和关注的感觉,开口时语气不禁软了点:“不是。”

  “看你都没怎么吃。”贺青书继续说,表情认真和从前一样,一副问不出正确答案不罢休的较真表情。

  “饭菜都很好吃。”江凉说着,抬头见贺青书又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决定给出一点提示:“或者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那吃什么才能让你开心一点。”贺青书锲而不舍:“或者做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贺青书还是一样的敏感又迟钝,能及时发现他的情绪变化,却总不能准确地猜出原因。

  从相识开始,他们好像就一直在错频交流,江凉无奈一笑,视线从田文静身上飘过,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算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现在的贺青书和从前的贺青书不同,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有了贤惠的伴侣,有了可爱的孩子,而且看起来和伴侣的感情还挺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在乎他,不可能再只把目光分给他一个人,这一点江凉比谁都明白。

  “正好我从那边寄了点酒来。”见气氛有点焦灼,田文静主动开口,适时地开始热络气氛:“我自己酿的,尝尝?”

  想起江凉和同学朋友来吃饭时通常都滴酒不沾,贺青书下意识地帮他拒绝:“江凉不喝……”

  “好。”江凉突兀地打断贺青书的话,自顾自地接着说:“正好试试北方的酒和南方的酒有什么不同。”

  “好嘞。”田文静应下,起身就要去拿酒,走之前还不忘意味深长地拍拍贺青书的肩。

  “山葡萄酿的酒你们肯定都没试过吧。”田文静说着给江凉倒了一杯:“来尝尝。”

  江凉道谢后接过,小小地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评价就听贺青书说:“杯子太大,酒太多了,他要唱歌喝不了。”

  田文静一愣马上跟着问:“啊?这样吗,江凉?”

  “不是。”江凉说着又拿起酒杯喝了两口:“挺好喝的,醇香,果然和南方的酒不一样。”

  “那就好。”田文静这才放心,回头又给贺青书倒了一大杯:“你看,就你事多,人家江凉都没说什么你倒有意见了。”

  贺青书接过酒杯,抬头就见江凉又喝了两口酒,于是也较劲一般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喝得太急辣到了嗓子,差点连肺都咳出来。

  “没人和你抢。”田文静无奈地凑过去拍拍贺青书的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说:“再说之前酿了那么多也没见你喝多少,今天怎么喝那么猛。”

  “爸爸在赌气。”贺阳笃定地说。

  父子俩之间共同生活多年的默契不合时宜的出现,贺青书想去捂嘴却发现贺阳已经躲开。

  歪头暼了一眼江凉,发现江凉并没有很在意贺阳的话,贺青书才偷偷地松口气,就又听到田文静说:“赌气?书,你是在和谁赌气?”

  就在贺青书被问得面红耳赤时,江凉跟着插一句:“我也想知道。”

  几个人打眼瞪小眼,贺阳再次不合时宜地开口:“和叔哥。”

  江凉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贺青书后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叔哥?”田文静表示疑惑:“什么意思?”

  贺阳正要再重复一遍江凉不想当叔叔,不想当哥哥,想当他妈妈的那一套说辞,就被贺青书及时制止了:“没什么意思,贺阳乱说的。”

  田文静爽朗一笑:“那继续吃饭喝酒。”

  除了酒喝得有点多之外,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田文静酒量本来就好,陪着喝了好几杯还神采奕奕,一点也不见上脸,贺青书和江凉都明显不太能喝,已经开始犯迷糊。

  吃完收拾碗筷时,江凉本想动手帮一把却被贺青书拦了下来,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喝多了就别乱动,遥控器给你。”贺青书说着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而后把遥控器塞给江凉,一副我做对了吗的表情期待地等着江凉的肯定:“不想看动画片就看喜欢的电视剧或者综艺,电影也有,贺阳不会和你抢。”

  你觉得我还在生气是吗?”江凉笑笑,接过遥控器时手指划过贺青书带着细汗的手心,贺青书随即触电似的躲开。

  江凉知道贺青书这是在示好,这种笨拙的示好方式,也只有贺青书想得出来。

  “嗯。”贺青书站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被江凉划过的手心还留着滚烫的余热:“那这样你能开心点吗?”

  “你觉得呢?”江凉反问,见贺青书马上低下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江凉又不忍心了,只能又一次妥协道:“确实会开心一点。”

  “真的吗?”贺青书抬头,不放心地追问。

  江凉无奈,呼出一口气:“骗你干什么。”

  “好。”

第78章 想亲我?

  “好是什么意思?”话题本该就此结束,但江凉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好是要答应我复合的意思吗?”

  果不其然,江凉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贺青书愣怔着下意识看向厨房,再次沉默了。

  江凉跟着向厨房看去,就见田文静正哼着歌洗碗,贺阳小小的身体刚好藏在厨房门外的角落里,静静地偷看田文静洗碗。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到这一幕江凉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画面看起来莫名的其乐融融。

  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交流,不一会儿贺青书就被叫走了,江凉没听清田文静叫他去干什么,只依稀听到厨房里的油烟机出了故障,需要让贺青书去修一下。

  会修油烟机的贺青书江凉没见过,但结婚这几年里,田文静已经见了无数次,想到这些,江凉压抑在心底的那点烦躁又涌上来。

  一家三口忙忙碌碌,江凉完全插不进去,目前为止最体面的做法应该是自觉地告别离开,给小别的夫妻留出一点相处的空间。道理江凉都知道,但想理智地去实践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贺青书修完油烟机出来时,正看到江凉在阳台上抽烟,玻璃门关得紧紧的,淡淡的烟雾弥散着包裹住江凉略显落寞的背影,时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咳嗽声。

  “抽烟多了对身体不好。”贺青书拉开玻璃门走向江凉,手里拿着一瓶新开的山葡萄酒,目光灼灼,最后却在半米之外停下。

  江凉回头,长臂一伸将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10厘米,修长的指间夹着烟,在升腾的雾气中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你不也抽吗?”

  “偶尔。”说话间贺青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凉的脸上,隔着烟雾他终于敢肆无忌惮地注视江凉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烟不是好东西,吸进去呛人,吐出来是苦的。”

  “你那天为什么抽呢?在餐馆旁边的巷子里。”江凉不答反问,语气像烟雾一样飘渺不定:“也是因为嫉妒吗?”

  心事被说中,贺青书猛然怔住,心跟着步步下沉,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猎物,却也没舍得移开目光。

  两人虽然隔着一层烟雾,但贺青书仿佛能透过烟雾清晰地看到江凉侵略性的目光。

  问题没得到回应,江凉早有预料,只是故作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而后歪头弹去落在手指上的烟灰,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一下两下,烟灰仿佛在手背上生了根,怎么也弹不下去,直到手背随之传来隐隐的刺痛,江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被烟灰遗留的火星子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