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迁徙 第18章
仅凭肌肉记忆刷卡进电梯,再指纹解锁进了家门。
付雨宁到家已经很晚了,家里全黑着,一点光也没有。
他晕叨叨的,但还是先走到姜屿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房间里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姜屿应该已经睡了。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喝醉了的付雨宁轻手轻脚,打开姜屿的卧室门,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要凑很近才能看清姜屿的脸,付雨宁却没太敢凑近。
原本就对这张脸毫无抵抗的他,这会儿醉了酒,约束自己的意志更是早就涣散。
看了良久,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上了姜屿的脸,像月光照在脸上那样轻。
从眉弓,到鼻梁,再到嘴唇。
昨天姜屿质问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也对姜屿逃避的问题。
该怎么面对这个再次突如其来,闯进他回忆,乱揭他伤疤的“闯入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想亲姜屿。
或许是喝混了的酒精作祟,或许是昨天姜屿质问他时脸上闪过的无奈与委屈。
又或许,抛开这所有一切,他就是很想亲眼前这个人。
没有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但付雨宁只是想,只是站在姜屿床前,稍稍俯身低头,用手轻轻碰了碰姜屿的嘴唇,独自在内心天人交战地愣了半天。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收回手,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但下一秒,他才刚收回去的手就被另一只手准确抓住。
付雨宁条件反射般在黑暗里抖了一下,像受到惊吓的蝴蝶。
但那只手强硬地把他拽到跟前,等到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他已经被姜屿吻到呼吸都要连不上。
他想推开姜屿,但残存的理智又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浑身是伤,不能下手。
姜屿亲了他很久,绝不是和风细雨的吻。
是暴烈的,平铺直叙所有欲求的,一定要在冰雪荒原里点燃火焰的吻。
喝醉后迟钝的付雨宁很乖,被姜屿拉住,张着嘴任姜屿动作。
只有姜屿亲得实在狠了,他才发出一点点类似呜咽的声音。
等姜屿终于松口,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贴在付雨宁滚烫的耳朵边轻声蛊惑:“宁宁,好人做到底,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手不方便。”
边说,边拉着付雨宁的手往下带。
付雨宁下意识要挣扎,却又被姜屿再次抓紧。
“别怕,明天你可以装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姜屿挠了挠他的手心。
“帮你什么?”
“你说帮我什么?”
“姜屿,我没想和好。”
“那就不和好。”姜屿哄道。
“不和好你亲我干什么?”
“付雨宁,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对我动的手。”
一片绝对安全的黑暗里,姜屿边说话,边又拉住付雨宁的手带了一下。
这次是灼热滚烫的温度,坚硬为实质的情感。
姜屿再没放开付雨宁的手,只用自己那称不上熟练的左手,带着他动作。
这对他来说,像是某种甜蜜的酷刑,令人忽上忽下,却无法最终抵达。
直到冒出的微汗打湿鬓角,某一刻起,付雨宁突然挣脱开他的桎梏,主动接管起这场游戏。
比姜屿的左手灵活多了。
黑暗中,姜屿视线朝下,看见一片幻光蝴蝶,正跟着付雨宁起伏的手翻飞。
蝴蝶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在某种溺水般的窒息中,无限收拢。
姜屿忍不住发出叹息,付雨宁则因为这点响动而愈发加快。
蝴蝶是潮湿的,滑腻的。
良久,终于疲惫地停止了飞行,落在付雨宁的手背上。
又只剩唯一一只,小小的,发着光,安然睡去。
夜深了,房间里有一道安睡的呼吸声。
喝醉的付雨宁正熟睡在姜屿的身边,姜屿清醒的双眼却在黑暗中透亮。
是真的有点不对劲,两个人都这样那样了,付雨宁对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喝多了?
可是……上一次在琅勃拉邦也是这样。
第20章 我该走了
第二天,喝过酒的付雨宁惯例又醒得很早,他头疼欲裂睁开眼,从窗帘没拉好的那一点缝隙里看见透出来的天色依旧是暗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迟钝地思索几秒,先确认自己是睡在家里,但紧接着又发现并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间。
而且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屿。
意识到这点,他困意全消,立刻清醒,猛地坐起身,一溜烟就下了床。
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仍然在熟睡的姜屿,付雨宁甚至还回忆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事。
脑子里接连蹦出的声音和画面实在让他难以接受,于是他逃一样出了姜屿的房间。
昨晚的酒局,说是客户,其实也是同行。
方林,比梁煜和付雨宁年纪大一轮,入行也更早,是做文旅营销起家的广告人,手里捏着C市很多政府和文旅客户的资源。
近年市场营销发展迭代太快,这类客户的营销需求也跟着日新月异,不再满足于传统媒介和常规手段。
作为这类客户供应商的方林也不能再守旧,比起扩张自己的公司和业务,寻求在线上整合营销更有经验、更年轻化的广告供应商共谋合作是更优的选择。
所以方林这才找到梁煜和付雨宁,想牵线搭桥,聊聊合作的可能。
结果这个时间节点梁煜又刚好出差不在,于是只能付雨宁一个人应付。
其实对付雨宁来说,谈这种合作不难,喝商务酒也简单,反正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昨晚喝完酒回到家之后发生的事……
付雨宁站在主卧浴室的花洒下,终于肯复盘——
面对自己,他不得不承认,昨晚的确是自己先动的手,是他先主动摸上姜屿的脸。
他得承认,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接着姜屿又吻了他一次,他也没拒绝,甚至还乖乖配合。
或许他根本没想拒绝。
然后,姜屿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做了很过界的事情。
总之……不是两个已经分手多年的人该做的事情。
但这一部分是姜屿强硬要求,连哄带骗。
算是他不情不愿。
但是……
但是他最后为什么推开了姜屿的手,还自己主动握着……?!
想到这里,付雨宁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心,又狠狠搓了两下。
疯了吧……
这下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自己对姜屿到底是余情未了,还是旧情复燃了?
从这天开始,虽然两个人还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但姜屿就真的再没有见过付雨宁。
因为姜屿意外住院才罕见“迟到早退”偷懒了两周的付雨宁,这下已经重新回归忙碌的高强度工作。
要么出短差直接不回家,要么就是在办公室里忙到半夜,到家就直接上楼洗漱睡觉。
同样跟着付雨宁天天加班的Maggie,到了傍晚还端着一杯刚外卖来的冰美式,看起来依旧活力满满,甚至还有心思八卦老板:“付总,你不回家陪病号啦?”
“他那么大个人,不需要吧。”
Maggie点点头:“也是,也不是谁都跟梁总家里那位一样,多大个人了,还离得不人。”
聊到这个,付雨宁从一堆杂事里抬起头,回想了一下前几天况野来他家里抓人的场面,问Maggie:“那这几天梁煜出差……”
Maggie再次点点头:“当然是也跟着去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姜屿一开始还准备先放付雨宁躲自己几天,但是突然快一周都没见到人,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是真的把人惹急了。
付雨宁忙是事实,但是借着工作回避也是事实。
回避姜屿,回避他和姜屿如今的关系,更是回避他自己的心和感情。
很多事情他明白,清楚,但就是没准备好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