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迁徙 第16章
后来踩准电商风口,公司业务一下发展起来,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钱也赚了不少。
按理来说公司发展到这个程度,两个老板完全可以抓大放小,不必再亲自这么卷,事实上梁煜也是这么做的。
付雨宁对梁煜这样丝毫意见也没有,但自己还是数年如一日,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也还是什么样,也就是经年累月这么苦着自己累着自己,才卷出失眠抑郁的毛病。
付雨宁家不缺钱,能去波士顿自费留学的家庭怎么可能缺钱,最多只是和姜屿这样的真少爷家“比上不足”。
但你说是因为爱钱吧,这么多年却光见付雨宁赚钱,不见他怎么花钱。
他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不谈恋爱,也没什么享受生活的计划。
你说他是单纯因为事业心吧,每次谈下一个大客户,执行完一个大项目,大家兴奋欢呼的时候,也没见他脸上有太多骄傲和笑容。
最后梁煜只能总结到:“付雨宁平时就是个没太多欲望也没太多喜乐的人,他的人生太空白无趣了,只能拿忙碌的工作填补。”
姜屿听完没说话,梁煜口中这番评价里的付雨宁陌生得像另一个人,但又确实很符合付雨宁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
但从前的付雨宁绝不是这样,从前的付雨宁像所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有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蓬勃欲望,有很多生动的喜乐,怎么可能会空白无趣。
梁煜跟姜屿在沙发上坐着消停了没两分钟,他还是没忍住凑近姜屿,小声询问:“你俩当年为什么分手的啊?”
姜屿看了梁煜一眼,只说:“付雨宁没跟你说过?”
“说实话,我认识付雨宁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从来没有吗……
既然付雨宁没提过,姜屿也不知道怎么接梁煜这话,当年为什么分手这事,付雨宁和姜屿两个人之间都不一定三两句话能讲清楚,更别提跟梁煜说明白了。
等付雨宁忙完,再从书房出来,梁煜立刻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就要往楼上走,绝不当碍眼的电灯泡。
跟姜屿简单聊了几句后,梁煜算是看出来,姜屿对如今的付雨宁近乎一无所知,所以上楼之前,还要故意使坏给姜屿添点堵地对付雨宁说:“宝贝你先忙,我上楼等你。”
那尾音拖了个山路十八弯,付雨宁懒得搭理梁煜一贯的不着调,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出两条消息。
他懒得管,但另能有其人能治得了梁煜。
付雨宁靠着单侧的沙发,站着在那儿低头发微信,姜屿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幽幽说了一句:“你没说你家里还有别人住。”
付雨宁头都没抬:“怎么?你都能住,别人不能住?”
姜屿被哽到没话说,也就不再说话。
付雨宁让他去洗漱,他就乖乖跟着付雨宁回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付雨宁挤好牙膏伸手把牙刷递给他,他就乖乖接着。
直到意识到需要帮姜屿洗澡,付雨宁后悔把受伤的姜屿接回C市来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说是洗澡,其实整个上半身都穿着固具的姜屿也没法真的洗澡,付雨宁只能先帮他洗了头发吹干,再帮他把衣服脱了拿毛巾擦洗。
姜屿被安排坐在浴缸的边缘,付雨宁拿着湿毛巾一言不发给他擦完脖子和手臂,又蹲下来准备帮他擦腿。
但付雨宁才刚蹲下来,姜屿就立刻用自己唯一完好的左手拉着带了一下付雨宁。
付雨宁一下被拉到与姜屿咫尺之隔的距离,场面顿时就暧昧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姜屿想干什么,就听见姜屿问他:“你合伙人跟你睡?”
“……关你什么事。”
姜屿的眼睛里一下暗了,冒出许多付雨宁避之不及的情绪,然后他轻轻叫了声:“宁宁。”
像示弱,像讨好,也像警告,像胁迫。
“我家这么大,房间够多,谁也不跟我睡。”
“我要跟你睡。”
“你……”
“在琅勃拉邦我都跟你睡了那么多天了。”
付雨宁没吭声。
姜屿接着说:“所以你当时就是跑了,琅勃拉邦只是一场意外,你只是想跟我玩一玩,压根没想过再见我。”
那你呢?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付雨宁心里多出些莫名其妙的委屈和酸楚,混在一起变成某种烦躁。
但姜屿看他的眼里没有质问,更没有责备,姜屿只是深深看着他,又像在看世界上的某种奇观。
他不确定姜屿是不是幻视又发作了。
下一秒,姜屿用左手再次把付雨宁往前带了一把,带过了最后的安全界限。
嘴唇和嘴唇,冰凉和灼热,就这样,又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见到,姜屿还可以忍耐。
但在琅勃拉邦最后那晚,他已经和付雨宁交换过一个深入、长久又意乱情迷的吻,尝到过甜头后,便再没了忍耐的理由。
他就这样扣着付雨宁的后脑勺,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秒,完全不讲道理地吻上他。
付雨宁下意识伸手想推开他,但又害怕伸手碰到浑身是伤的姜屿。
他在姜屿强势地亲吻里,终于挣扎着摸索到浴缸的边缘,借着推力拉开自己和姜屿的距离。
浴室里没开换气扇,空气里漂浮着刚刚放过热水的潮湿闷热。
姜屿哑着嗓音,又叫了一声“宁宁”。
付雨宁还蹲在姜屿身前,两个人仍然贴得很近很近。
他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姜屿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表达怎样的欲求。
付雨宁自慌乱中起身,气息尚不稳地说:“我没想和好。”
接着把毛巾往姜屿身上一扔……
姜屿轻轻地“嘶”了一声,付雨宁就在这声轻响里摔门而去。
第18章 “宁宁,可以…了”
第二天是周末。
梁煜在付雨宁家睡到自然醒,下楼就钻进厨房开始捣鼓早饭。作为C市行走的美食攻略,梁煜大概是付雨宁见过的最爱钻研“吃”,在吃上最讲究的人。
连付雨宁这近乎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厨房,梁煜也有办法东拼西凑一顿看起来像样的早饭出来。
等梁煜把早饭折腾上桌,姜屿都坐到饭桌边上了,付雨宁还没下楼,姜屿和梁煜只好大眼瞪了会儿小眼。
姜屿酝酿半天才开口对梁煜说:“你住付雨宁家不合适吧,你知道他取向……”
梁煜点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也喜欢男的啊。”
“……”
“这几年,钱都是我和他一起赚的,就说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都不过分。”边说,梁煜边冲着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付雨宁抛了个媚眼,“你说是吧?”
桌上坐着的梁煜和姜屿,此时的付雨宁是一个也不想搭理。
他拉开椅子坐下,悠悠对梁煜说了句:“况老板给我打电话了,说他来接你。”
听到这个,梁煜脸色顿时一变,也不逗姜屿了,只问:“啊?什么时候?哪儿接我?接我去哪儿?”
付雨宁拿起餐刀往面包片上抹黄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一听说人已经到楼下了,梁煜站起来就要跑:“我从你家花园翻出去你看能行吗?”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付雨宁把面包丢回面前的盘子里,也站起身,拽着梁煜的手腕就把人往门口带,比付雨宁矮一头的梁煜根本挣扎不开。
门一开,门口站着脸色阴沉的况野。
况野跟付雨宁打招呼,从付雨宁手里接过梁煜。付雨宁不跟这两口子客套,直对况野说:“况老板,把他看紧点吧,少让他来烦我。”
梁煜一声没吱,表面梗着脖子,实则乖乖被况野拽着就走了。
送走梁煜,吃过早饭,付雨宁换了身运动装备,背上球拍准备出门。
姜屿问他:“你要出去?”
“和客户约了打球”,他想了想又接着说,“你想都别想跟着去球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付雨宁一走,空荡荡的大平层里只剩下姜屿一个人。
昨天从进付雨宁家那一刻开始,姜屿就觉得他家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他昨天到现在他还没时间和机会细想。
但这会儿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仔细打量付雨宁的家。
家是非常隐私的地方,装着一个人最真实的性格、过往、爱好、习惯甚至欲望。
而付雨宁家里……
客厅对着花园的落地窗边搁着一把包豪斯风格的黑色瓦西里椅,旁边是一排同色系的USM边柜。电视旁的地毯上还摆着一个大型的落地音箱,圆形的,这款昂贵又造型独特的音箱在网上被很多人戏称为“猫抓板”。
姜屿坐在沙发上,细细审视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付雨宁家虽然空旷,东西不多,但显然摆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彰显着好品味。
姜屿觉得一切眼熟。
是了,怎么可能不眼熟。
这些全都是属于姜屿的“好品味”。
以前在波士顿,和付雨宁一起同住过十个月的那套学校附近的高档公寓里,姜屿也在窗边放过一把黑色的瓦西里椅,椅子旁边也是一排黑色的USM边柜。
当时的客厅里没电视,但姜屿也在墙角立了一个巨大的,像猫抓板一样的音响,总是播放他那时候最喜欢的德沃夏克。
一天晚上,他窝在椅子里,只留了阅读灯在看书。
音乐播放到《自新大陆》的时候,付雨宁从图书馆回到家。
他把书包丢进沙发,接着就伸手把正在椅子上坐着的姜屿拉起来,转眼就把人抵到旁边的边柜上,和他接吻。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付雨宁总是喜欢主动拉着姜屿,一遍又一遍,做这些亲密的事。
边亲,付雨宁边黏黏糊糊在姜屿耳边抱怨:“这音乐好吵。”
姜屿没理他,只用一双手握着他的腰,带着他调转了个方向,把他抵死在边柜上……
向来以稳固著称的USM边柜这时候也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细微而规律的震动,姜屿一只手揽着付雨宁,看着付雨宁早没了焦点、却依旧漂亮的眼睛,又伸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