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7章

  杨霁腹背受敌,毫无招架之力,还被周锵锵无处安放的手胡乱硬控,像是要把他从内到外都推成一团软泥。

  平日那点不容侵犯的骄傲在此刻不作半分用处,统统垮塌成灰。

  杨霁自暴自弃示弱认输,昏昏沉沉但求解脱,兴之所至,气息错乱哀求呢喃:

  “听,听你的话!”

  “以后……不说‘算了’……”

  “这总行了吧……!”

  难辨真假,但这声表白从杨霁这张咬紧牙关的口中释出,对周锵锵而言着实是一剂催化。

  周锵锵再也忍不住,顷刻间,周身力气皆用作一处,周身知觉皆聚集于一处,毫无保留交给杨霁。

  杨霁也在这全然忘我的巨大爱意的笼罩下,在这场与欲望的零和博弈中,抵达彼岸,再回到原点。

  

第70章 误解的词:始终(2)

  第二天,天色刚刚发亮,薄光像被轻轻揭开一角。

  周锵锵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望见近在咫尺的杨霁,正静静看着他。

  “所以……”

  周锵锵揉揉惺忪的睡眼,嘴角带有一丝慵懒笑意,轻声问:

  “你又在看你面前这团肉色和黑色的色块啦?”

  岂料,杨霁一动不动,淡淡开口:“在看周锵锵,我失而复得的小小少年。”

  如此撩拨实属犯规,周锵锵顿时心头一动,沉默不语,只是将怀中的杨霁搂得更紧些。

  四年前,他们怎能想到,日后有一天,能再重逢,如此亲密地交颈相拥?

  来不及感慨,周锵锵不再迟疑,问出那个困扰他四年的问题:

  “当初……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什么改变主意?”杨霁明知故问。

  周锵锵不高兴了:“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当初,不是说已经在一个音乐创业公司实习了,为何突然又决定出国留学?”

  “人往高处走。”杨霁给出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回答。

  “……哦。”

  周锵锵有些失望。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只是……

  这四年来,他为他找过许多借口,却唯独不希望是这句简单直白的“人往高处走”。

  可是,又有什么错呢?

  认识他时,便知道他是个审时度势的社会精英,他会做出如此选择也无可厚非。

  可他还有问题:“那为什么,【赤焰】会在你手里?”

  周锵锵明明记得,【赤焰】被他放在Encounter不起眼的角落,那个狼尾头男经常自习的地方。

  Encounter中人来人往,为何【赤焰】会精准地落入它应该去的地方——杨霁的手中?

  “你不要说你也买了一模一样的,因为这款限量版的首饰,在这个世界上,每一条都有独一无二的纹路,你戴的,就是我买的【赤焰】!”

  未免被杨霁糊弄过去,周锵锵将话说死:“这条项链,是我当年熬了N个大夜,特地买给【雨月】的,可是后来我和你没有见成面,我也无从赠予给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你的脖子上?”

  对面死一般沉寂,许久,杨霁才开口:“不告诉你。”

  周锵锵有点恼了,他撒开手索性不抱杨霁,惊天动地翻了个身,留个后背给他看!

  偏偏如此举动,对杨霁来说格外可爱。

  他嘴角一翘,侧躺着欣赏起眼前这个气鼓鼓的背影来。

  不时地,他伸出手,捏一捏周锵锵的后腰,再被一只抗拒的手愤愤然拍掉。

  “你总是这样!”

  杨霁的手一而再再而三不老实,这一次,周锵锵干脆逮住不放开,顶着背影振振有词控诉:

  “因为你没有把我当做平等的对象,总觉得我是弟弟,是熊孩子,所以,这些事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

  “书上都说,相爱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可是因为你歧视我年纪小,所以你都没有做到!尤其是这些对我们的感情来说,举足轻重的事,你都插科打诨过去。”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我以后也要对你有秘密!”

  周锵锵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在杨霁眼里着实萌到爆炸,杨霁恨不得立即将他抱过来Rua!

  他情不自禁伸手上前,从身后把周锵锵圈进怀中,脸枕在他尚存有一丝少年气息的薄肌背脊上,虽不讲话,但身体力行哄周锵锵。

  周锵锵的确很吃这套,不过如此严肃场合,他势必努力坚挺,扛住诱惑!

  周锵锵帅哥当后、巍然不动:

  “你当年一言不合离开我,所以,当我看到你脖子上挂着【赤焰】的时候,我甚至不能确信你是否还记得有我这号人。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对我……究竟……”

  “是家人。”

  拗不过周锵锵,杨霁叹一口气,还是松了口:

  “我妈看到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在我家引起轩然大波。我父母扬言要闹到你们学校,而且我知道,他们真的做得出……”

  喉结滚动,杨霁垂下眼——

  “我实在,不想……”

  话音未落,眼前倔得像堵墙的背影,毫无征兆地丝滑转身。

  只见周锵锵眼底含光,面带疼惜,方才拒斥他的双手,很热切地迎了上来,捧住他的脸。

  “原来是这样!”

  周锵锵嘴角向下弯弯,委屈巴巴:“我设想过好多种可能性,这是我所有设想中最不可能的那一种。我以为,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他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在后来漫漫长的四年中,更抽象化为他回溯青春年少挥洒音乐与梦想时,一个遥远而不可或缺的符号。

  “对不起,我……”

  周锵锵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原来在他那么难过的日子里,他也同样难过。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不过是用尽全力,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他抱住杨霁,喃喃道:“说好的不见不散,为何后来又不出现?如果能见一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能理解你,我怎么也不会说出当年那样的混账话……”

  “怕见了……再也忘不掉。”

  坦承往往比谎言更像一场崩坏。

  当你向一个人坦承了一件事,那么其余秘密顺势倾泄而出,似乎都顺理成章。

  “那为什么……一直带着它?”

  周锵锵低眉,食指与中指轻轻托住杨霁胸口的【赤焰】,忍不住旧事重提。

  “因为不想忘记你。”

  “……”

  杨霁这个人,真是奇怪。

  每次郑重其事问他问题,他要么摆足哥哥威严,要么插科打诨,从他嘴里说句真情实感的话难于登天。

  可是,为何每次诉衷肠,他又这样不管不顾,一击必杀,直接击溃周锵锵的所有防线。

  泪水不讲道理夺眶而出,他从前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爱哭的人啊?

  “怎么这样,平时一张嘴冷酷无情,深情的时候,好像有了我,就能劈山填海!”

  周锵锵一边呜呜哭,一边享受着杨霁的手掌在他的脸上搓来搓去,温热的掌心,又擦泪水又揉揉,暖暖的,好幸福。

  “我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没想到,周锵锵敢说,杨霁就敢接:“我的小小少年,有了你,我随时有勇气去劈山填海。”

  周锵锵泪水都要泛滥了,他悔不当初,像呵护宝贝似的抱着杨霁不撒手。

  他多么想和他从头来过:

  “对不起,对不起,你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这四年来,我一直好懊悔……”

  “有吗?”

  杨霁从周锵锵怀里抬起头,微微眯眼,露出周锵锵看不透的、真真假假的疑惑:“我只记得……你劲劲地说,要变得和我一样洒脱。”

  他满脸审视,望着周锵锵,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洒脱无甚长进,倔强倒是与日俱增?”

  “哼。”

  周锵锵红着眼眶,表示不满:“不要小看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长进!”

  他用手背胡乱擦掉最后一点泪痕,再抬眼时,眼里装满炽热与认真,满怀憧憬殷切望着杨霁:

  “小霁,我不会再和你说,等我长大。”

  “可是,我会一直茁壮成长,成长成——能让你有勇气去劈山填海的存在!”

  “小小男大,海口夸下?”杨霁脱口而出的调侃轻巧,带着他独有的坏心眼的温柔。

  不过,这只是前半句。

  许久,他才说后半句。

  “我等你。”

  再次回到色达,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在此之前,一路驱车过来,杨霁稳坐副驾驶,周锵锵则除了开车时,均龟缩在远离杨霁的各个角落。

  经马尔康一役后,这二人可谓如胶似漆、旁若无人,颇有点甜死人不偿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