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52章
“还不是你买的破橘子!”姚今拙抽出手,板着脸去厕所洗手。
好似整个家通往厕所的路只有梁崇这一条似的,他踢踢梁崇的拖鞋,咬着牙说:“让开。”
第54章 可别说谢谢哥哥
稀里糊涂被拐到梁崇父母家的时候姚今拙还没完全清醒。
早上七点梁崇自己开门进来,钥匙是他昨晚走的时候拿的,回来也没打算还,在姚今拙半梦半醒的时候管他要了备用钥匙的保管权。
他知道姚今拙瞌睡大,收拾好了行李才喊人起床。
姚今拙昨晚因为梁崇那个吻遭老罪了,深更半夜还爬起来内裤,睡得很晚。他坐到副驾驶,三明治被梁崇逼着吃完,豆浆没喝上几口,眼睛一闭就昏昏欲睡。
“喝完再睡,一会儿冷了。”梁崇看右边后视镜的间隙顺便叫醒他。
姚今拙困加不太好意思直面*梦男主角,头往窗户一侧偏去,闭着眼皱眉道:“别管,你烦不烦啊。”
梁崇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地说:“不烦。”
“……………”
春节氛围浓重,整座城市装扮得红火喜庆,路上行人不多,鳞次栉比的高楼家家户户亮着灯,传出声声笑语。
路上许多疾驰的车,车里坐着赶回各个地方团圆的人,梁崇和姚今拙也是其中一个。
梁崇父母家在另一个区,开车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们磨蹭一阵,回家正好赶上午饭。
车身停稳,梁崇一句到了,姚今拙猛地清醒,“……”
他另一个“国家一级打退堂鼓选手”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
“怎么了?”梁崇走到副驾,打开车门看他还愣愣地坐着,俯身帮他解了安全带,顺势拿手背贴了下姚今拙的脸,“没睡醒?”
车上空调开得高,姚今拙外套散着,梁崇一一扣好,生怕这人反悔,似搂似抱的把人弄下车,哄着说:“一会儿吃完午饭我再陪你睡会儿,好不好?”
姚今拙像人质一样被梁崇搂着肩膀往电梯厅去,事已成定局,再跑也来不及了。姚今拙点点头,而后发现自己有点被梁崇牵着走了,不爽道:“谁要你陪了。”
“好吧。”梁崇事事顺着他的语气,说,“不陪就不陪。”
这处是父母创业初期买下的老宅子,普普通通的别墅,放现在看已经有些过时了,但一直没卖,会在过年时回来住上一段时间。
也正是因为没有过分奢靡夸张,姚今拙才稍微不那么小心翼翼。
梁崇父母似乎真的顾忌有外人在,才没有对说喜欢男人,并带男人回家过年的梁崇棍棒相向。
梁家几口人对姚今拙不冷淡不热情,只姚今拙偶然发现他们会在客厅、餐厅时不时悄悄看他,然后瞥一眼梁崇。
姚今拙一顿饭吃得不自在,心里猜想梁崇父母肯定是手痒痒,想抽人。
他不敢想,要是他没答应和梁崇回来,梁崇指不定被抽成旋风陀螺。
但总归表面还算其乐融融,午后姚今拙也没去睡觉,被梁崇的妈妈和姐姐留在客厅看电视。
梁崇和他爸在花园聊什么,姚今拙如坐针毡,视线总控制不住往落地窗外飘。
“小拙,吃曲奇,我上午现烤的。”梁晓晴把装曲奇饼的碟子直接放到他腿上。
姚今拙捧着,落落大方地笑了下:“谢谢。”
“不客气。”梁晓晴说,“梁崇刚刚给你介绍了,还记得吗?我是他姐姐。”
“记得。”姚今拙心里紧张又难熬,面上却不露怯,又道,“谢谢姐姐。”
“这是咱妈。”梁晓晴手往旁边一伸,再次介绍。
梁母朝姚今拙点点头,倒了杯红茶给他,“喝点茶。”
“谢谢。”姚今拙说。
说完两人还盯着他,姚今拙压力倍增,莫名有种媳妇初见公婆的感觉,脑子转得飞快,但没完全转明白,小心翼翼地闯了祸:“谢谢妈。”
梁母手一抖:“……”
梁晓晴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秒后,姚今拙反应过来,比她俩还惊慌失措:“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叫错了,不好意思。”
他猛地起身,忘记腿上还有叠曲奇饼干,碟子和各种可爱形状的小饼干洒落一地。
偏偏客厅没铺地毯,瓷盘落地摔两半,佣人闻声过来,梁母和梁晓晴一边跟着站起来安慰姚今拙没事,一边让人来收拾。
梁家父子回首看两人的话题中心,看见神色讪讪的几人和匆匆忙忙的佣人:“…………”
“怎么了?”梁崇匆匆走进客厅,见姚今拙没事,半挡着站到他的旁边。
姚今拙刚想道歉,梁母便说:“刚刚盘子砸小拙脚上了,我说看看有没有事,他不让。”
考虑到姚今拙脸薄,梁母道:“你带他去房间换双袜子,怕有碎瓷片割伤脚。”
姚今拙拖鞋上只溅到一点白色的碎渣,对梁母过于担心的说辞感到非常难为情,忙不迭说:“没事阿姨,我真没事。”
“梁崇,你带上去看看。”梁军庭虽然也觉得小题大做了,但也说了句,“不行叫刘医生过来看看。”
几人一致认为拖鞋不能再穿,姚今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梁崇单手抱起,像扛在肩上似的抱上楼。
从双脚离地的那刻起,姚今拙埋首在梁崇肩膀再没脸抬头。
太夸张了他家里人。
“你家人不是恐同吗?”姚今拙被梁崇放到他卧室靠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被握住脚踝时忍不住挣了一下。
“谁说的?”梁崇不记得有这回事。
“……”仔细想想梁崇确实没说过,是姚今拙先入为主了。
梁崇说:“我爸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他还真没看出来。
姚今拙蓦地沉默,忽然回过味儿来,一脚踢在梁崇大腿,恼道:“你拿我脱敏呢?”
一声很轻的笑仿佛擦过耳廓,梁崇脱了他的袜子,没看见什么伤,只右脚脚背有一点红。
“等一下。”他低笑着起身。
出去一趟,过了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跌打损伤喷雾。
姚今拙骤然奓毛,但碍于在别人家,不敢太大声地小发雷霆:“梁崇,你别太夸张!”
晚上吃饭姚今拙都不太想去,然而不是自己家也不能如平时那么随心所欲。
下楼时客厅被打扫得格外干净,姚今拙把这归咎于是自己颜面扫地的结果。
好在晚上梁家几人没再提他脚的事,晚上聊了些别的,话题也没再围绕着姚今拙。晚餐桌上梁家父母发红包,姚今拙围观、捧场,蹭个热闹氛围。
他在这种场合习惯也喜欢当透明人,冯美玲以前只会给宋靖和宋之红包,只因为宋靖不愿意爸妈给他压岁钱,冯美玲便不会在准备他的那份。
虽然后来会背地里悄悄给姚今拙零花钱,但那总归是不一样的。
养父母走了之后姚今拙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边缘人,所以他没想到梁家父母准备的红包竟然也有他一份。
与梁崇侄女的红包一样厚。
“新年快乐今拙,阿姨祝你身体健康,幸福美满。”梁母笑容不多,但面对他时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
姚今拙常常在怔愣之后感受到名为尴尬的情绪,这次却不知怎么的,眼眶有点热。
“拿着吧。”梁崇替他接过,放进姚今拙口袋里,朝梁军庭道,“爸你的呢?不给吗?”
坐在餐桌主位的梁军庭睨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你没有,只备了今拙的,催也没用。”
几句打趣将稍微有些沉的气氛调动开来,姚今拙接过红包,笑着道:“谢谢叔叔。”
他侧过脸又朝梁母说:“谢谢阿姨。”
“还有我呢。”梁晓晴微抬着下巴,高傲地递出红包,装不过三秒就破功,“说谢谢姐姐。”
像要把之前几年缺失的都补回来似的,姚今拙一晚收到了三个红包。
他没打开看具体有多少,拿到手中既感觉幸福,又倍感忐忑。
可以就这么收下梁崇家人的红包吗?好像没什么立场。
就在姚今拙犹犹豫豫,又开始想东想西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原本斜躺在床上,姚今拙闻声连忙坐起身,把红包塞到枕头下,坐得端端正正。不然要是梁崇之外的谁推门进来,瞧见他拿着红包爱不释手的样子,以为掉进钱眼了呢。
“请进。”姚今拙说。
梁崇进来时就看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想笑:“在做什么?”
像个等着新浪入洞房的小媳妇。
姚今拙看见他,挺直的背脊登时放松,整个人从姿态到神态都散漫下来。
在陌生环境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寻找、依赖熟悉的那个人,姚今拙也不例外。
“你找我?”姚今拙想让他多留会儿,兜着圈说废话。
“嗯。”梁崇点头,尾音微扬,双手插在裤兜里,说,“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一副两手空空的模样,姚今拙把他从头看到尾,“东西呢?”
梁崇没动,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句,“你要灰色还是白色?”
“?”
“什么鬼东西?”
姚今拙纳闷。
“内裤。”下一秒,梁崇从居家服的裤兜里拿出一条白色布料。
叠得像块手帕,指尖拎着一抖,本该好好躺在姚今拙衣柜抽屉里的裤衩子冷不防出现在眼前。
“啊!”姚今拙瞳孔地震,大叫一声猛地冲过去,仿佛他拿着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梁崇!”
梁崇帮他收拾行李姚今拙是知道的,他以为梁崇随便捡了些充电器什么的扔在车后备箱,哪里想到对方揣着他两条内裤就来了。
还好三楼除了他俩没别人,姚今拙生怕被其他人看见那块儿布料。
“我真的服了你了。”姚今拙咬牙切齿,有点黏人的劲儿彻底没了,抢回内裤就要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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