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36章

他心底总有一丝期望,期望九儿还会回来看看,就算不是为了他,还有十五、还有李顺。可徐小慧说的没错,待在大城市的人哪还会愿意回到这穷乡僻壤、连柏油路都不通的地方。

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安慰他,“九儿哥哥最近有点忙,等他有空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李顺兴高采烈地答应,伸出小手跟他拉勾。徐闯跟他作了约定,下次打电话的时候一定叫他。

母子俩又在这待了一会儿,等人离开暮色已全然落定。徐闯凑合吃过晚饭,坐在餐桌前看先前买的辅导书。

他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晚上也睡不踏实,九儿的联系越来越少,时间集中在一早一晚,白天很少回消息。他说自己最近有些忙,等过段日子再跟他视频。

徐闯思忖着要不要主动问候,拿起手机,在白炽灯下滑动着屏幕发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徐闯问他吃饭了吗,霁雨晨没回,直到现在也没半点动静。

他编辑短信:“我刚吃完晚饭,正在做题,下午顺顺来家里找十五玩,说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打个电话?我让他跟你说两句。”

信息发出后是一片沉默,徐闯将手机放到一边,临睡前又拿起看了好几次。

对面毫无回应,他也一夜没睡好。

失联的状态持续到第二天傍晚,徐闯接到电话,靠近耳边是一片静默,隐约能听到呼吸声。

他轻声试探,“九儿?是你吗?你怎么了?”

对面传来遥远嘈杂的城市背景音,有汽车鸣笛,也有飞鸟起落。

霁雨晨站在医院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在地平线上落下半截影子,天就要黑了。

他深吸口气,“徐闯...我没有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二更

第46章 失联

关于霁雨晨的母亲——新闻报道方清越女士于三年前的春末死于家中,生前患有抑郁症,未透露其他相关细节。霁雨晨说,他的母亲是自杀,选择了以最残忍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遗容很安详。

徐闯可以体会失去父母的痛楚,以至于在对方平静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徐闯躺在病床上,很想要抱抱他。

他知道霁雨晨的父亲危在旦夕,可能撑不了太长时日,新闻报道也是如此,可当噩耗真正来临时仍旧让人措手不及。

徐闯有一瞬失神,很怕霁雨晨在对面哭出来,那样他会恨自己不能陪在他身边,不能给予安慰。

电话对面的声音很平静,徐闯道,“节哀...”

霁雨晨“嗯”了声,然后像是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他靠在栏杆前,脚尖抵着墙根,看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无限长。霁雨晨问,“你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袋里空空如也。

徐闯顿了顿,“还没,刚从场里回来。”

他见人没答,转而又问,“你呢?你在干嘛?...叔叔...临走前还好吗?”

霁雨晨试图回忆,虽然只是刚刚发生的事,却像是已经过了很久。他回想心跳监护仪最终显示一条平直的实线,报警声响彻病房内外,医生护士在床前做心肺复苏,一组、两组、三组,直到陈施然喊停,医生才像是捏了把冷汗,走到男人身前,请他节哀。

病房里只有沈兰一个人在哭,伤心欲绝。陈施然站在床前望着监护仪上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霁雨晨望着霁博远,霁孟延抬头看他的两位兄弟,眉宇间的忧思更沉了几分。

他不知道霁博远死前是否痛苦,他好像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律师守在床前宣读遗嘱。

霁博远将他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自己和霁孟延,他的两个亲生儿子,霁雨晨占大头,分毫没有提及陈施然的名字。

男人在电话对面又说了许多,问他在哪儿?吃晚饭了吗?深市那边是不是已经很热了?不要贪凉,不然又会胃疼。霁雨晨安静听着,通过电波传导的信息分辨情绪,判断徐闯对他的关心、挂念,他抬头望向天空,日光残影在湛蓝色的背景板上抽去最后一点余晖。

霁雨晨用气声说,“徐闯...我想你了...”

...

不知是哪一缕风、哪一片云、还是哪一句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数日来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霁雨晨蹲下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电话那端的声音骤然紧绷,徐闯问:“你怎么了?你别哭...”

霁雨晨咬紧牙根尽量不发出声音,听对面道,“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事情的起因往往并没有太多计划性可言,徐闯也没想过自己要怎样实现,只是这样脱口而出,一刻也不想再等。他听着回声停顿片刻,背景音变得嘈杂,霁雨晨用略为慌乱的语调说:“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然后匆忙挂断,只剩下一阵忙音。

徐闯等了一个晚上,对面音信全无。他躺在床上查去往深市的交通方式:自己要先去镇上坐长途汽车,到最近一个有机场的城市,然后乘飞机到深市,要飞三四个小时。

他也查过火车票,难抢不说,即便是动车转高铁也要将近一天,票价跟飞机相差无几。徐闯不知道落地之后要去哪里找霁雨晨,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忙完了吗?”

“忙完给我回个电话,我没睡。”

“我要去哪里找你?给我个地址吧。”

“你睡了?晚安,明早记得回我消息。”

直到凌晨四点半,窗外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隔壁张大爷家的公鸡开始勤勤恳恳的打鸣,手机依旧安静的躺在那。徐闯彻夜未眠,不详的预感遍布全身,让人辗转反侧。

他在早上七点拨去电话,是两人平时会联系的时间,对面在一阵忙音后提示“暂时无法接通”,他扣下再拨,提示音变为关机,徐闯的心情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起床去养猪场交代了工作,又给老板打电话请假。老板对他接连请假的举动十分不满,说要是不能干趁早走人。徐闯没多解释,一个电话后变成了无业游民,打道回府收拾东西。

深市的天气已是盛夏,气温都是三四十度,徐闯随手捞了几件短衫放进行李箱,拿上家里的存折和银行卡出了门。他临走前去了趟王志的诊所,请他帮忙照顾十五,或者送去李顺那儿。

王志原本在铁皮柜前面倒腾药剂,瞧见人高马大的男人拎着行李箱进门,愣得眨了眨眼。

他在得知前因后果后知道自己拉不住,索性给了他个电话号码,说是自己在深市的老同学,如果遇到什么搞不定的,可以找人帮忙。

从前塘村去往深市的路徐闯是第一次走,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移动,紧张地抓着前排座椅。空姐走过来请他靠后坐好,徐闯又靠回到椅背上,接受前排乘客的怒目鄙夷,在心里默默祈祷飞机能够平安落地。

落地后的一段时间他都处于紧张状态,站起来膝盖都在发抖,网上说这是恐高的一种,也叫恐飞,徐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毛病,毕竟长那么大他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他打开手机查看是否有未接来电,收到王志的短信,问他:“落地了吧?到了给老齐打电话,我让他给你找了个住处。”

短信后面又跟着一条:“你在那边钱不够了就说,我给你打。”

徐闯握着手机突然有点哽咽,他跟王志的交情不算深,毕竟差着十几岁。王志是毕业后来的前塘村,在这待了五六年,并不是本地人。徐闯没想到他能帮自己到个这份儿上,回复消息道谢,说回去请他吃饭。

由于不知道上哪去找霁雨晨,徐闯决定先去找王志的老同学会和。

他依循指示牌找到地铁站,坐了一个多小时,到站的时候那位齐大哥已经等在出站口,嘴里叼着根烟。

徐闯三两步跑上楼梯,男人冲他挥了挥手,“嗨,小徐是吧?我齐盛,老王同学。”

他说着把烟掐了,抬手跟人握了握。

徐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正在对照王志给的形容跟眼前的人对上号: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穿个蓝色T恤。

齐盛说:“你还真好认啊,老王给我说就人群里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我还想着能有多帅?没想到这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徐闯略显羞涩地抓了抓头发,点头跟齐盛问好。

两人一道往小区走,由于没什么共同话题,于是只能聊王志。

齐盛说:“老王可是我们那一届的男神,不仅人长得帅还特别会说话,特招女孩喜欢。不过这人也是神,毕了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当乡医、开诊所,真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这人平时连个信都没有,今天突然联系,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男人说得有几分戏谑,徐闯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走的急,志哥为了帮我,给您添麻烦了。”

齐盛摆了摆手,“不麻烦,我们这老同学虽然不常见面,但情谊总在,举手之劳的事谈不上麻烦。”

他带着徐闯走进小区,转头问他,“你这次过来是做什么的?老王给我说是要找人,他住在哪?离这远不远?”

徐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霁雨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远洋大厦,貌似有点距离,不知有没有公共交通。

他点头答应,“是找人,但我还不确定他住在哪儿,要再问问看。”

齐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闯,觉得听起来不太靠谱,探亲不会连个地址都不知道就草率前来,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不再过问,带人走到小区中间的一栋居民楼,上电梯。房子在七层,齐盛打开门锁请他进来。

这地方是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买的,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他那时候想留校当老师,这小区离着学校近,但是后来去了医院上班,这也就一直空着,有段日子没住落了不少灰。

齐盛进屋转了一圈,觉得是该收拾下,问徐闯不介意的话陪他一起。

徐闯连忙摆手,“不用,齐哥,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齐盛手上,里面装着两千块钱,“我不知道够不够,这是租金,您先拿着。”

齐盛看着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把信封塞回来,半开玩笑地道,“我可给你志哥说了不要钱,他不听、你也不听,这样,你真要交租就交给他,我看他有没有脸收。”

齐盛说完甩给他个后脑勺,兀自收拾起东西,徐闯又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齐盛根本不理他。

两人大致整理了房间,齐盛临走前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还有水电户号。

徐闯把人送到电梯口,再三道谢,齐盛叫他有事打电话,也祝他早日找到要找的人。

送走齐盛,房间里安静下来,徐闯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至今还没从九儿失联的现实中缓过神来,从那晚挂断电话已经过了两天,徐闯一面担心他出事,一面又觉得霁雨晨大概有很多人保护,就那日在医院见到的“大哥”,看起来便很是重视。

想到陈施然,徐闯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总之有点古怪。他对陈施然的印象大概可以用精明、冷血、高高在上这几个词形容概括,他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排斥也好像不全然来自于对弟弟的保护,甚至夹杂某种敌意。徐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他从没与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他收拾好东西进浴室洗了个澡,又按照齐盛对小区周边的介绍在附近买了袋包子当晚饭,看着厨房有锅有碗,在回来路上买了些调料餐具,想着做饭吃应该比买来省钱。

当晚徐闯又给霁雨晨的手机拨去电话,依旧提示关机,他又发了短信:“我到深市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发出的信息犹如石沉大海,徐闯在地图上搜索远洋大厦的位置,距离自己这边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公交车一个半小时。他计划明天去写字楼碰碰运气,就算见不到人,说不定也能得到些有用信息。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放假了!假期愉快!

第47章 南山

夜,钟翠山庄。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霁雨晨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被陈施然关在这已有两天,一处远离城市中心的别墅区,没收了手机等一切通讯设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陈施然告诉他,外面太危险,远洋内部动荡危机四伏,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霁雨晨何尝不知道他的用意,这些年自己这位大哥早已成为远洋背后最大的股东,即使没有霁博远留下的股份,也完全可以操纵股东会。

他仔细思索逃出这里的可能性,白天透过窗户看到的是绵延不绝的绿,山峦叠嶂,霁雨晨不觉得硬闯是个好主意,估计自己也没这本事。

窗外传来汽车关门的声响,红灯闪烁了下,像是有人来了。霁雨晨熄灭台灯,装作已经睡了。

大概几分钟过后,门板被缓慢推开,发出很轻的声响。霁雨晨闭紧双眼,听人走近,然后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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