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 第64章

  贺阳大喜,随即问道:“所以哥哥真想当我的妈妈吗?”

  “这得看你爸爸怎么想。”江凉说着,仔细回味了一下爸爸妈妈这四个字,越品越觉得登对,不由地扬起嘴角跟着贺阳一起看向贺青书。

  贺青书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只能任人宰割,于是他再次开启闪避技能自动屏蔽了江凉的话,自顾自地溜到一边打扫起卫生来。

  家里不脏根本没什么好打扫的,但贺青书总能给自己找点活干,拖了地又去擦柜子,看起来十分忙碌。

  经过这一遭,贺阳和江凉好像突然建立了什么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一样,关系一下子变得十分粘糊,等贺青书冷静完再回到客厅时,就看到两人玩累了一起在沙发上睡着的画面。

第76章 以后会离吗?

  把贺阳抱回卧室安顿好后,回到客厅就见江凉端正地坐着,表情清醒毫无醉意。

  气氛有点尴尬,贺青书主动化冰:“想不到你酒醒得还挺快的。”

  贺青书还是很善于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凉挑眉,揉了揉被他气得微微作痛的太阳穴:“贺青书,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借宿的吧?”

  江凉的表述很直白,贺青书哑口无言。

  两人再次沉默地对视,不到一分钟贺青书就认输了,在距离江凉一米之外的地方停下问:“你想睡了吗?”

  江凉摇头,跟着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和她是离婚了吗?”

  贺青书心跟着一沉,避开江凉探究的视线略显心虚地说:“没有。”

  “那是准备离婚?”似乎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凉又问:“在走程序?”

  面对江凉步步紧逼的追问,贺青书不知所措,只能小心谨慎地应付:“不是。”

  江凉又问:“那是感情很好,不离?”

  贺青书垂眸,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个无声的叹息。

  江凉失笑,静静地抬头直视贺青书,贺青书对他还是一样的有问必答,实际上却根本没回答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临睡前,江凉又忍不住给贺青发了一条消息:“以后会离吗?”

  在贺青书离开的三年半以后,消息终于又可以发出去了,终于不再出现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不过几秒后贺青书就回复了,算得上是秒回,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江凉甚至恍惚了一下,毕竟很久都是在对话框里自说自话,突然有了回应倒让人有些无措了。

  贺青书的回复很简单,甚至不如购物平台的机器人客服热情:“不会。”

  一丝侥幸被贺青书无情的回复打破,答案不出意料,江凉无奈一笑,翻翻找找地回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表情包。

  贺青书最了解他,从来都知道怎么才能准确地气到他,就像现在,仅仅是两个毫无感情的字就能让他一夜无眠。

  送完贺阳去幼儿园,本该去餐馆备菜,但想着江凉还在贺青书又折了回来。

  江凉还在睡,贺青书刚做完早饭就收到了田文静的消息,告诉他飞机已经准时降落。

  临走前,犹豫再三贺青书还是给江凉发了消息,删删改改地编辑了无数次,最终发出去的又是一句比人机客服还没有感情的话:“早餐在桌上,饿的话可以吃。”

  礼貌且客套,无形中给两人的关系画了一道三八线,最适合他和江凉现在这样的关系,再亲密就越距了。

  “距离太近了,往后站一点,小心发踩踏事件。”机场安保人员卖力地喊着维护秩序,贺青书猛然回神,抬头发现田文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接机口人来人往,田文静一身风尘仆仆却不失精致优雅,妆容清透,穿着考究,一开口还是熟悉的豪爽语调:“书啊,我都站这儿看你半天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敢打断你。”

  贺青书没说话,从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想说的很多但真的见面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沉默地看了田文静几眼,自然地接过她所有的行李。

  “小心点啊!书!”田文静不放心地叮嘱:“那两大箱全是好东西,弄坏了多可惜。”

  “嗯。”

  贺青书大步走在前面,田文静身高腿长没走几步就追了上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田文静左右看看,主动搭话道:“这几年长高了啊,书。”

  贺青书愣了一下,认真回答但语气不冷不热:“不知道,没量过。”

  田文静无奈一笑,心想以前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突然那么别扭了,但一想到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哄着说:“那回去咱们量一量?”

  明显的没话找话,贺青书立刻就不接话了。

  “书啊。”田文静继续坚持不懈地搭话:“你……”

  “我挺好的。”贺青书打断,话题一转说:“回去多陪陪贺阳,虽然他平时不说,但应该挺想见你的。”

  提到贺阳,田文静难得地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当初一时冲动,哎……”

  贺青书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田文静在说。

  “当时年纪不大,也不懂什么是责任,所以做了错误的决定,现在明白错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贺青书默默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到了。”

  车子在熟悉的地方停下,田文静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住这里?”

  “懒得再搬。”贺青书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一件一件地帮田文静顺进屋里。

  东西收拾完,田文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等贺青书坐下才开口:“书啊,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

  “嗯。”贺青书递上一杯热姜茶,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端着姜茶,田文静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心里有愧疚不知从何说起,一向健谈的她也只能跟着沉默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贺青书说:“我要去店里了。”

  田文静马上起身:“需要帮忙吗?”

  “不用,才下飞机你好好休息吧。”临到门口贺青书叹了口气,又转身嘱咐:“姜茶养生壶里还有,止痛药在床头的抽屉里,热水袋充好了在柜子旁边。”

  不辞而别这么多年,贺青书不仅不怪她,还记得她生理期会不舒服,默默地准备了那么多,说不感动是假的。

  田文静有个习惯,越是感动越是煽情的情景,她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插科打诨明显不适用,只能在贺青书临出门时说一句:“书,今天早点回来,做饭等你啊。”

  贺青书回头看了一眼一样没回应,田文静马上又说:“说真的啊,别忘了。”

  虽然嘴上没答应,贺青书提早关了店门,本想去幼儿园刚好接了贺阳一起回家,却被老师告知贺阳已经被接走了。

  以为是田文静接的,贺青书马上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贺阳已经安全大家,贺青书才放心回了家,在门口遇到了江凉和贺阳。

  “贺阳给我打电话的。”江凉率先开口,指了指身后的小尾巴:“贺阳让我接他回家。”

  贺青书一个眼神过去,贺阳就心虚探出头小心地问:“爸爸,不可以吗?”

  “下次要提前告诉爸爸。”贺青书无奈叮嘱:“外面坏人多,爸爸找不到你会担心。”

  贺阳往江凉身后退了一步,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哦。”

  说话间,田文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贺阳随即马上换了个位置,远离田文静,站到了贺青书和江凉之间。

  “阳阳?”田文静神情微变,试探着叫了一声,贺阳马上受惊似的眨眨眼。

  江凉熟练地伸手在贺阳头顶摸了一把,以示安抚,余光静静地打量着田文静。

  田文静比他想象中的更好看,五官大气明艳,身高腿长,是南方女人少有的身材。

  田文静无措地回头看了贺青书一眼,笑容僵在脸上,也不敢再和贺阳说话,只能转移话题般地说:“怎么那么早,我都还没开始准备饭菜?”

  贺青书垂眸,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没什么客人。”

  “哦。”田文静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贺阳身上,贺阳闪躲地往江凉身后钻,田文静才尴尬地把话题扯到江凉身上:“这位是?”

  “我高中……”

  没等贺青书回答完,江凉就抢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贺青书高中同学和好朋友,叫江凉。”

  “哦!”田文静若有所思:“就是书那个很帅的朋友,喜欢唱歌的那个是吗?”

  “是。”江凉语气未变,但笑容已经不太自然:“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吗?”

  “是啊。”田文静没察觉到不对劲,继续说:“我和书书关系可好了,他那时候什么都爱和我说。”

  江凉点点头,语气有些发酸:“哦,我还以为他话少,原来还挺爱说的。”

  听江凉这样说,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又涌上来,贺青书赶忙打断引着人进屋:“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行啊。”见贺青书主动说话,田文静立刻乐呵地回应:“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还是宫保鸡丁和红烧肉?”

  她报出的菜名无一例外都是贺青书爱吃的菜。

  江凉目光灼灼地站在一边,笑容得体,贺青书却莫名地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只能心不在焉地说:“都可以。”

  见状,江凉接话:“我也是。”

  “行!”田文静爽快应下,忍不住又看向贺阳小心地问:“阳阳你呢?你想吃什么?”

  贺阳不说话,看看贺青书又歪头看看江凉,最后还是小声地回应了:“我也是。”

  得到回应田文静就像打了鸡:“好!妈妈给你做。”

  田文静说完就轻车熟路地直奔厨房,为了防止她冒冒失失地把厨房炸了,贺青书也不放心地跟着进去。

  “他们走了。”江凉低头看向贺阳,语气淡淡,脸上的笑意却根本挂不住:“没等我们。”

  “是的。”贺阳挠挠头,以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下了一个结论:“我们被抛弃了,叔哥。”

  江凉一愣,被他新奇的叫法逗笑了:“叔哥?”

  “对啊。”贺阳点点头:“叫叔叔不行,叫哥哥也不行,就叫叔哥吧。”

  江凉忍俊不禁,不由地学着贺青书的手法不太熟练地摸了一把贺青毛茸茸的脑袋:“很有创意。”

  两人进屋时厨房里正热闹,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弄出了一屋子人的响动。

  田文静的声音洪亮,一会儿指挥贺青书拿调料,一会儿让他择菜,场面混乱中带着莫名的和谐。

  江凉站在一边默默看着,看了好久贺青书都没向他投去一个目光,厨房里的两人配合默契,半小时就已经炒了2个菜。

  田文静忙乱中抽空瞟了一眼江凉,热情地招呼道,颇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小江,你别干站着呀,坐着等一会儿菜马上好了。”

  江凉收敛情绪,微微一笑:“好,辛苦了。”

  田文静摆摆手:“这算什么,别客气啊,到这里就像到家里一样。”

  江凉千疮百孔的心又被扎了一刀,只能尽量体面地干笑一声。

  贺青书全程没表态,一直在专注地给田文静打下手,江凉又等了几分钟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开,坐到沙发上和贺阳一起看动画片。

  人倒霉时连动画片都像是讽刺,播的是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看得江凉太阳穴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