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31章
霁雨晨靠过去堵住他的唇,让人没机会往下说那晦气的话。
天神俯瞰人间,众生本应平等,可徐闯觉得九儿就是落入凡间的天使,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他能在自己平凡又短暂的一生中遇到这样一抹霞红已是幸运之极,所以不会奢求天长地久。
男人跪在地上,极近虔诚地与其接吻,手心扣在后脖颈轻柔抚摸着耳后短发。
霁雨晨觉得这个姿势累,拉人起来坐去床上,徐闯将人捞到自己腿上,鲜红的嫁衣在男人身上洒成一片,金丝并蒂莲的花样在柔光下熠熠生辉。
霁雨晨以为两人就这么开始,正事后面再说,反正他也等不及。身下的人突然止了动作,埋首在他胸前,有力的臂膀箍着他的腰,似是要将人揉进怀里。
徐闯从没有这样失态过,呼吸粗重似是无法控制情绪。他曾无数次的告诫自己,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九儿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回到他的世界,如果自己拥有的太多会舍不得放手,所以他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做,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多一点,够他以后回忆。
可是霁雨晨越界了,他的不计后果以及恣意妄为给了徐闯巨大的震撼,使得心底的平静湖面泛起涟漪,乃至滔天巨浪。他想自己应该没有办法再放手了,如果有一天九儿要走,自己就把他绑在家里,哪都不让去,如果他的家人找来,自己就带他去个没人的地方,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鲜红的嫁衣垂落肩头,霁雨晨小声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徐闯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感到柔软手心抚摸着自己的发丝,抵在九儿胸前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厉害...”
男人喃喃低语,觉得在九儿面前自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霁雨晨没听清,凑近来小心观察,和个小狐狸似的嗅来嗅去。
徐闯缓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
霁雨晨捧着他的脸笑,问他:“有那么高兴吗?都感动哭了?”
徐闯捏了下他的屁股,让他正经点儿,霁雨晨假装吃痛地叫了声,低下头来咬他的唇。
两人又纠缠到一起,到头来还是一点正事没做。徐闯把人按在床上,嫁衣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腕上还松松套着一截白袜。他从脚踝往上,沿着纤细骨骼一路稳到膝盖,霁雨晨给痒得不行,怎么蹬对面都不放手。
他伸着胳膊从床头柜里拿出什么,起身塞到徐闯怀里,顺势将腿收了回来,抱着膝盖缩去墙角。
徐闯被他弄得一愣,低头看向怀中之物,才发现暗红色的小本子上用烫金体印着“结婚证”三个字。
这东西看着像模像样,说是真的也有人信。
霁雨晨语气轻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买的时候忘了该买两个,所以上面没写名,这本就当是你的吧,反正我不会跑~”
他的意思是自己认定了徐闯,不用所谓的“法律约束”也不会食言,所以要用这一本证件把对方牢牢拴在身边。
徐闯似懂非懂,拿着小本子看了半晌才问:“这你哪来的?”
他没想明白怎么证件还能用“买”?霁雨晨说:“在城里逛街时买的。”
他们过年去旅游的时候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个摊位专门卖些哗众取宠的小物件,有些搞怪作秀的证,比如模范老公证、最佳男友证之类的。霁雨晨趁人去一旁打电话的功夫问老板:“有结婚证吗?”老板说:“那你得去民政局弄嘞!”霁雨晨又问:“假的就行,有吗?”
后来他真从小老板那弄了个仿制的结婚证,当然不会有钢印,也不会防伪标识,可他们也没办法真的结婚,所以这样就足够了。
证件内页贴着两人的照片,其下用隽秀的字体写着双方名字:徐闯,九儿。霁雨晨说:“虽然是假的,但你得当真的,以后要敢对不起我,我就拿这个告到法院!”
小祖宗用软糯的声音说着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听起来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徐闯把结婚证放到床头,拉过九儿的手将人拽进怀里,发誓说:“我若对不起你,今生死无全尸,死后也永世不得超生...”
当晚前塘村停了电,徐闯在屋里燃起烛火,黑夜寂静中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霁雨晨觉得他们当真是在洞房花烛,连环境都如此应景——他披着火红的嫁衣,感受炽热体温透过肌肤传导,男人犹如虔诚的信徒轻吻他的眼角,用极近低沉温柔的嗓音诉说着:“余生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39章 树苗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第二天霁雨晨没下来床,他早就想到这点,所以连起床的念头都没有。
小祖宗浑浑噩噩在被子里窝了一天,徐闯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只是将那莲子羹喝了精光,看来是真喜欢吃甜食。
他拿了些糖渍的柿干做诱饵,坐到床边逗他:“小懒猪,起床了~”
霁雨晨翻过身来瞪他,然后瞧见手里的柿干,抢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也不管自己之前定下的规矩:在床上不许吃东西。
他缩在被子里像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男人不安分的大手伸进来,把人上下左右摆弄了个遍。
霁雨晨无福消受,钻出被子按住他的手,决定说点正事:
“从贾老板那定的树苗到了,叫咱们明天去取,你有空没?”
徐闯靠在炕头上将人揽进怀里,说刚跟屠宰场定的时间,明天上午来拉一批猪。霁雨晨通情达理:“要是明天没空,咱们后天再去也成。”
他觉得早点晚点无所谓,徐闯却不想让人等着,当即给屠宰场打了电话,将时间改到了第二天。九儿对他来说就是第一要紧的事,徐闯挣钱都是为了给他花,所以也没什么不能改的。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让人收拾好起来吃饭。霁雨晨慢腾腾的从被窝里挪出来,翻出抽屉里的存折看了看余额:订树苗的时候就已经支出去一笔定金,明天再付上尾款,估计要过一阵紧日子。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前厅找了个马扎坐下,见人忙前忙后的起锅做饭,有些好奇的问徐闯:“这些钱你存了多久?”
男人想了想说:“没多久,就去打工那两年挣得多点,能存下来一些,回来之后每月几百块钱,也剩不下什么...”
他往灶台里添了把柴,听九儿的语气颇为歉疚,支吾着道:“那我把钱都花了,买了树苗,要是最后没成怎么办?你也不拦着我点...”
霁雨晨有点心里没底,设想自己万一把徐闯省吃俭用的积蓄都耗尽了还没挣到钱岂不是得不偿失?当即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徐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从来都是铆足了劲头往前冲的小祖宗怎么也有打退堂鼓的时候?他回头见人鼓着嘴,一脸忧思的苦大仇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说的不成,是怎么个不成法儿?”
徐闯蹲下来与霁雨晨保持平视的高度,听人蔫蔫地说:“就是比如嫁接没成功,明年结不了果,或者种出来也卖不上价,花的钱都打水漂了怎么办?”
徐闯笑了笑,挨个解答:“没成功还可以重新嫁接啊,只不过耽误点时间,就算最后都不成,也只是种出来的品种不一样,卖不上价也可以自己吃,或者分给乡亲们。反正钱都已经花了,花了咱再赚,没什么要紧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霁雨晨的发顶,后者像是松了口气,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给自己加油鼓劲,小声说:“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两人晚上吃了饭早早躺去床上,为着早起去镇上拉货。徐闯借了阿盛的小货车,说这次开车带他,霁雨晨玩着他的手指睡前夜话,半开玩笑的问:“你还会开车呀?”
徐闯正儿八经,说他小时候就会开拖拉机,十八成年就去考了本,说起来驾龄也有好几年了呢。
霁雨晨被逗得咯咯直笑,说要明天见识见识老司机的技术,徐闯掐着腰把人捞进怀里,想让他现在就见识一下。
两人没闹到很晚,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便收拾东西出发,到达镇上的时候阳光刚好普照大地,是难得的好天气。
霁雨晨经李大娘介绍跟一位姓贾的老板搭上了线,从他那买了一批树苗,回去用作嫁接的砧木。
这位贾老板是李大娘的熟人,也是他当初给了李大娘第一批树苗,才有了后山的一片桃园。
他跟霁雨晨说了些嫁接的注意事项,让伙计帮忙把树苗搬上车,结了款,祝他们万事顺利。
两人没在镇上逗留,考虑树苗保养,直接开车回家。路上霁雨晨饿得肚子咕咕叫,在路过的村子边上找了个小摊吃早点,吃完后才继续出发。
他们从镇上回前塘村的路有两段,前面是铺装整齐的水泥路面,过了分叉口便进入通往前塘村的土路,没有沥青铺装,走起来坑坑洼洼的。徐闯将车速放缓,顾忌快了颠了九儿又要晕车,便想着也不着急。
两人不紧不慢的往村子开,后面传来鸣笛声,透过反光镜可见一辆黑色轿车不停地冲他们闪光,按喇叭。
霁雨晨皱眉道:“干嘛呀...这么着急...”
徐闯也颇为不解,从没见过有人在这山路上开那么快,那么急的,更何况还是辆高级轿车,在他们这甚为少见。
徐闯记得那牌子的车怎么也要几十万,不知道来前塘村是有什么事。
他稍微加快速度想到前面的宽阔路段把车让过去,黑色轿车却不满意,不停地猛按喇叭,惊得飞鸟掠过山林,耳边尽是汽车的鸣笛声。
山路蜿蜒颠簸,拐过几个弯,徐闯将车驶到一段较为宽阔的路面。靠近山体一侧上下空间有限,由于山体向外倾斜,货车高度很容易碰头,徐闯只能将车驶到外侧,让出一段空间。
后车还在不停催促,徐闯估计着安全距离缓慢行驶,最后将车停在道路外侧。
黑色轿车一脚油门想要穿行而过,轮胎被地上凸起的石块颠了下,方向盘打滑不知怎么就向他们的方向驶了过来。
霁雨晨所在的副驾一侧距离轿车比徐闯更近,转头之时已见躲闪不急。他在受到撞击的前一秒被猛地拉进怀里,护着头,小货车在外力冲击下往外滑了半截,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石子滑落的“咔啦”声。随后路基坍塌,一车树苗连同运载它们的小货车、和其上的人一同沿山体方向坠落,发出摩擦地表的剧烈声响...
——轰隆隆!——
山谷回音久久不绝于耳,如同大地也在为之震颤。
轿车司机紧握着方向盘指尖发抖,他回头看向后座雇主,语无伦次的问他该怎么办。
男人端坐于后座,墨色短发被一丝不苟的梳拢于耳后,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合上手中电脑,说下去看看。
空旷山林间已再次归于平静,飞鸟略过头顶不知飞向何处,两人从山崖望下去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只被滑下的车辆碾出一道隔离带。
男人让司机打120,然后报警,司机颤颤巍巍的拨通电话,报了地址,也就是通往前塘村的乡道,就这一条路,具体方位在岔道口拐进来20分钟车程。
他挂断电话浑身打颤的问雇主:“咱...咱这不算杀人吧...我不是故意的呀...这车子打滑我也没办法...”
镜片后扫来凌厉目光,语气不容置喙:“别咱,是你。”
...
眼见雇主没有承担后果的意思,司机崩溃大喊:“是你让我开快点,一小时内到前塘村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开那么快!也不用跟他错车!说起来都是你的错!...”
他急于撇清关系逃脱罪责,男人不想跟他理论,看着手表估算时间:再找一个司机过来要多久,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他站在路边打电话,中间见人想跑,劝他别那么做,自己会将这里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告知警察。
事后消防和急救先一步到达,展开救援工作,公安民警到达后询问了两人具体情况,据悉司机是当地镇上跑车的,清早接了个急活儿,一小时内带人到前塘村,车是现成的,报酬顶他半个月工资。
他想都没想便接了下来,随手签了合同,看都没看。他想着即便时间超了也不至于分文没有,顶多克扣点,比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跑单子来得强。
他一心想着快点到,前面货车挡路,眼看就要赶不及,只能拼命按喇叭催促。
司机找理由开脱,说雇主一直就在车上,也没跟他说能慢点,他一着急便没把好方向,实属无心之失。
男人言语冰冷,只在警察询问时例行阐述:自己是合法雇佣,协议中有免责条款。
司机起初不服,听过警察对免责条款的解释以及事态分析后吓得不敢说话,大冷天的汗珠扑簌簌的往下落。
他一个劲儿的问:“他们没有死吧?死了也不是我害得啊!...”
在场无人能告知答案,只能共同等待。
救援队时隔一个多小时才把人从山崖下救上来,用担架抬着。受害者为两名男性,一高一矮,全身上下均有不同程度的外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由于山路险峻,事发地点多车辆聚集,雇主只得等事情解决妥当方能离开。
他见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救护车,从后座下来看了眼情况。
隔着不远,担架上的人影瘦弱单薄,男人在车门被关上的一瞬抬手抵住,望着里面喃喃低语:“晨晨...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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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兄弟
仲夏的傍晚,管家带来一个比自己年长的男孩,十六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