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8章

  马尔康星空夜下咆哮后,朱浩锋和方乐文俨然也重修旧好,称兄道弟,有说有笑。

  “川西荒野大镖客”团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出双入对,无人在意的角落,只有单身狗秦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有几次周锵锵置身其中,忍不住偷偷掐自己一把,以确认不是在梦中!

  朱浩锋当着司机,五人在车内一片祥和,受伤的秦阳决定刷一发存在感:

  “之前一直没逮着机会问,大家看完天葬,作何感想?”

  众人像被他点醒,空气忽地沉静下来。

  秦阳抛砖引玉:“其实我挺受震撼的,之后那几天,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个场景。我真的体会到,与死,的确在同一循环中。”

  前排司机位朱浩锋难得发话:“也许,对活着的人来说,死亡真的不是终点。是结束,但同时也是解脱,是一种交换,一种重构。”

  周锵锵立即为此注脚:“就像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过的,死并非的对立面,而作为的一部分,与之永存。”

  杨霁没有说话。

  在马尔康的星空下,他已经知道了周锵锵所思所想,所以,他一言不发,宠溺地看他满怀庄重地表达。

  只是方乐文不知听到哪句便出了神,在众人热闹的你呼我应中,喃喃地自说自话:“是啊……”

  终于还是来到了川西荒野大镖客的最后一站——色达!

  盲盒开箱仪式隆重启动,为四年前的少年梦,划下一个浪漫的结局!

  原本众人顾忌杨霁身体,想马尔康休整后即刻返程,但杨霁不甘心,上纲上线: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加之这几天他的确展现出过硬的身体素质,于是,备好便携氧气,众人决定重返色达!

  历经死,再临色达,红色僧舍仍旧像海浪一样铺展开来,可天地辽阔,心胸豁达,一切好像都有所不同。

  头一晚,他们返回同一间旅馆。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他们登上红房子群最顶端,一步一步找回那片僻静石坡。

  当他们按照当时拍下的手机照片扒开坑洞——

  竟然真的挖出四年前那个酒壶!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在这个离天很近的地方,风从云端吹落下来,带着薄薄的寒意。

  有三个人忽然无缘由紧张!

  还是杨霁出来主持大局:“盲盒已经到手。为表公平,我们黑白配,赢的前三个人,每人各抽一张盲盒中的纸条,你可以选择公开纸条的内容,也可以帮当事人保守秘密,取决于你当下还剩多少良心。”

  瑟瑟发抖五进三,最后出者分别是,朱浩锋,周锵锵,和方乐文。

  秦阳成为世界上最被动的人。

  杨霁竟然落败,他立刻亡羊补牢:“哪位要是抽到了我家熊孩子的小愿望,麻烦帮我大声念出来。”

  周锵锵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朝朱浩锋和方乐文郑重作揖。

  “我叩谢二位,凡事好商量!下山我请顿大的,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方乐文顾不了那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先抽!”

  只见他手指灵巧探进酒壶,一通摸索,行云流水一套动作捻出纸条并打开,看一眼便仰天长笑,分贝大开:

  “我要念了同学们,竖起耳朵听好了,这是来自一个纯情男高最真挚的愿望!”

  得,周锵锵一听“纯情男高”,DNA都动了!

  他正欲采取防守反击,猝不及防,方乐文操着一口译制腔,把那六个大字,抑扬顿挫念了出来:

  “雨,月!祝,你,幸,福!!!”

  山风都被震得一颤。

  “啊啊啊啊啊啊,不活了我!”

  周锵锵整个人像火箭发射,暴起冲向方乐文。

  在方乐文乐不可支笑倒在地、毫无战斗力的情况下,他总算把那张纯情纸条抢了回来。

  屁颠屁颠跑到杨霁面前,便见杨霁伸出手:“给我。”

  “纸都脏了……”周锵锵紧握纸条,负隅顽抗。

  “我以后把这纸条裱在墙上,我家熊孩子要是再跟我死倔,我就拿出来亮亮。”

  杨霁半含坏笑,手维持原处,一动不动:“这可是我的尚方宝剑。”

  “哦……”熊孩子低眉顺眼,乖乖上缴。

  那边秦阳听完纯情纸条,发现自己也没那么丢人,遂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催了起来:“周锵锵,快快,该你行使你的开箱权力了。”

  周锵锵撸起袖子,恶狠狠走向酒壶,朝方乐文做出有仇必报的小表情!

  二话不说,纸条抽出、摊开,字迹有些陌,内容也出乎意料。

  周锵锵愣住一瞬,两秒后,他会意,这个愿望来自秦阳。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惊讶去找秦阳的影子,却正好与他四目相撞。

  眼神交汇,秦阳眼角一弯,悄悄对他做出一个“嘘”的手势,万千默契尽在不言中!

  周锵锵心领神会,不理会旁边几人还在起哄,他提高声量,总结陈词般宣布:

  “我可以确认,纸条的主人,在这四年间一直在为这个愿望努力。并且,这个愿望已经在实现的康庄大道上!”

  “啊?”方乐文大惊小怪:“秦阳同学家里都有矿了,居然也有愿望需要奋斗?我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朱浩锋一唱一和,鞭辟入里:“这四年间,秦阳同学对什么最上心?那必然是,如何让我们Tereza以各种角度恰到饭,纸条上的内容不言自明。”

  秦阳也不好惹,他立即反击:“根据排除法,接下来,朱浩锋同学,终于可以实现看方乐文同学四年前的愿望这个愿望了。”

  “啊啊啊啊啊!!!”

  方乐文彻底爆炸,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不顾形象扑向周锵锵手中的酒壶,结果人还未到,朱浩锋已经抢先一步,把那张纸条挖了出来。

  朱浩锋打开装载方乐文愿望的纸条时,色达的高山上,忽然飘来一阵风。

  太阳照耀,风也温柔。

  周锵锵依稀看见,朱浩锋的眼中闪闪烁烁,灿若碎金。

  随后,朱浩锋对方乐文说:“谢谢你,乐文。”

  “哎呀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

  方乐文嘴上嘟囔着哥俩好,耳根却红到发烫,他无处安放的右臂,甚至自然而然搭上朱浩锋的肩。

  脚下是成片的经幡翻飞,呼啦啦作响。

  风卷起众人结伴下山的调笑声音。

  风吹过谁的脸颊,吹乱谁的头发,吹红谁的眼睛,在这一刻,都已不再重要。

  就像月有阴晴圆缺,残缺过后,也许有另一种圆满。

  周锵锵将秦阳的纸条塞回到他手里。

  那是秦阳四年前写下的决心,是他四年间一步一步行走出的坚持,也许,也是他之后的远方。

  他的纸条上写着:

  “我会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一如杨霁珍藏了周锵锵的愿望,纵使方乐文百般阻挠,朱浩锋依旧坚毅地决定,将写着方乐文愿望的纸条据为己有。

  毕竟,那句话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好在他还是明白了。

  四年前,头天还在理塘藏寨的火堆旁大骂朱浩锋混蛋的方乐文,却在色达的高山上写下截然相反的话语——

  “你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如此,风在山巅停留了一瞬,调皮地扫过朱浩锋与方乐文的耳畔,带走那一点点遗憾。

  

第71章 轻与重(1)

  杨霁的年假有限,朱浩锋的归期有限,喧闹的宴席也有限。

  回北城后,周锵锵携娘家人与携娘家人的杨霁,再度聚会,细数万恶的披马追爱男大,与万恶的一言不合甩掉17岁男高弟弟的男大,各自的种种恶行!

  这次聚会约在屯屯区,由于近,周锵锵与杨霁从杨霁的公寓一起出发,他们成为第一批到场嘉宾。

  这不离谱,毕竟周杨二人男欢男爱死与共破镜重圆情比金坚。

  离谱的是,第二波来人是朱浩锋和方乐文。

  对,没看错,就是朱浩锋,和方乐文。

  此二人有说有笑,称兄道弟,谈笑风,针砭时弊,就差勾肩搭背。

  杨霁望一眼周锵锵,露出疑惑与八卦的眼神。

  周锵锵困惑地摇了摇头——这俩经马尔康咆哮一役,已经变成周锵锵无法辨识的形状。

  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头,第三波来人,是秦阳和游静。

  对,没看错,是秦阳,连同游静。

  杨霁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你的语气怎么跟捉奸老公似的?”

  游静反将一军:“我和秦总有公事要谈。现在的我可不像某人,公司单人办公室坐着,家中男大拥着,我要为我的养老保险奋斗!”

  这个世界上疯子比杨霁想象的还要多。

  继上回游静和杨霁一番“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对话后,游静痛定思痛,在又一个被领导交代代课交叉学科的工作日,她做出一个豪横的决定——两年内辞职,远离“非升即走”,投奔音乐圈。

  “别卖惨,你不还没辞职呢吗?”杨霁说出事实,以正视听。

  游静怼:“辞职,是一个低样本、不可重复的极端事件,需要充分的先验假设和风险评估!我目前还在扩大样本量,先把人做成多变量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