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0章
第64章 误解的词:简繁
稍作休整,方乐文重归司机位,开车从理塘驶向甘孜。
离开理塘的那天早上,阳光普照,公路延伸在起伏的山坡之间,掀起细碎的尘土。
驶入甘孜的山谷时,理塘犀利的风声消失不见,天高地广,万籁俱寂。
层层山影围绕小城,云朵静静漂浮半空,满眼尽是蓝与白。
正值傍晚,天色从金黄转向紫兰,一如世界更迭呼吸节奏。
街道亮起灯光,藏式木屋的窗框被晚霞染上红晕,远处寺庙钟声敲响,禅意绵绵,于山谷间回荡,低沉、缓慢,拉长时间,隔绝空间。
下车后,望着暮色与天际,周锵锵忍不住感慨:“好像走进命运线中的一个隐藏支线!”
“说起隐藏支线,我小声剧透一下,还真有。”杨霁嘴角微微上扬,日常调戏:“要不要到处逛逛找找灵感?”
出来一趟,就是为了找灵感,众人得到未来顶头上司的第一手内部消息,还不得加倍努力?!
次日一早,他们循着方乐文整理的终极版攻略,来到甘孜河边——那里分布着一片巨大的玛尼堆。
说来也巧,正当他们驻足想要察看玛尼堆细节时,藏传佛教的喇嘛,领着一列虔诚的藏民,从远处走来。
他们脚步不疾不徐,每个人怀中皆抱着一块石头,石头形状不一,细致观察,发现其表面刻着“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有些刻痕新鲜,有些年代久远。
其中一位长者注意到他们驻足,向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靠得更近些。
方乐文在一旁注解:“攻略上说,玛尼堆不是堆石头,而是堆心愿。石头越沉,因为愿望越沉。”
一边说着,众人尾随堆石头的队伍,边走边看。
不一会儿,喇嘛与藏民们,开始有秩序地、将石头一块一块垒起,做成新的玛尼堆。
在轻轻的示意下,他们被邀请一起把石头放上堆顶。
一位青年藏族男子,抱着一块庞大的玛尼石朝他们走来。
他腼腆微笑,简单的汉语夹杂浓厚的藏语口音:“为妈妈祈福,麻烦你们……帮我一起放上去?”
他指了指胸口,再指一指天空,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周锵锵被打动,身体先于大脑走上前去。
接着,朱浩锋、方乐文、秦阳,和杨霁,纷纷伸出援手,一起托住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石头比想象的更加粗糙,格外沉重,稍一用力便摩擦到指尖,但众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将石头摞到一个玛尼堆的顶层。
大功告成,石块稳稳立于堆顶,傲视群雄!
众人拍拍手上的尘土,却听那位藏民说:“妈妈病了,大家一起,愿望会更容易被听见。”
政治无法超越国界与文化。
科学无法超越国界与文化。
很多时候,艺术也是。
善意和爱却可以。
周锵锵觉得鼻子一酸,他张开双臂,问那个藏族青年:“抱抱?”
藏族青年随即也抬起双臂,猪肝色的藏袍拉开,如一条宽大的毛毯,将周锵锵整个包裹进去。
一米开外的杨霁目睹这一切,若有所思——
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块石头,都吸收了人们的祈愿、希望与经历,从而同世间某个人、或某些人建立起联结,成为独一无二的石头。
正因如此,众人热热闹闹将石头放到堆顶,如同将某条偏移的命轨,轻轻拨回它原本的位置。
沉寂许久,秦阳忍不住了:“兄弟们领导们,都在想什么呢?”
周锵锵先说:“四年后,再看这一切,总觉得有更多体悟。”
“哦?”周锵锵这小子惯常哲思,杨霁来了兴趣:“你说说,有什么不同?”
旅程过半,周锵锵也习惯了被杨霁“随便玩玩”。
反正他周锵锵行得正坐得直,绝对不会不明不白就范,他玩任他玩,哼!
自强归自强,杨霁的问题,周锵锵总会认真回答:“在雅安看雨,雨滴轻柔婉约;在理塘听风,风声气质磅礴,爬高山,穿越流水,看自然之不可逾越,看人之渺小茫然。却也……”
“你想说……”
杨霁抢过他的话头:“却也见证渺小的人,在天地之间的努力,一如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推动那块永远掉不下去的石头——将天地赠予之物,透过人类笨拙而一板一眼的独特仪式,再交还给天地?” !!!
这要是两个人好着的时候,就这心有灵犀程度,周锵锵不得火箭速度冲到杨霁跟前,将他拦腰抱起搭配少女粉滤镜转圈圈,再辅以“哈哈哈哈”的鬼畜音效?!
无奈现在“半熟不熟”,周锵锵只好……
“霁,霁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杨霁被周锵锵憨态可掬逗得没脾气,冷哼一声,没忍住,边哼边笑。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
方乐文突然悟了:“虔诚的人一点一点摞起玛尼堆,如果我们把石头被慢慢堆起的声音,也录制合成有节奏的声响,是否能表达一种‘天人交换’的宿命感?”
诚然,心有灵犀也是成对出现的!
“我刚才也想到了。”朱浩锋说着,就地寻得一块身形较为庞大的石头,半跪一旁,轻敲、再轻敲,耳朵贴近石头表面,仔细辨别细微震动:“敲木鱼能敲出禅意,为什么敲石头不能敲出‘天人合一’呢?”
朱浩锋发表完高见,抬头竟见身旁伸出一根树木枝丫。
方乐文俯视:“你试试这个?”
朱浩锋速度接过,调皮一笑:“谢谢乐文。”
那笑容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方乐文恨不得戳瞎自己!
紧接着,朱浩锋轻轻用木棍触碰那块石头,敲了又敲,灵光乍现!
他四处寻找,不知从何处再找到一块小铁片,试着敲下去:不同于木棍敲打石头的驽钝质感,铁片的敲击刺破空气,干脆、冷峻,带有金属的锋利。
朱浩锋产灵感,转过身请示杨霁。
杨霁会意:“用木头敲,像在命运中沉醉;用铁片敲,像被敲醒?”
朱浩锋点点头,这时,秦阳看热闹不嫌事大,提醒第三种可能性:“还可以让石头们互相殴打。”
朱浩锋双眼放光,居然觉得这个点子真的不错,随手拾起两块零落的碎石,相向击打。
杨霁闭上眼睛:“我脑海中有画面了,像是两段命运的缠绕与回震。这的确契合TheDanceofCoincidence中的某些场景。”
周锵锵受到启发:“也许我们在做后期时,可以强调打击的递进感,以此暗喻命运。”
“就像‘必然’是由命中数个‘偶然’组成。宿命,也未必是线性展开——它是一层一层,堆砌而出。”
方乐文认同:“所以,音效也可以像堆玛尼堆那样,重复、堆叠、递进,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增加命运的厚重!”
Tereza四人默契可见一斑,立马各就各位:周锵锵拿过木棍,方乐文捡起铁片,秦阳双手两块手足相残的石头,齐刷刷望向朱浩锋。
朱浩锋话不多说,从背包中掏出便携录音机,开始指挥“玛尼堆命运交响曲”的录制!
杨霁则席地而坐,根据目前已知的游戏内容,专心做顾问。
两小时后,素材盆满钵满,众人收拾背包,准备离开。
单身狗秦阳一马当先去开车。
方乐文和朱浩锋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相隔两米并驾齐驱。
杨霁刻意放慢速度,待周锵锵背上背包,犹犹豫豫朝前走时,一把伸手扯住他书包的一角。
周锵锵没料到杨霁居然近身挑逗,被来自身后的神秘力量带得朝后一仰,距离跌进杨霁怀中和交代在现场都只差0.01厘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杨霁对视一眼,周锵锵重新站定整理,害羞中夹杂些微小期待:“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霁一听,霍,牦牛和萝卜蹲玩了一圈,都开始不喊“霁哥”了?看来熊孩子的倔强防线正在坍塌!此时不逗,更待何时?
然而,这一刻,他很严肃,他留住周锵锵,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他说。
“我……”杨霁清清嗓子,作势开口。
“嗯,我在听。”周锵锵有来有回。
河边流水潺潺,脚下踩出碎石的轻响,是过去两小时录制到腻味的声纹。
“这一趟旅行,我很愉快。”杨霁深呼吸,把心底的话落了地。
“那就好,”周锵锵视线低垂,小心翼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还怕我们四个自顾自,怠慢了你。”
杨霁忍俊不禁:“我没那么玻璃心。”
“那……”
杨霁的笑真好看,杨霁的笑声真好听。
周锵锵决定不要脸:“那个,你想说什么,可以尽情地说!”
杨霁:“想说……”
(你以四年前我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了。)
周锵锵:“嗯?”
杨霁:“想说……”
(你以我来这趟旅程之前想象不到的姿态成熟了。)
周锵锵(小娇羞):“是很难为情的话吗……”
杨霁:“所以……”
(所以,也许我可以……)
周锵锵(挠头):“怎么就突然所以了?”
……
“靠!”
杨霁还是受不了煽情场合,他长叹一口气,大叹特叹:“走了,他们等太久了!”
周锵锵(失望):“就,就这样?可是,你什么都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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