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动物 第66章
最后小笑话一则:隋律在成愿这赚的律师费全都用来买钻戒了,一分没赚着
但赚了个听话又漂亮的影帝回家
◇ 第99章 (完结)
当天夜里,媒体们争相报道《不要走进那黄昏》的重制版,“由好莱坞著名华人导演周耀参与剪辑”的通稿被顺利顶上了热搜,参与过内部试映的影评人还没等到官方发声就已经迫不及待在各个平台开麦:“这才是完成形态的《黄昏》,感谢周导挽救了一部杰作,原导演的遗愿终于得到了尊重。”
当然也不乏影评人感慨,如果不是有影帝这起冤案,也许大众永远无法看到如此精彩的版本。看过原版的人则说其实原版也值得一看,剧本很好,就是剪得有点乱,可以感受到导演的概念和工业水平没完全对上,但总体并没有当年舆论所说那么不堪。还有影评人分析道,这部片子不只是成愿演技封神,它其实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导演之死作品。尹导剪到后期抑郁症恶化是公开事实,新剪辑版更符合他生前构想的可能性非常高。
短短几句话勾起了无数人的好奇心,这部消声近三年的电影也终于被重新热议。于是当晚,买下这部电影版权的视频平台当机立断重启宣发,看着不断上涨的观影数,迅速追加了首页推荐、开屏广告和全站推送,又给电影加了一波热度。
更多人则跑到制作公司的评论底下询问重制版排期。制作公司很官方地发了一句“已经送往审核,但大家不要太期待,流程审批尚需时间。”
话说得已经够委婉,但还是有人猜测,这大概是剪得太狠审核过不了的意思。对此周耀的表示是:
“对啊,没错。”
制片人“啪”地一声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头疼地撇开脑袋不愿面对现实。其他几位主演面面相觑一阵,接受的速度倒比制作人要快很多。这电影会被周耀重制本来就算是偶发事件,是周耀的灵光一闪。反正导演全程用的都是旧原片,他们也没被要求补拍镜头,电影重制他们还能白蹭波热度,怎么想都稳赚不赔。
“没事的陈制片。”周耀拍拍他的肩,“你想啊,我的《杀人记忆》到现在都还是搁置状态,我都不难受,你就别难受了。”
陈制片回头,幽幽道:“真不难受吗?”
周耀盯着他数秒,“靠”一声:“妈的当然难受了。”
坐在会议室最末尾的成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周耀急火攻心,嘴里又放了几个洋脏话。现在《杀人记忆》由法院托管,项目等新投资人接盘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最重要的是一大堆尾款拖欠着没结,他每天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醉死在酒精里。
“不说这个了,”周耀平复下呼吸,“许可证拿不到无所谓,我准备把《黄昏》递到欧洲三大。柏林最喜欢这种批判性题材,我觉得有戏。”
“那样也行啊。”陈制片立刻来了精神。“国内上映不现实,但要是能先在国外拿奖,话语权就回来了。”
“对。”周耀“啪”地一声盖上电脑,“只要在那边起势,国内想挡都挡不住,那时候看谁还敢动我剪辑的东西。”
他说着,看向成愿话锋一转:“当然,前提是你别再被扯上什么花里胡哨的舆论。你们今天晚上飞澳洲是吧?赶紧跑——”
“——别回头。”成愿看向隋星,“周导是这么说的。”
彼时两人坐在机场VIP休息室的沙发上,中间隔着半米宽。隋星一手刷着手机,一手端着咖啡,偶尔刷到关于成愿演技的影评还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看到夸的就点赞,看到喷的就拉黑,主观意识极其强烈。
林佳玉上完厕所回来,一眼就看到中间隔着条海沟的两人,觉得莫名其妙:“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成愿困惑地抬起头,又看看隋星,“噢”了一声,“清姐让我俩在公共场合注意避嫌。”
“呃,”林佳玉觉得无语,“你俩委托结束还同出同进的,已经没有任何避嫌的必要了好吗。谁信你俩没一腿啊?”
“所以这不是把你也带上了吗,”隋星朝她扬了扬咖啡,“有你在就能解释成一起出游了。”
“可惜少了陈律师,”成愿还是没忍住,手撑着身子一挪,凑到隋星身边,“要是大家都能来就好了。”
“要他们干什么,”隋星笑着捏了一下成愿的脸颊,“打扰我们度蜜月啊。”
林佳玉翻了个白眼,将转椅转到另一头,耳机一塞两耳不闻窗外事。
是的,命苦的陈简意作为律所唯一一个在职合伙人,这次自然无法和几人一起同行。他一人挑起三个合伙人职位的重担,属实伟大无需多言。
对于此事,陈简意律师发表了重要意见:“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休假。”
当然了,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隋律和林律已经当场把他哄好了。几人约定等今年国庆节时再一同重游澳洲,也算是弥补了陈简意这次无法到场的遗憾。
这一趟澳洲之行不长不短,总共两个月。林佳玉大方地借出自己名下一个小独栋给隋星和成愿住,又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什么大堡礁潜水、悉尼歌剧院参观、袋鼠岛一日游,总之是恨不得把旅游网站首页的所有项目都插进日程表。
结果等人真的都到了,这对狗情侣又突然发现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旅游,最热衷的事就是在小别墅能看到海的后花园里躺着,啥也不干。
两周过去了,行程表上依旧只有零星的几个勾,林佳玉差点没被气死。她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后院躺平的两人,“你们来澳洲就是为了当海滨废物?”
“纠正,”成愿摘下墨镜,往隋星怀里又躲了躲,“我们是珍贵的海滨废物。”
“……行。”林佳玉说着就往外走,又一步三回头,“我走了,别说我没尽地主之谊啊,我很给你们面子了。”
“再见啊林律,”隋星背对着她招手,“周末来找你。”
就在这时,隋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正处于休假期间,本来不想管,还是成愿坐起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递过去:“是李检。”
李逸行的电话就没理由不接了。隋星慢吞吞地坐起身,接通电话:“喂?”
“哟,隋律,逍遥着呢?”
隋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时间,说:“还没,五个小时之后才开始逍遥。”
李逸行掰着手指算了下澳洲的时差,五个小时之后,就是晚上十点……
“你大爷的隋星,”他怒骂,“谁他妈问你这个了?”
隋星没忍住笑了一声,说:“打电话来干嘛?”
“就是告诉你一声,”李逸行平复好情绪,开始说正事,“天意里有人招供了。当初是钟与烨拿合同去找他们对质,要求获得自己应得的那份收益,天意不同意,他就偷摸带着天意洗钱的证据想去举报,打算跟天意鱼死网破。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们比他先动了手。还有那个王君为,我们查明了他实际上也是Deva手下的雇佣者,现在怀疑他才是真凶而非姜继。不过这也就是个怀疑了,不好查证。”
林佳玉也不知何时摸回到了太阳伞下,正俯身倾听通话内容。隋星回头看了成愿一眼,对方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没什么情绪变化,似乎认定所有从前都留在了从前,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隋星嘴角扬了扬,伸手揉了一下成愿的头发,问电话那头:“大概的我明白了。天意买凶的证据呢?”
“在补,但八九不离十了,方向和动机是明确的。”李逸行说,“曜川那边也挺配合调查,总之都是好消息吧。”
“行,”隋星笑着说,“谢谢。”
“这么客气。”李逸行也笑了,“茅台收到了,你爹我很欣慰,送你句祝福,以后好好跟你宝贝过日子吧。”
“你也是,”隋星说,“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没人照顾。”
“隋星我日你大爷——”
对面话还没说完,隋星便迅速挂了电话,把对方的恼羞成怒隔绝在了大洋之外。
林佳玉直起身。通话内容她听了个大概,基本也把案件始末搞明白了,于是她伸手拍了拍隋星的肩:“放心了吧。”
“嗯。”隋星将手机放回小茶几上,脑袋枕着双手感叹一声,“悠闲啊。”
等林佳玉离开后,两人又枕着躺椅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晚,隋星才终于放弃拖延,起身准备做晚饭。成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说:“隋律师,我下周开始拍摄了。”
“是吗?”隋星皱着眉回头,“怎么这么快?”
“周导看我只在这边待两个月,就说先拍我的戏份。”成愿走上前,双手从后环住隋星的腰,委委屈屈地说,“怎么办啊,一想到见不到你我就难受。”
隋星叹了口气,一边处理蔬菜一边说:“能怎么办,总不能罢工吧。”
“你得补偿我。”成愿把脸埋进隋星的肩窝。
隋星给了成愿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要走的又不是他,凭什么是他补偿。
但隋星这个律师着实是人帅心善,还是很宠他家成老师地问了一句:“想要什么补偿?”
“你还问。”成愿一脸嗔怪,凑到隋星耳边压着声音说,“穿西装给我看吧,来这边之后你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隋星无奈道,“知道了,就今天一次。”
“好。”成愿笑了起来,在隋星的脸颊上夸张地亲了一嘴,“就今天。”
什么今天不今天的。他想让隋星天天穿西装给他看,那还不就是他撒个娇的事。
成愿默默想着,并不打算把他客串戏份很少,一天就能拍完的事实告诉隋律师。跟他在一起嘛,成愿心想,不会让隋律师好过的。
接下来的一年里,成愿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说休息就休息,除了一次在布里斯班被人偶遇客串了周耀的新电影以外,基本等同于物理意义上从娱乐圈蒸发了。
但虽然成愿本人不露面,他的名字倒还得在网络上营业。具体表现为隋阳的案子开庭,成愿上一次热搜;《杀人记忆》宣布新投资人接盘,成愿上一次热搜;洗钱案开庭,成愿上一次热搜;买凶案开庭,成愿上一次热搜;成愿上一次热搜,成愿上一次热搜……
但成愿的微博依旧安静如鸡,他的工作室更是寂静。后来大粉干脆为成愿单独开了个号,每天发布的内容只有一句:“影帝今日未露面,心碎。”
第二年开春,成愿本人终于难得登上了一次微博,发了张照片。内容是一片普通的星空,定位却不普通,在柏林。
彼时《不要走进那黄昏》入选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成愿再次入选最佳男主提名的消息已经上过好几轮热搜,电影节的直播转播更是由于汇入人数太多一度短暂崩溃了几秒。弹幕区的滚动几近光速,一条“成老师大满贯”被无数人跟评,偶尔冒出来几句其他的,都是在问隋律师有没有一起去。
商务加长车里,小杨和几名助理动作迅速地整理着成愿的西装和妆容,旁边李清正在给媒体打电话吩咐注意事项。隋星和周耀瘫坐在最后面,一人手里捏着一杯香槟看着眼前忙碌的光景,俩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恭喜你啊周导,”隋星跟人碰了个杯,“听说有机会拿金熊奖?”
“可能性不大,这次的竞争对手都有点强,成愿拿银熊奖的几率更高。”周耀撇撇嘴,“你真不进去?我都说了能随便给你安个剧组人员的名义了。”
“不进去了,曝光风险太大。”隋星摆摆手,“我就当个普通观众,在直播里看他就挺好。”
“也是。”周耀点点头。
前方导演助理高喊一声:“十分钟后入场!”助理们立刻停了手里的工作,李清也把电话挂了,几人都有些紧张,反倒是成愿心态良好,甚至有闲心跑到后头来跟周耀换个位。
“池博士的电话。”成愿兴奋地把手机递到隋星面前。
视频通话里,池老板正睡眼惺忪地窝在床上,只有一张稍微还有点活动的脸表明他正醒着。
“恭喜啊成小愿,”池老板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你能行。”
“你好敷衍啊池博士。”成愿不满道。
闻言池老板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声音洪亮地说:“恭喜你,成小愿。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拿到大满贯的。加油!你可以的!”
成愿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还没大满贯呢。”
“戛纳已经有了,今晚你努努力,明年再争取个威尼斯,不就大满贯了吗。”池老板又卸了力,软趴趴地倒回床上,又跟旁边的隋星打了个招呼,“哟隋律师,你这么忙也跑柏林去了啊?”
“不忙,”隋星笑着说,“我休假还没结束。”
“啊啊啊可恶啊。”池老板痛苦砸床,“我昨晚忙到六点才关店,困得想死。”
电话这头的两人笑成了一团。
半晌后,成愿扶正手机,郑重道:“池博士,谢谢你。”
池老板从被子里探出头:“这不还没拿奖吗,怎么就感谢上了。”
“不拿奖也要感谢你啊。”成愿笑着说,“这几年来多亏有你一直帮我。”
“嗐,”池老板摆摆手,“什么多亏有我。我只是协变量,究其根本还得是你这个自变量的个人意志。你很坚定,我的存在才有意义不是吗。”
“那也要谢谢你,协变量也是改变因变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不是吗。”成愿说。
“不跟你争这个。”池老板重新把被子蒙到脑袋上,“好了快挂吧,我睡个回笼觉一会儿起来看你直播了。”
“好,”成愿朝他挥手,“晚点见。”
挂断电话后,成愿低着头摆弄手机。隋星随手撩了一下成愿的刘海,问:“感觉怎么样?”
“紧张,”成愿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说,“还有激动。”
“别紧张,拿不拿奖无所谓,”隋星说,上半身往后一仰,“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骄傲的。”
“隋律师,你要对你家属有信心。”成愿凑上前跟人咬耳朵,“我觉得我能拿奖。”
说着说着,微醺的两人就有点控制不住,准备车帘子一拉来个激吻。好在前排的小杨还是清醒的,当即朝着车尾大吼一句:“不许亲!妆会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