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情 第44章

  江陌把这个理解为期待,反问道:【你想听?】

  “想啊,当然想了。”林笙的音调上扬,“我一直想听听你的声音,可是你总是不开麦。这次我们都开麦嘛,好不好?”

  M没有直接答应,只回复似是而非的四个字:【看你表现】

  其实江陌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开麦,从玩游戏到现在,这个小骗子骗他的事儿肯定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一边觉得就这么轻而易举坦白身份未免有些太便宜他,可继续这样隐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江陌要求他用真声是不想让关系止于网络,他想循序渐进更进一步,先从声音开始,一步步遮掉那层面纱,最后顺理成章发展到现实,让林笙自己发现一直以来给他转钱、依赖着叫哥哥的是谁。

  可关系变近的前提是双向奔赴,若是只有林笙一个人开开麦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无法打破隔阂。

  不知道林笙的听觉怎么样,能不能在耳机里分辨出朝夕相处的声音。

  江陌想着这个问题合上电脑,他特意把所有工作赶在下班前做完,去商场买了点应季的蔬菜,打算回去下厨做一顿晚饭,也为今晚的坦白局铺垫。

  可等江陌回去,林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房间里打游戏,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没有,应该在卧室里的人躺在沙发上睡得沉,连他进屋都没有反应。

  小九趴在沙发上同样懒懒睡着。

  窗帘只拉一半,奶白色的帘子过滤强光,金色透过轻薄的布料照射进来,流淌着云纱一般的绸缎。

  林笙侧趴着,睡没睡相,一条腿搭在沙发下,衣尾卷起部分能看到精瘦的腰肢,大裤衩太过宽松,腿根露在外面还能隐隐看到里面白色的内裤。

  江陌目光一滞,触电般移开视线,空调温度很低,嗓子莫名有些干燥,喉结滚了滚。

  他看到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振动,屏幕亮着好多消息进来,都是在咨询陪玩的事情,甚至还有电话打进来嗡嗡叫个不停。

  江陌叫林笙两句没有反应,他俯身拍林笙的肩膀,看到对方的脸颊遍布着不正常的潮红,鼻息局促又紊乱。

  江陌神色略沉,抬手掀开林笙头发,掌心贴上额头,滚烫的触感顷刻占满手掌,温度烫得可怕!

第50章 【生病】

  “林笙,醒醒。”江陌语气急促,推着林笙的肩膀试图将他叫醒。

  温度实在太烫了,预测得有三十八九,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按理说人在生病的时候睡得不会很深,身体各种不舒服,细胞活跃又亢奋,应该一叫就醒的,可林笙迟迟没反应。

  他的脸很红,因为难受眉心皱着,眼珠微微转动可就是怎么也睁不开,仿佛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梦境之中。

  林笙确实梦到小时候,很多记忆里只有他一个人,雨天放学路上独自撑伞回家;菜市场的商贩们对他已经很熟悉,会笑着给他打招呼,心情好的时候送两根葱或者别的菜;周末做饭的时候没有控制好火候,大火燃起的时候吓得跌在地上哭,手臂烫伤也没人发觉,还是学校老师看到伤口带他医务室。

  这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拼凑成他的童年,带着老旧泛黄的滤镜,光怪陆离地编织成一场噩梦,他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并非林笙习惯孤独,而是孤独如影随形成为一道影子,伴随无数日夜。

  林笙浑浑噩噩之间听到有人叫他,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透着关切,他费劲睁眼,目光一时无法聚焦看到一个朦胧的虚影,眼眶里兜不住的眼泪滑落,一瞬间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痛苦和不适后知后觉涌上来,林笙习惯性咽了咽嗓子,刀片割过一样的疼痛,胸口沉闷难受,浑身酸软乏力,滚烫的皮肤处于高度敏感之中,稍微碰一下都有痛意。

  “醒了?”江陌将林笙的状态尽收眼底,一双眼深不见底,瞳孔里却映着林笙难受的脸,“起来。”

  林笙起不来,身体太难受,呼出的全是热气,好半天才分辨出眼前的是谁,下一秒被强制拉起来,没有缓冲就这么直接坐起,天旋地转,心里恶心得想吐。

  他根本走不动,趴在沙发边缘埋在垃圾桶里干呕,胸口像压着沉甸甸的石块似的喘不上气,胃里痉挛,干呕半天也只是吐出一些水和发苦的胆汁。

  江陌一看就知道他没吃东西,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把水递过去让他漱口。

  “能走吗?”江陌问。

  林笙漱口后又想躺回去,胳膊被江陌拉住动弹不得,“去哪儿?”

  鼻音很重,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又粗又沙,已经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江陌:“医院。”

  烧成这个样子肯定得去医院,高烧不退的危险江陌觉得不需要自己多说。

  可林笙的反应很大,摇头挣扎着不去医院,坚持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江陌的语气严厉起来,禁锢着林笙的胳膊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你最少也有三十八度,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我没有开玩笑,”林笙浑身乏力,没有多少力气能抗衡,可他抗拒的意思很明显,脆弱难受的脸上甚至带上几分哀求,“我吃点药就好,我不去,真的不去。”

  江陌不明白林笙抗拒的原因,生病去医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退烧药不能乱吃,至少要去查个血,搞清楚发烧的原因究竟是单纯的感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发烧严重是会死人的?”不知是不是江陌的错觉,好像林笙的温度又高一些,“必须去医院,至少把温度降下来。林笙,你听话一点。”

  林笙的脑子昏昏沉沉,“听话”二字像是一根针刺进他的神经,胀痛的太阳穴升起更加尖锐的痛感,末梢神经受到刺激一般,他的眼眶立刻红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平时压在心头的情绪会通通涌上来,紧闭的匣子开了锁,藏在里面的心事如潮水蔓延。

  “为什么要听话?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听话?难道我还不够听话吗?”林笙的情绪突然崩溃推拒江陌的双手变为捶打,眼眶红得厉害,他没哭,可神色痛苦,眼睫沾湿成一簇一簇的,难过又痛苦。

  发烧的人没什么力气,江陌没感觉到疼痛林笙就停下来了,坐也坐不稳,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喘气。

  沉默片刻,江陌再开口时的语气没有方才强硬,“你很听话了,如果能听话去医院会更好。”

  他垂眸注视着林笙的后颈,有阵子没修剪的头发扫着脖子,黑发细碎凌乱,颈骨凸得很明显,掌心里的胳膊也小一圈儿,清瘦的身体有些撑不起宽大的衣服。

  林笙的呼吸紊乱又灼热,皮肤像火在烧,可身体里又在发冷,空调房里的冷气让他止不住发抖,牙关紧咬,浓重的鼻音里掺杂着哽咽,“反正都没有人管我,我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江陌怔了怔,薄唇紧抿着,林笙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渗透进皮肤里,再层层传递到振动的心脏,胸口那一片烫得发痛。

  “有人管,”江陌的语气难得很轻,带着不明显的诓哄,“我陪你去。”

  林笙在哭,嗓子疼得说不出话,紧紧攥着江陌的衣服,犹如溺水之人攀着悬木,“不想打针。”

  “先查血,”江陌捏了捏林笙的后颈,僵硬又笨拙地安抚,“能吃药就吃药。”

  “你烧这么严重不去医院肯定不行,我陪你去,你不是一个人。”

  江陌等好一阵没听到林笙的回应,攥着他胸口衣服的手松开,怀里的人软绵绵地倒下去。

  林笙的脸露出来,双眼紧闭失去意识,满脸的泪痕,还有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看上去脆弱又无助,蓬勃又开朗的人被病痛折磨出易碎感。

  他就这么在江陌怀里晕过去,失去意识前双耳嗡鸣宛如涌进无数浪花隔绝万物,在深海之中不断沉沦,周围是冰冷无光的黑暗将他裹挟。

  睡梦之中身体仍然传来痛感,林笙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眼前偶尔闪过白光又恢复黑暗,半梦半醒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似乎有交谈的人声,可耳鸣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自己好像又在哭,完全控制不住,嘴里哼哼唧唧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胡话。

  林笙隐约觉得有人帮他擦脸,脸上冰冰的很舒服,眼皮重得睁不开,只依稀看到一个人影,不管是谁只要有人陪在身边就有安全感,他久违心安,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林笙是被吵醒的,睁眼看到天花板的白墙,意识渐渐回笼,外面的争执声越来越清晰,似乎是病人家属和护工在闹矛盾。

  脑袋微微一偏,他看到架子上的体液,右手胳膊有些凉凉的,放在被窝里都捂不暖。

  争吵衬托得病房更加安静沉寂,林笙习惯但不代表喜欢,安静和空旷让他心里发慌,挣扎着坐起来牵扯到输液的手背有些痛,身上还在发烫,嗓子又干又痛。

  想喝水。

  他靠着床头喘气,桌子刚好在右侧,右手挂着点滴没办法拿杯子,便小心抬起左手艰难去拿。

  “啪嗒”,门从外面打开。

  林笙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对上江陌俊冷深邃的眉眼。

  “醒了?”江陌快步靠近,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端着杯子递到林笙的嘴边。

  “……”林笙不习惯这么亲密,接过杯子自己端着喝。

  入口温热并非冰水,缓解喉咙的涩痛,声音比昨天更哑了,说出来的完全是气音,“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你发烧了,昨天我回去的时候你浑身滚烫吵闹着不来医院,”江陌注视着林笙苍白的脸,“你不记得了?”

  林笙点头,声音支离破碎,“记得一点。”

  “后来你晕倒,我送你来的时候已经烧到四十度,要是再晚一点就成肺炎了。”江陌想到当时林笙的眼泪和温度心里头不痛快,“你知道医生怎么说你的吗?”

  林笙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江陌:“作息和饮食不规律,检查结果你的胃也不太好,病毒型感冒。你天天在房间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医生看着结果嘱咐他很多,营养不均衡,抵抗力弱,因此小感冒来势汹汹,建议江陌盯着林笙一日三餐好好吃,更好吃高蛋白的东西提高免疫力。

  江陌仗着林笙现在嗓子哑着怼不了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身体若是自己不爱护谁也没办法。

  “你每天不分昼夜的接单打游戏,这下倒好,生一场病花出去大半。”江陌看他可怜样子见好就收,“你自己想值不值。”

  林笙一咽嗓子像划刀片似的,艰难地问:“我的医药费,多少钱?”

  “反正你昨天高烧不退,我让医生给你上好药,”江陌笑了一下,“应该至少得上千,具体多少你出院的时候自己去看。”

  林笙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顾不得喉咙痛,一把抓住江陌的胳膊扯着嗓子问:上千?!吃什么灵丹妙药要这么多?!”

  本来还头昏脑涨的,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

  开什么玩笑,他得接七八个单子才赚得到一千,给别人打小国虽然钱多但也得不眠不休打个两三天才行。

  这倒好,一晚上就给出去了。

  林笙看着匀速缓慢的点滴又想哭,怕拿着账单缴费的时候想跳楼。

  江陌冷眼瞧着林笙为一千多痛不欲生的样子觉得好笑,“现在知道肉疼了?那怎么不好好对待自己不生病?还是昨天来晚了,你真成了肺炎,花的不止这点。”

  他掀开饭盖,热腾腾的粥冒着香气,米粒软糯黏稠,肉末细碎点缀在白粥之中。

  江陌舀起一勺送到林笙的嘴边。

  林笙沉浸在巨额费用痛心之中,哪有心情吃东西。

  江陌保持着举勺的姿势,不紧不慢道:“你要是不吃,病迟迟好不了,在医院的花销只会增加,你要是想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倒是没意见,只是——”

  只是个屁。

  林笙觉得江陌烦死了,自己是个病人,哪有病人睁眼就开始生气的?

  他嗷呜一口将整个勺子含进去,却忘记粥还冒着热气,滚烫的温度灼烧口腔,又狼狈地吐出来,呛得直咳嗽,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像公嗓鸭。

  “慢一点,”江陌抽纸帮林笙擦嘴角水痕,语调依旧平淡,但动作透着小心和温柔,“谁跟你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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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三更哦~

第51章 【照顾】

  林笙心疼钱,下午转为低烧后就闹着要走,江陌的意思是再观察一下,发烧会反复,在医院里医生护士都在,万一有点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