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岛 第32章

“那穿我的。”陈述垂眸,看见向嘉洋扯那两下后衣服就贴在了小腹上,隐约可见平坦的小腹。

他立刻移开视线,去衣帽间找了干净的上衣和裤子。

“你去试试。”陈述把衣服递给他。

向嘉洋被陈述领着去了客厅旁边的洗手间,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几分钟,洗手间门开了一条缝。

“陈老板。”

“怎么了?”

“裤子太大了,我穿不了。”向嘉洋躲在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看着陈述,有些为难,“你能不能借我一条皮带?我扣一下。”

洗手间的灯光亮着。透过门缝,陈述看见一晃而过的两条长腿。

他喉结骤然绷紧,手臂上青筋一条一条虬结。

陈述顿了顿,转身去给向嘉洋找皮带,找了条不常用的,他敲响洗手间的门。

门缝再次移开,里面的灯光漏出来。向嘉洋纤细的手臂探出来,可能是忙着换衣服没有设防,这条手臂的手腕上有清晰的划痕,肉粉色,之前的伤口大概不深,但绝对划破皮肤了。

这样的向嘉洋陈述根本不可能放心得下。如果造成这些伤口的因素里有一个是樊煜,陈述光是想一想都怒不可遏。

“明天你也住这。”陈述盯着紧闭的洗手间门,靠在墙边,跟里面的人说,“樊煜明天要去找老爷子,让他冷静两天你再回去。”

“那不好。”向嘉洋声音从里面传来,“太麻烦你了陈老板。”

“不麻烦。”陈述态度出乎意料地不容置喙,“先住着,好吗?”

末了,他补充,“如果你觉得拘束,我可以出去住酒店。你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向嘉洋心想我这有什么好小心的。

该小心的是你,陈老板。

小心我霸王硬上弓。

向嘉洋终于把裤子塞进了皮带里扣好,他的腰比陈述小了一圈。

“那明天我帮你遛雷达,就当是感谢陈老板你收留我。”向嘉洋拉开门走出来,灯光下他黑发蓬松而柔软,睡眼惺忪,看上去比平时更安静和乖顺。

陈述侧头看他时,愣了一下。

裤子太长,向嘉洋卷了个裤腿,又细又长的腿藏在布料下,轮廓隐约可见,大了两号的上衣则遮住了腿根,oversize风穿在向嘉洋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衣服包裹着向嘉洋,而陈述的心不知道被什么同样地包裹住了。

陈述后知后觉,把衣服给向嘉洋穿这个行为有些亲密。

亲密到已经超出了资助人应该做的范围。

而他为什么做得这么顺理成章,从善如流?

“嗯。”陈述嗓音比刚才低哑了些,“上去吧。”

当向嘉洋背对他走上楼梯时,陈述目光紧紧跟随着,定格在向嘉洋后背上。

散乱的头发,宽大的衣服,不合身的裤子,弧度近乎完美的腰线,还有一步只走一个台阶的、循规蹈矩的步伐。

出差错的肯定不是向嘉洋,向嘉洋是多好的人。

那么,出差错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陈述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圣贤,而是有欲望的。

很脏、很重,登不得台面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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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冷脸洗内裤

*

早上向嘉洋先叫闪送送来了新衣服。

见完治疗师后向嘉洋拿到了一些药, 大部分是缓解情绪的,这些药有副作用,比如吃了嗜睡。这次治疗的疗程比以往都要短, 听欧文说, 他的情况已经好很多,情绪药可以减量。

其中一款欧文特地交代过, 让向嘉洋只需要三天吃一次, 副作用是可能会失去平衡感。

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向嘉洋睡醒后简单洗漱,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药盒。

他刚把一板蓝色的药丸拆开, 房间门就被人敲响, 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 “睡醒了吗?”

“醒了。”向嘉洋紧张地把药直接塞进换下来的脏衣服底下,他拉开门看见陈述站在走廊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服, 像是刚刚晨跑完回来, 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给你带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每样都买了一点,醒了就下去吃。”陈述说。

向嘉洋问他都买了什么。

“煎饼果子,鸡蛋汉堡,现磨豆浆, 手抓饼。”

这些其实陈述自己是不爱吃的, 但他觉得向嘉洋左右不过研究生刚毕业,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社畜, 应该会喜欢。

陈述其实还真猜对了。向嘉洋就爱这些长辈口中的垃圾食品。

不过向嘉洋在陈述家睡了一晚上,心理和生理都优胜于过往的无数追求者们,这给了他不小的底气, 于是他站在道德至高地,一板一眼道:“陈老板,这些我都不喜欢。”

陈述怔住,继而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想吃五分熟的牛排,配一杯贝里尼,就是普罗塞克起泡酒加上白桃果泥。我还想吃香煎鹅肝和班尼迪克蛋。”

陈述慢慢扬起眉毛,似乎是没想到向嘉洋的口味居然这么刁钻。

他完全不认为向嘉洋是在故意刁难他,反而觉得自己照顾不周。

“好。”陈述拿出手机,“你再说一遍,我让人去准备。”

向嘉洋一下笑了,靠在门边:“陈老板,我开玩笑的!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当真啊?”

“也不是。”陈述看着他,“但如果你主动说了,我肯定会认真考虑。”

向嘉洋给陈述的印象一直都是懂事。他们除了信件往来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交流,透过文字去了解远在凉山的向嘉洋肯定片面,陈述最多和阿木曲布老师问问向嘉洋近况,每次一问,阿木曲布都会甩过来一张最新的成绩单。

可能阿木曲布老师以为陈述是那种在乎贫困学生成绩,以及资助金去向的资助人,然而陈述真的只是想问问向嘉洋过得好不好。

说多了阿木曲布老师估计也不信,涉及钱财往来和公益项目,陈述不方便过多干涉,于是作罢了。

向嘉洋还是靠在门边,他霸占了陈述的一间卧室,像个圈占地盘后亮出獠牙的小狗,没什么威慑力地问:“陈老板,你这么好,万一我赖上你怎么办?”

陈述问他:“怎么赖?”

“你猜。”向嘉洋憋着笑,言尽于此。

他不跟陈述多说别的了,再一次点到为止。

三分钟后,向嘉洋整理完被子下楼。餐桌上的确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各种早餐,他拉开椅子坐下,雷达从角落里窜出来,在他腿边嗅嗅,又用脑袋拱他。

向嘉洋弯腰伸手,揉揉雷达的脑袋。

这是风铃岛最清新的一个早晨,对向嘉洋而言。

陈述家客厅的窗户开着,海风从南面灌入五脏六腑,沁人心脾。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阳光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向嘉洋的鞋和陈述的摆在一起。

陈述晨跑后也去简单冲了个澡,他下来时向嘉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听到脚步回头,向嘉洋唰地一下站起来。

陈述手里拿着向嘉洋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他自己早上的运动服。

察觉到向嘉洋动作,陈述解释:“帮你丢洗衣机里。”

向嘉洋怪不好意思的,耳朵有点红:“那...”

“那?”

“那我的内裤呢?”向嘉洋梗着脖子问。

“没拿。贴身衣物比较适合手洗。”陈述尽量面不改色道。

“还好你没拿。”向嘉洋嘀咕,“你要是帮我洗了我就真不好意思了。”

“我的确是打算帮你洗来着。”

“什么?!?!”向嘉洋失声,“这个真的不用了!”

陈述突然笑了一声。他原本因混血而格外冷硬和深邃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分外好看,向嘉洋看呆了,后知后觉陈老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也在打趣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述说,“我又不是没见过。”

言外之意,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

向嘉洋并不打算就自己的内裤和陈述展开讨论,他红着耳朵又坐下了,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首先是邮箱。

樊煜仗着他知道向嘉洋收offer的工作号邮箱,开了无数个小号发骚扰邮件。

昨晚更甚,一晚上发了二十多封,每一封都有两三百字,小作文水平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向嘉洋把这些邮箱号通通拉黑,切到微信。

向嘉洋:谷雨,我在陈老板家睡觉了。

詹谷雨是可怜的社畜,这个点已经在工位上泡了一杯卡布奇诺,收到信息后果断开始摸鱼。

詹谷雨:什么?!

-睡了?

-那什么。冒昧地问一句。

-...大吗?

向嘉洋:....

向嘉洋:住口!

向嘉洋:我是说睡觉!就是借宿!只是在陈老板家睡了一晚上,单纯睡觉,我们还是分开房间的!懂吗?

詹谷雨:卧槽你们进展这么快吗?

-我以为陈述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他竟然会同意你在他家睡觉?

-说实话,我觉得他多少有点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