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 第29章
两人终于回到教室时,吴晴嗷嗷地抱怨:“你们去哪儿接的水啊,我差点以为你们走丢了。”
贺青书闻言顿住,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那支护手霜,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僵了一下。
“顺便上了个厕所。”江凉淡定地解释,厕所和打水的地方在一个方向,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
吴晴没多想:“陈诺也去了,你们没遇到他吗?”
听到这话,江凉和贺青书对视一眼,而后同时移开目光。
“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陈诺从后门甩着手进来,见大家都在看他不由地问:“怎么了?”
“我们在说,你和他们两差不多时间出去的,居然没碰到。”吴晴说着摆摆手:“奇怪了。”
“这样说确实有点奇怪。”陈诺说着眨眨眼,玩笑一般地问:“你们不会藏起来,偷偷做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贺青书抬头瞟了一眼没说话,再低头写作业时笔尖乱飞,根本握不稳笔。本来觉得没什么,话从陈诺嘴里说出来瞬间变了味。
“没有。”贺青书冷硬地回应,很少说谎的他说完就埋下头,耳朵却渐渐红了一片。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陈诺随口一问,就把他问得心虚了,明明他和江凉没什么秘密,只是在接水的路上顺便擦了一下护手霜,虽然擦的过程有点奇怪。
对贺青书的态度大家见怪不怪,相处久了也知道贺青书不善言辞,见他不自在的样子,郑允君跟着解围:“别逗书书了,他比较内敛。”
吴晴乐呵呵地走到贺青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小贺脸皮薄,玩笑开多了会害羞的。”
被大家维护了,贺青书却感觉更心虚,再想到江凉亲手给他擦了护手霜,就更心虚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干什么不好的事,但确实像陈诺说的一样,是背着大家偷偷做的。
陈诺“哦”了一声,视线快速掠过贺青书揣在兜里一直没拿出来手,点点头。
江凉一怔,不由地摸了摸鼻头,也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回应:“为了证明清白要不我们再情景重现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吴晴接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
是江凉,正在皮笑肉不笑地瞪他。
吴晴下意识闭嘴,回了一个咧嘴的笑。
陈诺爽朗地笑笑,笑到江凉身边搭住他的肩说:“也不是不可以,我当目击证人怎么样?”
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陈诺的手臂顺势从他肩膀滑落,江凉这才走到一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纸:“行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没人再提这事了,江凉和陈诺又开始研究唱歌技巧,贺青书则被郑允君拉着一起看视频。
待了两小时,吴晴被他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催回去了,郑允君也被小姐妹催着去聚会,教室里就只剩下江凉,贺青书和陈诺。
看贺青书平静挥手和两人告别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最后再走,陈诺默默地观察着,最后走到贺青书身边问:“你是要等江凉一起走吗?估计他还有一会儿,现在正在和我的声乐老师视频……”
“哦。”贺青书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外江凉的背影,确实如陈诺所说,他正在接受专业的指导。
那他继续等就是了,说好的等价交换,要保护江凉的。
贺青书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劝退陈诺,陈诺和江凉挺像,无时无刻看起来都很体面。
“说起来江凉唱歌真的很有天赋。”陈诺话题一转,突然聊起声乐:“音域横跨男低中高音,D2-G升5三个半八度,能够驾驭很多种风格的歌曲。”
说着,陈诺歪头看向贺青书:“你觉得呢?”
一句话让贺青书彻底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后,贺青书随即低下头:“不太清楚。”
比起陈诺这种专业人士,贺青书突然发现,自己对声乐好像确实一窍不通。
“江凉没和你说过吗?”陈诺又是轻飘飘一问:“我以为你们平时会讨论,不知道你竟然不懂,那你们平时聊点什么呢?”
说这话时,陈诺还是无害地笑着,贺青书只觉得背脊发凉,总是板正的腰不由地微微弯曲下来。
江凉从来没和他说过任何声乐专业的问题,也许,他们根本没什么共同语言。
聊什么呢?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什么好聊的……相比陈诺,江凉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无趣的人吧。
陈诺默默地关注贺青书的情绪变化,用明媚的笑容继续揭他的伤疤:“刚刚交流练习时,我发现江凉真假高音变换也很顺滑,甚至能熟练掌握弱混强混等技巧。”
贺青书静静地听着,想把每一个重要的关于江凉的知识点记下来,却发现根本听不懂。他对江凉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应该还要半小时到一小时,那个老师挺难请的,我想他应该会多聊一会儿。”陈诺话题转换很快,却都是围绕江凉:“你还等他吗?”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询问,但贺青书听着却莫名的有点不自在,他的名字和江凉并列在一起,实在是有点不伦不类。
“不等。”贺青书垂眸否认:“马上就走了。”
“那明天见。”陈诺五官大气,说话时嘴角总是呈现出微微扬起的状态,很面善,说出来的话却让贺青书隐隐发冷。
明天见这话就像无情的逐客令,让贺青书再多待一秒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和江凉待久了,贺青书差点忘记自己和江凉之间的差距了,陈诺的出现好巧不巧地把他拽回了现实。
到家后,贺青书习惯性地给江凉发消息:“到家了。”
这是他们的例行报备,但刚发出去就被贺青书撤回了,撤回消息后贺青书就把手机关机收到书包最里层。
所以当江凉打电话来时,贺青书并没有听到,还是半夜睡觉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才看到江凉打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正犹豫要不要回拨,江凉又打来了。在铃声即将要自动挂断时,贺青书还是接通了电话。
“贺青书。”江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和平时不太一样,冷冷的带点凉意。
“哦,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江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贺青书紧贴手机能听到江凉那边在刻意调整呼吸。
再开口时,江凉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怎么没等我?”
按照贺青书平时的性格,他会直接告诉江凉他不想等,但现在他竟然说不出来,只能撒谎道:“家里突然有点事。”
“哦,这样。”
“嗯。”
又过了一会儿,贺青书听到江凉说:“我以为你不想等我了。”
【作者有话说】
江凉:书书没等我,是不爱了么?
贺青书:伤心了,不配和江凉做朋友。
第34章 明天早上一起
短短的几个字转了好几个弯,波浪线一样钻进贺青书的耳朵。
“没有。”贺青书再次说谎。
“我到家了。”贺青书又说。
听到这话,江凉呼出一口气,才又缓缓开口:“好,我也是。”
“嗯。”
报备完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按理说下面就该挂电话了,贺青书开始组织语言,准备结束对话:“那就这样……”
江凉打断道:“明天早上一起。”
最近他们两每天都是一起,虽然没有口头约定过连上学也要一起,但时间长了也都默认了。
贺青书确实打算明天不和江凉一起去学校,没想到江凉竟然像能预料到一样,先发制人。
江凉都提出来了,贺青书自然没法拒绝,面对江凉他装不了傻。
“好。”
电话挂断,贺青书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舒出,拿出没做完的作业正要做,就听到隔壁李月仙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是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贺青书眉头一皱,冲到客厅果然发现大门敞开着,几天没回家的又贺明回来了。
等贺青书赶到时,就看到贺明脸红脖子粗地站在房间里,李月仙则歪歪地躺在地上,地板伤散落着杯子、枕头、药盒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边上有一些零钱,李月仙捂着胸口,指着贺明上气不接下气地怒骂:“你这个畜牲,那是给青青上学用的钱,你拿去赌……”
这种场景贺青书已经见惯了,他平静地走过去扶起李月仙,整理好床铺让李月仙躺下,才回头看向贺明。
贺明正骂骂咧咧地打算出门,贺青书冲过去把人拉住,两人僵持不下。
贺青书攥住贺明手腕,挤出几个冰冷的字:“人可以走,把钱留下。”
“我的钱!”贺明说着甩手,没把贺青书甩掉,反而被攥得更紧:“放开!”
“还钱。”贺青书面无表情地重复:“还给奶奶。”
“这家里什么不是我的?好笑。”贺明手机响起来,是经常混在一起的赌友在催促。他刚拿出手机就被贺青书拍到地上,随即两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贺青书身材上占不了什么优势,但好在和贺明常年互殴,已经打出经验,加上动作敏捷,两人不相上下。
在贺青书的奋力纠缠下,最终贺明还是没能把钱拿走,眼睛也被打肿了一只,手臂差点脱臼。出门时骂骂咧咧地踢了贺青书一脚,又踢翻了客厅的桌椅板凳和一个电磁炉才解气地出门。
再回到李月仙的卧室时,贺青书也好不到哪里去,脸颊上青紫一片,脖子上也全是抓痕。
他强忍不适,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从包里拿出才抢回来的3000块现金放回铁皮盒,交到李月仙手里:“奶奶,钱拿回来了。”
“你拿着吧。”李月仙心疼地看着他,把生锈掉漆的铁皮盒推过去:“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奶奶一辈子也没赚到什么钱,连这点都是背着你爸省下来的。”
“我先收着。”为避免贺明再次来抢钱,贺青书选择暂时由自己保管这3000块:“奶奶要用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用不着。”李月仙眼里含泪,脸色微微发黑,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以后青青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你那个不成器的爸根本指望不上,你妈……哎,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青青。”
贺青书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开口打断:“奶奶,不是还有你在吗。”
李月仙摸着他的头,欲言又止:“在,我在……”
这一晚,贺青书睡得不是很好,全身都在隐隐作痛,凌晨李月仙又突然发起了高烧,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他又起来背着李月仙去了附近医院。
一折腾就是一晚上,等李月仙退烧后,已经是早上6点半,贺青书又把人带回家,一切安顿好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贺明离开时踢的那一脚踢在了贺青书的腿上,因为踢的时候带着气,下脚根本没个轻重,贺青书知道自己的腿不出意外是暂时走不了路了。
贺青书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给江凉发了消息:“不用等我。”
没等江凉回复,他就关机了。
现在这副模样太狼狈了,如果江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江凉,他和他亲爸互殴了一顿,被他爸踢坏了腿,现在寸步难行?贺青书做不到。况且李月仙刚退烧,身体状态不稳定,家里没个人照顾,他根本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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