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8章

  周六,继上次身着深蓝局里局气装备与大佬见面后,周锵锵这次选取藏青色,代表一份郁郁葱葱的心情!

  发型嘛,依然是销魂的狼尾加板正三七分,显得拘谨且彬彬有礼。

  裤子呢,坦白讲,局里局气的装备……卡裆了。

  既然决定慢慢在杨霁面前还原自己,周锵锵此次选择,穿着原始装备水洗蓝宽松牛仔裤,特地搭配做旧不锁边效果,适合大佬喜欢的淡淡神迷摇滚风!

  两人见面时,周锵锵远远地上拘谨下宽松朝杨霁大步流星走去,人还没打招呼,他便看见杨霁隐隐约约紧锁眉头。

  周锵锵三步化作两步冲了上去,超越上半身行动受限的障碍,连忙问:“久等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并没有迟到,他在心里犯嘀咕:那杨奇不高兴什么?

  杨霁环顾周围一圈,十分窘迫以手托面,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止得很艰难,终于:“我其实从上次就想说了……”

  “嗯?”周锵锵愿闻其详。

  “现在高校教师好像没这么……接地气?”

  杨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说你上班穿得庄重我也能理解,今晚我还想一会儿带你去泡个吧,你这一身,是认真的吗?”

  周锵锵看看今天的杨霁,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不必多说,一套oversize的红色卫衣尤其显小,搭配和他同色水洗蓝宽松牛仔裤,配一双红色低帮板鞋,这要是搁他们北城音乐大学校园,谁能质疑他不是男大?!

  反观自己……

  周锵锵委屈,但现阶段他也不敢摇身一变成为狼尾帅气男大,他得探探口风,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这一身,挺认真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认真呢?”

  坦白讲,当初周锵锵收到这批装备时,也被丑到捏鼻。

  但随着漫长的与局里局气磨合,加之自我洗脑,他渐渐包容了这身行头,甚至处出感情,有时穿上,还会产考公的冲动!

  杨霁捂脸的手都不敢拿下,毕竟身处屯屯区,怕遇见朋友熟人,他委婉嫌弃:“就是……太认真了,班味,对,班味儿太重了!”

  杨霁内心OS:何止是班味儿太重,请问谁会上身穿我爸那辈穿的夹克,下身配街头风牛仔裤和板鞋,你的审美被你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吗!

  “这样啊……”见杨霁如此这般嫌弃他的组合风格,周锵锵思考,总有一天杨霁要看到自己的真实形象,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循序渐进脱掉马甲!

  他心一计:“我看大佬你很会搭配,要不你带我去附近的来福士,帮我选套装备,我来买单?”

  周锵锵悲壮地捏了捏自己书包侧边空空如也的钱包,心想,今天风和日丽万物复苏,正是啃老的好日子!

  杨霁顺势自上而下仔细端详周锵锵,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这位土老帽老哥……虽说品位堪忧,但绝称不上丑。

  他的脸在男性里面算小,搭配上耳后狼尾在脸颊边的一点点修饰,显得更为精致。

  尽管猪肝色的浮粉已经卡在脸上,但随便斜瞥两眼之下,也看得出皮肤细嫩、不现毛孔,紧致程度甚至不合理地堪比二十出头小年轻?!

  再瞧瞧这位老哥的身材……

  虽然杨霁眼高于顶导致单身至今,但好歹也在健身房中奋战过雕塑般薄肌,分分钟能看出此人高个子、宽肩加长腿,俨然是个衣服架子。

  这次穿着宽松仔裤尚不明显,上次那条稍紧的西装裤,分明勾勒出这位老哥长腿竟还笔直?!

  不看则以,稍微审视,杨霁赫然产了难以言喻的暴殄天物感。

  “行啊,给你改造改造,让你睁开眼看看土地上面的世界。”杨霁斩钉截铁应允下这项地狱任务。

  两人于是走进来福士,闲庭信步,列过大大小小的品牌橱窗森林。

  行至一个以深色冷色调为主的高街休闲风格店铺时,杨霁细致琢磨周锵锵,再扫过店铺悬挂陈列的各种商品,驻足于前,感觉对了!

  周锵锵见杨霁选中此家,内心盛赞:大佬果然有眼光!这可是我平时最钟爱的三大品牌之一!

  转念一想,他又难免慌张:要是这一身战袍加身,我本体归位,岂不是青春洋溢灵气逼人?!到时候大佬要是一眼看出我是他口中除了贫穷一无所有的小屁孩儿,按照我和大佬现在的感情基础,断断不可能把他劝回头!

  他弱弱提问:“这……你说我为人师表,穿这一身,会不会太招摇过市?”

  杨霁侧目,冷脸,面带无语:“你们北城音乐大学到处都是衣品不错的文艺青年,随手扒拉一个学都能立马来张街拍,只有你还活在九零年代,赶紧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拜托!”

  周锵锵怀疑自己可能内含抖M属性,因为他被杨霁一顿数落,却直觉快被杨霁萌化了——怎么会有如此一本正经的吐槽?怎么会有如此外表冷淡的浓厚嫌弃?

  反差萌,是反差萌吧?

  周锵锵被萌化,但周锵锵不说,他继续逗:“我好像的确看见学们穿得花枝招展,但我总不好和我的学穿成一样吧?”

  杨霁不满意,不耐烦道:“你这身爹味夹克外套,平时上课穿穿也就算了,顶多被学背后嘲笑。这大周六的出来约会,你穿成这样,多少有些有碍观瞻了。”

  周锵锵为人直接,很会抓关键词,他歪头憨憨一笑,脸颊露出两颗大酒窝:“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约会?”

  杨霁反侦察能力也尤为强劲,他赶忙一手推开周锵锵,骂骂咧咧:“我说完就知道你要在这俩字上做文章,你少拿你海王的那一套来套路我,我告诉你,不管用!”

  说着,杨霁快步朝前走,不再看周锵锵,心无旁骛开始挑拣衣服。

  只见杨霁在一条黑色oversize的卫衣前停留下来,他拿起来,察看一下标价,贴心递过去,问:“这个价位买衣服,符不符合你的消费观?”

  周锵锵内心咚咚擂鼓,擂的是利的冲锋号角!

  这件卫衣,他早在本季秋冬上新时,已经买在家中——他和杨霁竟然连服装审美都如此心有灵犀!

  见他痴痴傻傻不知笑啥,杨霁忍不住打断:“问你话呢?”

  周锵锵乐呵呵地拿过卫衣,调皮问道:“大佬给我递的,刀子我也得收!何况是件这么好看的卫衣,我有预感,我换出来,立刻要艳冠群芳!”

  杨霁对周锵锵的口甜舌滑有些无可奈何,他看看黑色卫衣,再仔细盯了会儿周锵锵日常穿的休闲牛仔裤和板鞋,点评道:“你这裤子,和这鞋子,倒是不算惨绝人寰,要不你先把这身卫衣换了。”

  “遵命!”周锵锵一个抬手敬礼,尽显顽皮,欢欢喜喜拿着卫衣进了更衣间。

  关上更衣间的门,周锵锵三下五除二褪去局里局气战袍,套上杨霁为他挑选的尺码正好合身的卫衣,觉得本体周锵锵已经70%归位。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面部方乐文教过的老妆俨然有些卡粉,头上三七分的狼尾却还异常坚挺。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手指插入发丝当中胡乱拨弄,把三七分的头发几下捋顺,舒展,顶着残余发胶,强行复归原本属于22岁周锵锵的发型。

  而后,他转身,抬手放到门把手上,再一个深呼吸,开锁,出门。

  此时的杨霁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只百无聊赖看看继上一次来逛后,该品牌有没有推陈出新。

  直到他回过头,转眼望见85%完整度的周锵锵。

  周锵锵的刘海随意而奔放地散落在额前,全然没有方才那副三七分的拘谨模样。

  黑色大款卫衣套在他身上何其合适,与周锵锵原本的仔裤板鞋完美合一。

  不知为何,穿上这一身时尚行头,周锵锵的举手投足都变得洋气起来,在商场平平无奇的白炽灯光下,清澈又自带青年独有的锋芒气息。

  杨霁一个时空交叠,意识不知闪回至哪一年、哪一月。

  只是好像周遭一切忽然跳转到他大学时最喜欢的那家怀旧音像店中,空气间响彻着一首一首六七零年代摇滚爵士,身边来来往往数个无问西东编造美梦的少年、青年……

  “大佬?”杨霁的意识被周锵锵低沉但温柔的嗓音打断:“你在想什么?”

  杨霁回过神来,眼前是周锵锵脸颊挂着两个大酒窝,冲他人畜无害地卖笑。

  杨霁赶忙错开眼神:“哦,你这一套还行,以后周末你可以走这种风格。”

  “好!你等我,我去结账。”周锵锵得到杨霁的肯定,欢欣鼓舞。

  他摸了摸书包侧边变成啃老形状的钱包,一半兴高采烈一半悲壮肉痛去买单。

  徒留杨霁一人在原地内心痛骂:

  卧槽!我这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反科学?

  这会不会过于魔幻?!土狗老哥竟是隐藏的风情帅哥?!

  

第9章 搭车游戏:经验

  换好一身年轻行头,周锵锵本体复归个七八分,加之没有贴身衣裤绑手绑脚,周锵锵整个人松弛下来。

  诚然,每当杨霁转过头来专注与周锵锵讲话时,他仍旧不忘拿腔拿调,将老派青年教师的身份装点到极致。

  二人走出来福士,周锵锵问:“现在我们去哪儿?”

  说起来,今晚他和杨霁还没坐下好好聊聊,他实在不满足。

  适逢此时,杨霁似乎心情不错,提议道:“我带你去一个我下班放飞的地方吧。”

  见杨霁兴之所至,主动邀请,周锵锵自然求之不得。

  他有些轻快地跟上两步,却被杨霁回头,站定,问:“你的学大概很喜欢你吧?”

  周锵锵乐,他猝不及防一记直球:“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你也挺喜欢我的吗?”

  杨霁面露不悦,很显然,他又怀疑周锵锵这土老帽在乱撩了。

  杨霁毒舌虽迟但到:“因为你年纪不小了,那精气神和我们公司大学刚毕业的职场小白没啥区别,想来,你和你的学打成一片应该毫无难度。”

  “……”

  在杨霁那儿吃了瘪的周锵锵,认定杨霁此人热衷于搞年龄歧视,其本质是对青年人带有不合理的偏见。

  他一路寻思站在何种角度,才能开口为新时代青年人正名,未曾发觉他们途经的街景莫可名状异常熟悉。

  直到杨霁站定在一家酒吧前——这家酒吧,Moonlight,不就是他每周兼职驻唱两晚的那间酒吧?!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但周锵锵也没想到可以这么巧!

  他双眼圆睁,还未摆脱难以置信,分分钟从手上提起的购物袋中,缓缓掏出才被他脱下的局里局气战袍,默默地披挂上阵。

  杨霁:“你干嘛?我不才说了这苔藓一样的外套不适合中高端休闲娱乐场所吗?”

  周锵锵:“抱歉,妖风四起,我忽然觉得冷……”

  周锵锵正琢磨编个什么理由逃离现场,杨霁已经抬脚先步入酒吧。

  周锵锵没有任何一刻像此时这般希望与身披的局里局气战袍合而为一。

  他勇敢地拢了拢黑色卫衣上强套的外套,立了立别致的小衣领,雄赳赳气昂昂走进这间他每周要来两次的酒吧。

  当晚的驻唱歌手,嗓音沙哑,正在唱一些传唱度较高的民谣老歌。

  杨霁坐下来,随后周锵锵立起衣领,也坐了下来。

  “你在干嘛?”杨霁不耐烦地问,显然,周锵锵这副假鬼假怪的样子,其有碍观瞻程度严重招惹到杨霁。

  周锵锵缩头缩脑,陪笑道:“突然感觉身上一股恶寒,不知是不是与此间酒吧八字不合!”

  杨霁无语,怼道:“如果你是没有出入过这类场所,想要靠你原本的行头寻求安全感的话,我只能说,没有什么比一套爹味苔藓色夹克搭配一件黑色宽松卫衣更显眼的了。我言尽于此。”

  周锵锵见杨霁半看穿他,加之环顾一周,眼尖发现,不是他驻唱的日子,倒也没有他眼熟的员工,索性三两下褪去战袍,还原其本来面貌,顺便讨好:“哎呀,被大佬看穿了,那我今天就彻底洋气一把,争取不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