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40章

门锁被前排控制打开,他推开车门将一条腿迈出去,在离开后座前收回簪子,风一般的往路边的巷子跑去。

霁雨晨没注意到跟自己所乘车辆一同停下的还有后面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飞奔而出时已经有人等在那,没出几米便将自己拦了下来。

跟着的人他认识,或者不能说认识,只是面熟。

来人恭敬有礼,手上的力道却没因此松懈分毫,攥着霁雨晨的胳膊,“小少爷,老板有话跟您说。”

手机被贴到耳侧,陈施然的声音听来寂寞遥远。他叹了口气,“晨晨,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如果说计划失败的后果会不会更遭?霁雨晨认为不会,他在来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和陈施然正面交锋,以他手上的东西多换一,正常人都懂得权衡利弊。他想处理完这边的事去就前塘村找徐闯,然后接上小十五,在有山川环绕的小城市买一栋房子。

那房子不用很大,两室一厅足够,他们可以每天一同看日升日落,下雨的时候去山上采菌子,最好有一片地能种点什么,花田也好。

霁雨晨对未来有过很多美好的、又时常被觉得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还没来得及实现。陈施然的声音在车水马龙中让幻想与现实分离开来,霁雨晨闭了闭眼,

“哥,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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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依旧向机场行驶,霁雨晨在电话中要求与陈施然见一面,有话要跟他说。对面让他到停车场,自己在那等他。

一座城市的大型交通枢纽永远是人流往来最密集之处,靠近航站楼入口的停车场有一片VIP区域,两个空位中间停着一辆黑色SUV。

霁雨晨被引至后排落座,男人靠在沙发座椅上,手心轻点着中央的皮质扶手。

他的表情有些许不悦,镜片后的双眸阴沉冷漠。

霁雨晨上车后沉了口气,试图以平静的姿态和陈施然交换条件。

“哥,你放过我吧。”他希望两人不会走到最坏的结果,一度解释,“我不会爱你,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送我出国并不会改变什么,你要的我也给不了,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霁雨晨望着前排的座椅靠背等待回应,陈施然没说话,他也便继续,“就当我们兄弟一场,能有个圆满的结局。你放我走,公司的事我绝对不会插手。”

男人在一旁转动戒指,像是有在认真思考。他刚被霁雨晨那声“哥”勾起几分消气的念头,毕竟太久没听到,多少有几分欣慰,可小家伙还是想逃,令人颇为头痛。

陈施然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哥哥想要什么。”

在他看来,情投意合固然好,若是能两情相悦,是最圆满的结局。可如果不是,那就有必要换另一种方式。

感情是这世间最容易变质的东西,无论亲情还是爱情,都会随着世事变迁、亦或时光流逝分崩离析,如果做不到两厢情愿,那陈施然会希望留在身边的是一具标本——霁雨晨的标本,用他最年少稚嫩的样子,因为那时候的他,只会听自己一个人的话。

他好心解释,“你还年轻,不懂什么是爱。你以为几句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就是爱吗?那不过是一时的心理慰藉,实际什么都留不下。哥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骗,外面太危险了。”

霁雨晨觉得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企图用几句话让一个疯子回心转意,太天真了。

他垂下眼睫轻颤了颤,再次抬起头,“哥,我在你家发现了点东西。”

气氛一度沉默,霁雨晨试图观察对面的表情,没有看到任何波动,他张了张嘴,“李董事,不是意外过世的。”

这话说的有几分质疑意味,落到尾音,却是笃定的平静。

陈施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将戒指转了半圈,

“警察说是意外。”他轻声道。

霁雨晨想到那晚在别墅隔间里发现的U盘,里面的内容令人心惊。

他一早知道陈施然的手上不会特别干净,他帮霁博远处理过很多事,有些已然在法律的红线边缘徘徊。可他没有实质证据,也从未想以此威胁。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一味的沉默。

霁雨晨道,“U盘我拿出来了,但现在不在我这,你会想知道在哪的吧?这里人这么多,如果有人捡到,好奇打开,你觉得会怎么样?”

他强装镇定地说出这些话,心跳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像要从耳边冒出来。霁雨晨从来没有这样跟陈施然说过话,仅有的话术也是跟对方学的,在这个老师面前显得太过稚嫩。

他调整呼吸正襟危坐,男人思索了片刻,抬起脸来露出一个灿然的微笑,

“晨晨会告诉我在哪的吧?”

霁雨晨心里打鼓,不知道陈施然在搞什么名堂。他接过手机,瞧见其上的视频监控画面。

破败的仓库内堆满了外表斑驳的储液罐,其间坐着一人,双手背在椅子后面。视频是从斜上方拍摄,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分秒流逝,证明是实时画面。男人低着头,发丝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但从其锋利的五官轮廓,霁雨晨一眼便认得出来。

徐闯…

手机“啪”的一声落在地毯上,霁雨晨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

他用很轻的嗓音问,“你把他怎么了...”

陈施然瞟了眼手机,意思没有怎样,你看到了。

他做出一个无谓的表情,好像视频里的人死活跟自己毫不相干。

这彻底击溃了霁雨晨最后一道防线,他崩溃大喊,“陈施然!你把他怎么了!他在哪!你把他关在哪了!”

黑色SUV中传出异响,停车场有行人路过,接连侧目,保镖给予一个威慑的眼神,来人自动快走了几步。

霁雨晨没忍住哭了出来,音调被拉得老高,陈施然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别哭了,好好说话。”

他实在不想看自己的弟弟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闹到如此地步,会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霁雨晨试图平复呼吸,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用胳膊捂着双眼。

他甚至不敢拿起手机再看一眼,陈施然的表情好像在告诉他:让徐闯从这个世界消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霁雨晨后悔昨天自己就那么走了,如果他回去别院,或许就能遇见徐闯,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男人坐在一旁神色平静,低头看了看手表。霁雨晨缓和呼吸,试图提议,“你放了他,我给你U盘。”

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条件,有来有往,相得益彰。陈施然并未接受,语调轻缓的道,“我放了他,你跟我走。”

他好像胸有成竹,知道霁雨晨会答应,并没有多做解释。

对面在一段沉默后低下头,“让我见他一面,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

由于正在外面特种兵旅游,改好的存稿就到这,这几天试了下用碎片时间改文效果不太好,为保证质量,本周四、周六的更新挪至周日、周一,感谢理解!

第51章 带我走

车子驶离市区,嘈杂声逐渐走远,只剩下发动机的规律嗡鸣。

霁雨晨坐在后座被蒙住双眼,手腕被绵软绑带固定。

他答应陈施然见过徐闯后就跟他乘最近的一班航班离境,目的地随他定。

窗外像是再次下起了雨,形成规律单调的白噪音,霁雨晨问:“快到了吗?”

陈施然片刻后回应:“别着急。”

车厢内重新归于寂静,转过一道弯,车子停在了空旷之处,前排响起开门声。

霁雨晨听到身侧的门被拉开,外面的人提醒,“小少爷,您当心脚下。”

路是石子路,没有柏油铺装,走上去有些硌脚。霁雨晨穿着软底运动鞋,感触尤为明显。他想这应该是山里,深市如今已经很难找到这样安静空旷、又基建原始的地方。

他跟着来到一处室内,刚进门便闻到一股霉味,让人不由皱了皱眉。霁雨晨站在原地等人帮他解开眼罩,他等了很久,才听到一个陌生的嗓音,“小少爷,请您尽快。”

眼前附着的绑带被解开,一时间光亮刺眼。霁雨晨闭了闭眼才缓慢睁开,看到自己所处之处:废弃的破旧厂房,墙角堆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木盒,垒起来足有两人高,前面有不少储液罐,破败不堪,应该已经荒废了很久。他看到堆放杂物的空地中间坐着一个人,破旧衣衫上满是污垢,脑袋微低着垂在胸前。

霁雨晨有一瞬哽咽,眼泪很快蓄满眼眶,视野变得模糊。

他挪步上前,轻唤男人的名字,“徐闯...”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霁雨晨跪在椅子跟前,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托起他的脸,看到嘴角已经结痂的血迹。

“徐闯…你醒醒…”

他嗓音发颤,霎那间被种名为“你可能会永远失去他”的恐惧笼罩,从颈后蔓延而生的寒意逐渐爬满整个后背。

霁雨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将脸靠在男人手心里,托着他的手背让他睁眼看看自己。

他抑制不住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徐闯的名字,可男人始终毫无反应,直到面前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男人像是被什么呛了下,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身上有伤,是白天试图从这逃跑,攻击守卫时留下的,血还呛在喉管里。徐闯神色痛苦地咳了几声,睁开眼,眼底尽是血丝。

...九儿?

他一时有点分辨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看到霁雨晨的脸,比印象中更加清晰、灵动,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犹如童话故事中的天使。

他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声呢喃,“九儿...”

霁雨晨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滴在衣衫布料上洇出斑驳水渍,让人不禁信以为真,眼前的影像是真实而非虚幻。

徐闯眼底亮起一丝微光,近乎急切地确认,“九儿?真的是你?!”

霁雨晨用力点头,细长睫毛沾着泪珠扑簌抖动,落在徐闯心尖上,让人不禁皱起眉来。

他觉得霁雨晨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幸福快乐,眼下的乌青应是多日没有睡好,身形还有点消瘦,连带脸颊都微微向内凹陷。

徐闯不禁怀疑陈施然没有照顾好他——他说两人情投意合,一早便是一对,可眼前之人却还不如在前塘村的时候,那时的九儿起码无忧无虑,除了被自己弄狠了会呜咽着让他停下,其他时候万万不会哭成这样。

他无法想象所谓“情投意合”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眼下只能急切地哄,“你别哭...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事,真的...”

霁雨晨将脑袋埋在男人颈窝里,整个人哭得一抖一抖。徐闯低下头来蹭了蹭他的头顶,柔声安慰,

“别哭了,乖,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他大概能猜到霁雨晨能出现在这应该是答应了某种条件,不然也不会被绑住双手。徐闯一个人跨越上千公里,走过没有走过的路,就是为了能见他一面,他曾经想见过就知足了,只要九儿过得好,自己难受点没什么。可如今他又后悔,起了想带他走的心思,带他远离这是非之地。

怀里的人呜呜咽咽,隔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看他。徐闯问:“你怎么找来这的?是有人带你过来?”

霁雨晨眼神游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开始检查眼前的人有没有受伤。

徐闯身上有几处皮外伤,除了打斗所致,还有试图挣脱绳子时摩擦的勒痕。

霁雨晨的指尖轻抚过其胸前伤口,小心地问:“疼不疼?”

他不等对方回答便兀自笃定,“一定很疼。”

徐闯拿人没辙,强忍下喘息安慰,“不疼,真的。”

霁雨晨没说话,徐闯又补充,“况且有你在,更是哪儿都不疼了。”

他试图以玩笑的口吻缓和气氛,却没收到想要的效果。霁雨晨没听进去,皱着眉神色并无半分缓和。

他想要帮人解开绳索,但由于双腕被绑带固定,几番尝试都徒劳无功,只能形势颓然地坐在地上。

自己曾答应过陈施然,见过徐闯一面后就跟他走,以后两人再也瓜葛。可他现在又后悔了,他们离在一起就只有一步之遥,霁雨晨活到现在想要的东西太少,他舍不得就这么放手,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两人各怀心思,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徐闯叫他:“霁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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