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29章
“……”婉拒的话堵在嗓子眼,姚今拙差点忘了他和梁崇还有这一层关系。
“发多少?”他顿了下,问,“还包吃住吗?”
“包。”梁崇眼中漫着几分笑意,说,“薪资多少看你表现。”
只有他一个“员工”还看起表现来了。
姚今拙气极反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一字一句地说:“好啊,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假期有一半时间梁崇都在姚今拙家,姚今拙嘴上骂骂咧咧,却为此换了张大沙发。只适合一个人居住的小家变得拥挤,家里多出许多双份的东西。
梁崇带来两套换洗的衣物和姚今拙的放在同一个衣柜,床上的双人枕头被分走一个,鞋柜旁也多出一双比姚今拙稍大两码的鞋。
姚今拙后知后觉,他妈的梁崇说包吃住,是住他的吃他的???
假期最后一天沈锐宁不值班,几人约着打羽毛球,在私人俱乐部耗费半下午时光。
梁崇三人体力可怖,姚今拙有时候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的精神头像个老人。
特别是沈锐宁。
他视线跟随以非常快的速度攀岩的沈锐宁登顶,眼神是实打实的佩服。
“在看什么?”视野被遮挡,梁崇坐到他身旁,拧开水递给姚今拙一瓶。
下场有十分钟左右,姚今拙气还没喘匀,他拿着水,感叹道,“沈锐宁体力怎么这么好?”
沈锐宁有健身的习惯,平日忙于工作,常常伏案几个小时不动弹,要是再缺乏运动,早就一身毛病。
别人泡吧,他们在这儿打球攀岩玩拳击,体力好倒也正常。
梁崇侧目看了姚今拙片刻,突然说头晕,要他陪着去室外走走。
“头晕不应该叫医生过来看看么?越走越晕。”
担心梁崇倒下,两人没走出室外,姚今拙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落地窗外草地茵绿,生机勃勃,桌上放有特供的点心和热茶,他给梁崇倒了一杯提提神,免得对方真倒下,到时扛不走。
“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梁崇品了口茶,放回茶托没再碰。
“后天剧本围读,我没演过这类角色。”他临时抱佛脚,向姚今拙讨教,道,“该怎么演呢?”
在姚今拙眼中这根本不用教,他直白道:“没素质会不会?”
梁崇含笑,看着他摇了摇头。
姚今拙“啧”了声,随便举例道:“过马路不扶老太太,随地吐痰小便,在大街上*奔。”
梁崇听完,失笑道:“那我出现在荧幕之前,应该会先上社会新闻。”
剧本围读后没两天就开机了,这次的剧本偏正式,是导演转型之作。
说起来,这部戏之前招募演员时,姚今拙还投递过简历,对方已形象不符回绝了他。
后来到片场看见为贴合角色特意烫着卷发的肖房森,他不由得愣了愣。
晚上,姚今拙站在洗漱台边刷牙,忽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瞧许久。
梁崇找过来,见他食指摁着眼尾拉长,眼睛被扯得变形,出声问:“在干嘛?”
姚今拙维持着这个动作转过去看他,说:“你说我把眼睛整小一点,长一点,怎么样?”
梁崇直抒己见:“不怎么样。”
“肖房森这种眼型就挺好看的。”姚今拙说,“感觉他特别好接戏。”
这个社会自有一套规则,资源优先给有人脉有关系的人。梁崇之前也想过花点心思,让姚今拙出演肖房森那个角色,后来看完剧本又作罢。
他直点姚今拙弯弯绕绕的心思,说:“这部戏打戏很多,容易受伤,不是什么好角色。”
“快点来睡觉。”梁崇撂话走人。
他另外订下酒店顶层的套房,姚今拙还以为是给他一个人住的。他追出去,茫然道:“你也住这里吗?”
“嗯。”尾音轻扬,梁崇说,“剧组订的房间太小,我住不惯。”
“再订一间房太贵,”穿过会客厅,他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规划,“我要节省一些,给你多发一点工资。”
“。”
姚今拙头一次见这么穷的老板。
自从那天早上开始,与梁崇共处一室时,姚今拙偶尔会莫名多出一分紧张。
套房够大,卧室不止一间,但他仍旧谨慎地说:“不一起睡吧?”
梁崇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一起。”
回答他的,是房间落锁的声音。
气温逐步走低,梁崇对外说姚今拙是他的助理,然而每次休息或者收工离开,大家都会看见梁崇买来热饮,倾斜着挡雨的黑伞先送姚今拙坐进副驾驶。
久而久之,有少数人开始揣度姚今拙的身份,臆测他是不是某位老总的小儿子。
流言蜚语听多了就连肖房森都开始动摇。
但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知晓姚今拙出生农村,初中辍学,没权没势没关系。
就是不知道怎么入了梁崇的眼。
公园长椅旁,姚今拙拿着梁崇的外套等下班,旁边放着甜点和奶茶,不像助理,倒像是来秋游的。
肖房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喊助理去买来几杯热咖啡,借此理由坐到姚今拙旁边。
“小拙。”凉风习习,他微笑着递过去纸杯,“这几天降温了,拿着暖暖手。”
姚今拙有些意外。
刚碰面那天,肖房森无视他打招呼,之后也常在他和梁崇说话时挤进两人之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打断姚今拙说话。
话里话外夹带着贬低他的意味。
姚今拙对他一改之前的印象,并不想多接触:“我有。”
“你那奶茶都放多久了,已经冷透了。”
肖房森固执地塞给他,姚今拙拧眉,推拒间,杯盖掉落,热咖啡洒落,打脏了姚今拙抱放在腿上的风衣。
他倏地站起身,“你……”
“对不起对不起。”肖房森一时找不到纸巾,捏着自己的衣袖帮他擦衣服。
手背布满褐色水珠,姚今拙烦不胜烦,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故意的吧?”
姚今拙并不打算听肖房森辩解,他得赶在梁崇这场戏结束前弄干净衣服。
最近的公共厕所离这儿几百米,咖啡污渍打脏浅色衣服,很难用清水洗干净。
姚今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直到梁崇下戏都还没回来。
远远看见树下长椅等候着他的“小助理”换了人,梁崇没再继续往前,转而拿出手机联系姚今拙。
肖房森见梁崇要走,收起想装偶然碰到的心思,追了上去:“崇哥!”
他搭上梁崇的肩膀,笑问:“是在找小拙吗?”
耳侧忙音不断,电话未接通的时间分外漫长,梁崇不含任何情绪地瞥他一眼,语气冷淡:“手拿开。”
“啊……不好意思,崇哥。”
梁崇向来待人温和,即便他此刻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也与平常大不相同。
肖房森尴尬不已,讪笑道:“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看小拙有时候拽你的手,以为你不反感。”
“分人。”
长时间无人接听,手机自动挂断。
“他是他,你是你。”梁崇再次拨出,瞥他一眼,说,“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这次似乎打通了,肖房森愣在原地,听见梁崇瞬间转变的语气,问对方在哪儿。
他看见梁崇的备注是不连名带姓,有些亲昵的“今拙”。
梁崇似乎不在乎从他口中得知姚今拙的消息,仿佛有绝对的自信能找到对方。
肖房森再次刷新两人的亲密程度。
以前姚今拙独来独往,肖房森关照过,也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然而一旦对方比他好,肖房森满腹心计,只想着怎么把别人重新踩回脚下。
这件事算两人关系的转折点,继梁崇之后,姚今拙有了更加厌烦的人。
梁崇不再位居榜首。
他的手被烫伤,之后梁崇不允许姚今拙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有时拍戏途中没看见人,因此分心而导致重拍的空隙,会问其他人有没有看见姚今拙去了哪儿。
导演说他:“小媳妇防老公出轨都没你盯得紧,专心点,再耽误进度我要扣你钱了。”
“抱歉。”
梁崇不太走心,无所谓扣不扣钱,正想花一分钟给姚今拙打电话问问,有人突然想起来,说:“我刚看见小姚在后门围栏那里收信。”
问得多了,片场工作人员都会下意识关注姚今拙去向,路上碰见,张口就问:“小姚,又去哪儿?”
仿佛人人都有同样的口头禅,姚今拙有时候被问得烦了,就在片场看梁崇拍戏。
坐了一个多小时没挪位,姚今拙刚起身,副导演陡然转头:“去哪儿?”
“………”姚今拙说,“厕所。”
副导演摆摆手:“快去快回。”
姚今拙莫名其妙,但也没磨蹭。
他在洗手间遇到了肖房森,对方拦着他聊了几句。
姚今拙没注意听,心里纳闷这人好歹起个男三,怎么就这么闲?
肖房森话说得别有深意,姚今拙不乐意听,但也不想和他吵。进组半月有余,难免会听到一些谁和谁有一腿,谁与谁关系匪浅的八卦。
惹不起躲得起,姚今拙拿肖房森当空气,梁崇请全剧组人喝奶茶,他拿回来往肖房森杯子里偷偷放深水炸弹。
掉地上的泡芙,捡起来吹吹,塞回盒子送给肖房森吃。
他报复心强,坏心思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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