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53章
“等等。”梁崇挡了下,忍不住笑道,“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姚今拙不可置信:“你到底拿了我几条?”
“不是那个。”梁崇笑出声,随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塞得鼓鼓的红包,“新年快乐,今拙。”
姚今拙被厚度震惊,一夜之间白捡大几万,良心有点不安,一时没反应。
“可别说谢谢哥哥。”梁崇提前道。
“?”姚今拙莫名奇妙,“为什么?”
梁崇笑了笑,“谁知道。”
第55章 谁知道,会不会是我呢?
姚今拙原初二回家的计划因为一通电话提前到了初一。
除夕夜的凌晨三点,姚今拙被宋之一通电话吵醒。妹妹的订婚宴他在场,两家商量年底办婚礼这事他也知道。
去年宋大江想把宋之嫁给梁崇那事听说后来被男方知晓,姚今拙没特意去了解,他本以为这婚事会暂时搁置,没想到两家仍无隔阂地如期举行了。
“哥,你明天会回来吗?”
宋之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起伏,听筒无声数秒后,她自顾自道:“年前我跟公司申请调到东哥老家,我没跟爸妈说,明天结婚过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床头昏黄的台灯亮着,姚今拙坐起身,靠在床头,良久后才“嗯”了一声。
宋之话不多,她一个小姑娘,性格不黏人,反而很淡漠。两人没说几句,不知在那句话沉默的间隙断了通话。
在这通电话前冯美玲给他打过几次,姚今拙都忽视了。
他呆坐了片刻,给宋之转了一笔钱。
【姚今拙:新婚快乐。】
很快,这笔转账被原封不动的退还回来。
【宋之:我找你不是为了钱。】
【宋之:哥你自己留着吧,你知道的,婚礼收到的这些钱,爸妈都会留给宋靖。】
宋之和姚今拙有些像,或者说无爱又偏心的家庭把受宠爱之外的小孩儿养成了一个模样。他们同病相怜,但由于不在一起长大,兄妹俩感情并不深。
小时候的一些记忆片段重新被挖掘出来,那通电话后姚今拙没了睡意,莫名感到焦躁。
他在不安,不知缘由。
快四点时姚今拙给冯美玲打了通电话,响铃很久才接:“喂,小拙吗?”
姚今拙开门见山:“宋之今天结婚?”
“啊,是。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冯美玲那边有些吵,她推开一扇嘎吱响的门,走进咸菜屋后才安静许多。
“你能回来吗九点前?”冯美玲说,“小之也想你回来,她大哥掉链子,昨天跟朋友出去喝酒,两点多才回来,怕是不能背你妹妹出门了。”
“你要是能回来最好。”说到这儿冯美玲好似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说,“给小之撑撑腰。”
姚今拙心到底还是软。
挂了电话没多久,他起床洗漱,提前半小时也打不着车,便打算先出了梁家再说。深更半夜不好吵醒梁父梁母,不辞而别又不像话。
姚今拙想了想,跟梁崇发了条信息。
他没行李,走得轻巧。轻手轻脚拧开房门,关门也尽量不发出动静,姚今拙专注,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等他转身冷不防和梁崇打个照面,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
“要回家?”梁崇问。
姚今拙吓出一身冷汗,“你没睡吗?”
“没有。”梁崇说,“总感觉不踏实,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要跑。”
“你别说得这么……行不行。”姚今拙说,“我给你发微信了。”
“嗯。”
用不着他说,梁崇突然醒来,看见消息才过来堵人的。他脸上没表情,冷冷淡淡的模样,似没睡醒,又仿佛再生气。
“去我房间等我一会儿。”梁崇说完转身就走,但是没走两步,像是预料到姚今拙不会乖乖跟上来一般,折返回来强硬搂着姚今拙的肩把人拐进自己房间。
姚今拙其实有点赶时间:“干嘛啊?”
“嘘。”梁崇说,“小声点,你也不想被我爸妈知道吧?”
真的服了。
姚今拙一哽,压着声音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么奇怪的话。”
梁崇不置可否,把他推倒在床,脱了鞋子塞进尚还有他余温的暖烘烘的被窝,站在床边大喇喇地换着睡衣道:“躺会儿,洗漱好了叫你。”
“现在打不到车,”梁崇说,“我送你。”
灯光大亮,姚今拙躺着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梁崇左边胸肌下方的一颗痣。
梁崇穿衣服慢吞吞的,姚今拙看了好几眼对方才扯着毛衣往下拉。
真是的,那里长一颗痣。
好色。
姚今拙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出发早,时间宽裕,六点两人在服务区停车吃早点,梁崇接到父母电话,他搅着瘦肉粥吹了吹,随后舀起半勺喂姚今拙。
“烫不烫?”他接着电话跟姚今拙说。
姚今拙抿了一口,摇头小声说:“不烫,你好好接电话。”
梁崇把两人的粥调换,重新搅凉一碗滚烫热粥,时不时对着电话“嗯”一声。电话中似乎说到了姚今拙,梁崇突然看他一眼,接着道:“他说他过两天再回家拿……嗯。”
“什么?”姚今拙用口型问了句。
梁崇学他只张嘴不出声地回道:“红包。”
姚今拙了然地点点头,他倒不是忘记拿,是故意留的,没好意思收,就像他之前说过的,没立场。
冬天包子什么的又凉得快,梁崇两只手都占着了,姚今拙几乎是自己吃一口,随后又重新拿一个包子凑到梁崇嘴边喂他吃一口。
对方原本没多少耐心接电话的样子忽然发生了转变,于是这通电话一直持续到他们吃完早餐才挂断。
“吃好了?”梁崇问。
昨天在家也没见梁崇和他爸妈有这么多话要讲,姚今拙看他手机还附在耳边,只点头,都没吭声。
下一秒梁崇丝滑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仿佛接了个假电话,起身道:“那走吧。”
姚今拙:“……?”
“好饱。”梁崇对这个服务区餐厅的评价非常高,发车前还跟姚今拙说下次再来。
“?”姚今拙觉得他奇怪得要死,味道很一般啊。
乡下房屋错落,相比人群聚集的大城市,村落人烟较少,气温也低上许多。
大雾天,车速不敢开太快,姚今拙和梁崇沿途遇到许多在这天婚嫁的。红色的大棚支在家门前,路上雾蒙蒙的,迎面驶来的主婚车上帮着大红球,模糊又亮眼。
姚今拙赶在宋之出门前到家,梁崇的出现让上次矛盾爆发时在场的人议论纷纷,背后悄声说着闲话。
但宋之和他男友都没见过他,宋大江隐忍不发,更何况梁崇一来就随了礼金,这事便也没人提。
大喜日子拆人台,谁也不想闹那些难堪事。
女子出嫁,长辈按习俗要往箱子里放些压箱钱,梁崇既不是宋之的哥,也不是她沾亲带故的某个谁,也凑热闹似的往里放了一万。
宋大江看他的眼神都带了点客气的笑。
周围人的议论使他面上有光,转而对姚今拙说:“别人不是亲哥都给了一万,你是不是该给你妹妹多放点?”
他开玩笑的语气,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紧盯着姚今拙,摆明了没十万过不去。
姚今拙手攥着梁崇的手腕,还没来得及说他,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为别的,就为梁崇往箱子里甩钱,凑这热闹。
如果这钱最后能到宋之手里,他不会阻止梁崇,十万他也愿意给宋之。可他清楚,这些钱宋之最后一分都拿不到。
姚今拙与宋大江对视几瞬,忽然冷笑道:“我给——”
“不是给了吗?”梁崇忽地开口,手腕向外一转,勾着姚今拙的手握住,五指硬生生挤进对方手指间,十指扣着。
众人视线蓦地瞬移到他脸上,宋大江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梁崇曲起小臂,举着两人紧扣的手,抿唇一笑道:“我和今拙一起的。”
霎时,宋大江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一楼堂屋里大家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姚今拙也想吸,但是大家似乎把这屋抽成真空了,他突然有点窒息。
“你有病啊。”接亲队伍到了,姚今拙上楼背宋之,他把梁崇拽在身边跟着,可算找到机会骂他。
梁崇腹部被他不轻不重地砸了两拳,笑着去勾姚今拙的手:“那不然怎么办?他让你往里放十万二十万你也放吗?”
“那么多人看着,他就是想让你骑虎难下。”
“那也用不着你掏钱。”
“我没掏钱。”梁崇挡住姚今拙又砸过来的拳头,解释说,“之前在楼上你妹妹给我的。”
这下姚今拙是真吃惊了,“她哪来的钱?”
“东哥家给的三万彩礼。”中式婚礼,宋之一袭红装,坐在简单装饰的小卧室的床上。床头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因为不用堵门,这会儿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
宋之拿着一面圆扇,听姚今拙说起宋大江的吃瘪的样子,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
“等他发现他锁柜子里的三万块钱全都不见,估计会气的跳脚。”
“你都拿了?”姚今拙也笑。
宋之从小就没反抗过父母,小时候胆子小,长大了性格已经定型了,很难再改变,哪怕一点。
别人的叛逆期在十五六岁,宋之的在婚礼这天。
“那本来就是我的。”宋之笑着,看着他说,“哥,昨天跟你打电话之前我本来有点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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