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37章

“晨晨,别装了,我在楼下都看到了。”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陈施然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要这样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哥哥难得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陈施然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跟他打商量,但语气听来又不容置喙。

霁雨晨感到温热掌心顺着自己的大腿往上,停留在腰胯,掀开被子坐起来。

“你想说什么?别动手动脚。”

他实在无法将这一动作和自己的大哥联系起来,轻微触碰都会令人感到一阵反胃。

对面的人笑了笑,说话间带动隐约酒气,“你好像瘦了,身上都没什么肉...是吃得不习惯?我听崔秘书说,今天送来的饭菜你一点没动...我是不是该叫人把厨师辞了?明天换个新的过来,你再尝尝。”

霁雨晨抬眸瞪他,咬了咬牙,“我只是不饿,你别搞这套。”

陈施然惯会用威胁人的法子,霁雨晨见过,却没亲身经历过。这里的厨师虽跟自己素不相识,可让一个陌生人平白丢了工作,他于心不忍。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很慢地规劝,“那你就要好好吃饭,不要让哥哥担心。”

霁雨晨动了动嘴唇,想问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把他困在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难道他想要的,就只是一个躯壳。

寂静空气缓慢流淌,仿佛在随着身形逼近不断向内收缩,产生极强的压迫性。

霁雨晨将后背靠在床头,听陈施然叫他,“晨晨。”

那道嗓音有几分凄凉,问霁雨晨,“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直在哥哥身边?”

霁雨晨略为警惕地反驳,“那时候不一样。”

他曾经也当陈施然是最好的哥哥,为他遮风挡雨,为他在霁博远面前说好话,他从不否认陈施然对他的好,可却无法将其与眼前变态的情感画等号。

男人低声呢喃,“那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作彼此唯一的依靠,明明我才是那个最懂你的人...”

霁雨晨下意识地向后躲,被捏住下巴,陈施然命令他,“别动,看着我。”

他的语气有几分愤恨,距离拉近能闻到明显的酒精味。霁雨晨隐约觉得,今天的陈施然和往常不太一样,瞳孔深处遍布不知名的情愫,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你喝酒了?”

他有些打怵,颤巍巍地仰起脸来,视野中的脸庞被一寸寸放大,霁雨晨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别逼我恨你...”

陈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略微荒凉的微笑,“恨?”他仿佛在听什么笑话,语气轻飘飘的,“哥哥是在保护你,不要被外面那些人骗了,他们没你想得那么好。”

霁雨晨皱眉不解,“...你说谁?”

空气仿佛静止在这一刻,陈施然的表情停滞了下,随后归于平静,话音也戛然而止。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常态,随后欺身逼近,强迫性的动作没有任何怜惜之意。

霁雨晨慌不择路,挣扎间感到腕间一阵冰凉,随后入耳“咔哒”一声,环扣缩紧,自己的右手被叩在床头的罗马柱上。

他用力拽了两下,只感到腕间一片生疼,

“你干什么?!放开我!”

霁雨晨瞪大眼睛望着对面,只见男人神色冷漠,俯身将阴影笼罩下来。

他疯了一般地踢动双腿,歇斯底里地呐喊,“陈施然!你疯了吗!你停下!”

...

床垫咿呀作响,男人终于在片刻后抬起脸来,神色扭曲的质问,“疯?你又何尝不是?”

他攥紧霁雨晨的肩膀,指甲仿佛要陷进肉里,“哥哥从小怎么教你的?是不是教你不要轻信他人?要保护好自己。你都跟那个叫徐闯的做了什么?他把你带坏了,你为什么不跟哥哥说...”

霁雨晨愣在那,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他这才发觉陈施然的异常行径并不是因为公司变故,或许如他所想,自己的股份在陈施然眼里并没那么重要。

所以原罪是出现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足以将自己从他的世界中剥离的存在。

霁雨晨喃喃,“徐闯...他怎么了...”。

男人神色凛然,想到聊天记录中那些暧昧露骨的话语,在脑海中拼凑成不堪入目的画面,厌恶的皱了皱眉,

“当时我就不该对他仁慈,男朋友...哥哥还当你又是闹着玩...”

霁雨晨也曾在他的安排下交过形形色色的“男朋友”,不过见面之交,有的连手都没拉过。

陈施然颇为苦恼地摇头,“晨晨长大了,哥哥没想到...”

他仿佛在思考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霁雨晨感觉如坠冰窟,缓慢地念着,“你看我手机了...是不是...”

他在那一瞬间觉得窒息,因为沉默远比回答更令人失望。陈施然不置可否,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

“晨晨,”他牵住霁雨晨的手,仿佛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提出一个看似合理、又颇为仁慈的解决方案,“回到我身边,哥哥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霁雨晨默默重复,“都没发生过?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陈施然走到如此地步,小时候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总会跟在陈施然后面叫他“哥哥”,仿佛他是自己的榜样,是他未来想要成为的人。

男人俯身轻吻他的额头,抚摸着发丝安慰,给出仿若善意的提醒,“如果你希望徐闯好好活着,就要仔细思考答复,好吗?乖。”

-

当晚陈施然没有留在钟翠山庄,霁雨晨看到汽车尾灯在暗色中打了一晃,发动机引擎轰鸣最终消失在寂静黑夜中。

崔秘书来给他处理手铐留下的磨痕,用碘酒擦拭,又覆上纱布。

霁雨晨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略有些心不在焉,“他去哪了?”

崔秘书手上的动作未停,言语温和道,“您说陈总吗?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他是抽出时间特意来的这。”

他仿佛在为陈施然说好话,处理完伤口将碘酒收进医药箱。

霁雨晨担心他会对徐闯不利,暗自庆幸天南海北、距离遥远,陈施然应该没必要为了一个徐闯跨越半个中国去找麻烦。

他问秘书,“你知不知道他打算把我在这关多久?有计划吗?”

对面反应片刻,仿若听到什么误会般无奈笑笑,“小少爷,您言重了。”他耐心解释,“陈总心疼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把您关在这?他只是希望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千万不要误会他的苦心。”

霁雨晨抬眸凝视,发觉三年前刚进公司、眼中满是对未来职业生涯美好期待的年轻人,如今已和他的老板一样,眼底是平静无波的深潭。

原来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霁雨晨没打算在崔秘书这套得什么有用信息,只是闲聊着解闷,他在这每天连个消遣的方式都没有,除了看书,电视上的节目换一圈都没个能入眼的。霁雨晨借着无聊的劲头,状似随意地问起,“手机什么时候能还我?要是有人找我怎么办?”

秘书职业性的微笑,告诉他手机有专人保管,会在合适的时间,送还到他的手上。

当晚霁雨晨几乎没睡着,脑海被各种念头充斥,总觉得不安。他半夜支使门口的佣人下楼倒水,自己走在幽暗似无尽头的走廊,误打误撞跌进一处隔间,看到了本该不应被自己看到的东西。

-

深市的早高峰远超徐闯预料,虽然他以前在城里打工时也坐过地铁,但远没有眼下这么个挤法——人挨着人像是满当当的鲭鱼罐头,他和个擎天柱似的竖在车厢中间,手心撑着车顶。门口挤进来的上班族高的也就打他肩膀,更有甚者一头撞到徐闯肋骨上,他都伸不出手去扶,就这么一路挤到了目的地。

徐闯历经艰险终于从地铁里挤出来,顺着地图指引找到远洋大厦,抬头仰望这座摩天大楼。

头顶的艳阳在乌云后透出一丝金光,映射在不知道多少层高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跟着人流走到一楼闸机口,发现自己进不去,只能退出来询问前台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你们小霁总...是在这里上班吗?”

他试图套用秦皓对霁雨晨的称呼,想来应该更为通用,不会引人生疑。

前台女生抬起头来一脸狐疑,瞧徐闯长得好看,只是穿的土气,不知道什么来头。

她慢声道,“哪个霁总?”

徐闯想了想,“霁雨晨,你知道他吗?”

远洋有三位霁总:已故的霁博远董事长、小儿子霁雨晨、二儿子霁孟延,不过这些都不打紧,自从老霁总过世的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在猜,远洋以后是不是要姓陈了。

女生作势了然,慢条斯理地问,“您贵姓?请问有预约吗?”

徐闯抿了抿唇,“没有。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一个叫徐闯来找他,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女生垂眸思索,心知当然不该打这个电话,听起来就像要挨骂的事。

——眼前的男人空有一张好皮囊,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怎么都不像有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自从老霁总过世的消息传出,公司命令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上去。

她详细询问,“那您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呢?”

徐闯咽了咽,“私事,我跟他打过电话,他同意的。”

那日的电话两人都没说完,徐闯问,自己去深市找他好不好,霁雨晨只说晚点给他回电话,之后便再无音信。徐闯凭借没有拒绝就是默认的逻辑这么说来很是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对面。

女生有些苦恼,用脚趾想也知道不该打这通电话,可她私心好奇,想打听点内幕消息。这两天八卦群里都在传,小霁总三天没来公司了,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有人说是被绑架了,绑匪不是他大哥就是二哥,昨天警察上门就是为的这事。

她一面好奇,又想给自己多一道护身符,问徐闯,“您是哪天跟霁总通的电话?有保留凭证吗?录音或者短信确认之类的,我给您做个登记。”

徐闯拿出手机调取通话记录,上面的名字还显示“九儿”,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没有...我们就是电话说的,没有录音,也没有短信确认。”

女生爱莫能助,点头抱歉,说自己不能帮他打这个电话,下次还请预约好再来。

徐闯从远洋大厦出来,上班的人流已经稀稀疏疏,九点半过后门口只剩下不多的商务人员出入。他在绿化带旁边的长椅上等到快中午,没有见到霁雨晨、或是陈施然中的任何一个,意兴阑珊的想要去附近找点吃的。

写字楼周围不时有身着正装的上班族穿行而过,徐闯听到其中一人在打电话,语气颇为急躁,

“我跟你说了明天不行,明天老董事长的葬礼,所有领导都不在,你来咱谈什么?谈不了,下次,下次再说...”

男人匆匆路过,徐闯转头跟着直到其挂断电话,上前快走了两步,

“您好,抱歉打扰一下。”

他叫住前人,男人回过头来,颇为怔愣的看他。

“请问您刚说的老董事长是远洋集团的霁博远,霁老董事长吗?他明天出殡?”

男人望着他眨了眨眼,点头答应,“对啊,怎么了?你谁啊?”

他一脸不解,听人追问,“您知道葬礼在哪举办吗?他的儿子会不会去?”

男人摆出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琢磨半刻,又觉得事不关己,说了也无妨。

“好像是南山那边,儿子...应该会去吧,我怎么知道?”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闪烁跳动,于是接起电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徐闯站在原地,料想从哪能打听到霁老董事长的葬礼举办地,或许网上会有什么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这章还能sh不过→_→

连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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