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岛 第31章

向嘉洋心情突然直线上扬。他发现陈老板总是很细心,一下就能捕捉到自己的情绪。

雷达的出现的确让向嘉洋放松不少,于是他蹲下抱着雷达,在满怀的安全感里皮了皮:“一个它好像还不够。”

“那你还要什么?”陈述一边给他铺床一边问。

“陈老板,你陪不陪?”向嘉洋问,“钛谷没有这种服务,那这里能不能有一下?”

向嘉洋,一个把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发挥到极致的人。

他站在陈述的私人领地里,无限地试探和逼近。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居然敢这么调戏陈述。

而陈老板,一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伟人。

他给向嘉洋铺好床后居然点点头:“服务可以有。但是事先说好,我唱歌不好听。”

向嘉洋:?

“我没有叫你唱歌给我听。”向嘉洋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抱着雷达双肩狂抖,“哄睡又不是只有唱歌才有用。”

“吓我一跳。原来不是要我献丑,只是要我哄睡。”陈述神色淡然地经过向嘉洋,去了洗手间,把毛巾拿出来,又神色淡然地丢给向嘉洋,“擦擦汗。一会儿可以洗澡,有热水。”

向嘉洋谢过,带上房间里的浴室门,先洗澡,陈述在客厅里洗杯子。

事实证明,招数老套没关系。

对陈述管用就行。

向嘉洋隐约摸出一个门道。

他是可以在某些范围内,适当地向陈述提要求的。

陈老板总是会大大方方地满足他,甚至让向嘉洋那点小心思不攻自破。

当然,向嘉洋也就是面上厉害。他没真的叫陈述来哄睡。他主要担心会越哄越睡不着。三更半夜孤男寡男,容易擦枪走火。

陈述的家虽然冷清了一点,但是住着很舒服,向嘉洋意外地躺上床就困,手机静音后就闭上眼睡着了,只是半夜做了个梦,梦醒后他迷糊地坐起身,拉开门下楼,去客厅装水。

客厅漆黑,只有茶几边亮着小夜灯,穿堂风伴随着海水的咸湿拂面而过。小阳台外隐约可以看见海岸边的灯塔,橘黄的灯光与月光一起洒下,地面粼粼。

而小阳台边站着个男人。

向嘉洋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才看清。

陈述似乎是刚从画室出来,手边还放着几根画笔,这么晚了他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很轻,仍然说粤语,有些向嘉洋听不懂。

手机被他侧着头夹在肩膀处,听到脚步,陈述看过来,和向嘉洋对上视线。

而陈述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月光洒在他结实流畅的背脊上,肩宽腰窄的身材一览无余。利落劲道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蜿蜒到腹部隐秘深处。

陈述单手在解皮扣,咔哒一声,扣子开了,向嘉洋刚好出现在沙发边。

向嘉洋魂都还没回到体内,所以不管好不好意思了,只顾着看。

不,应该说是欣赏。

“...怎么还没睡?”陈述保持着一只手拧住裤带的姿势,问。

“我做梦醒了。口渴,想喝水。”向嘉洋无辜道。

夜晚给他裹上一层保护色,看起来更像涉世未深的少年。

陈述顿了顿,“好,我给你倒。”

“但你先转过身去半分钟。”

向嘉洋问他为什么。

陈述:“我裤子快掉了。”

一句话,向嘉洋彻底睡醒,耳朵蹭地发红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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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噩梦or春梦

*

陈述身材是实打实地好, 有胸肌有鲨鱼线。

他应该定期在健身,看上去体力异于常人。

只是此刻他紧紧攥住裤头的动作显得有点滑稽,等向嘉洋机械地转身后, 陈述眼疾手快抓起沙发上的T恤罩上, 顺便挂了电话。

他本来在和他爹陈晟通话。

陈晟是早些年那批通过房地产发家致富的富豪,港市本就寸土寸金, 二十平单间公寓的月租随随便便就能上两万。陈晟年轻时高调, 见过大风大浪后反而内敛起来, 这些年做过不少慈善事业,陈家作为房地产大亨备受媒体关注。

不过诚如陈述所言, 他们老陈家家规严格。

不同于赌王、船王等世家, 他们老陈家几乎没有花边新闻, 最多是陈晟出入风月场所应酬时被狗仔拍摄到,胡编乱造他要找续弦,还在外面包了情人。

自从莎宾娜去世后, 陈晟就陷入了爱情事业双重低谷, 一蹶不振。有“情种”称号的陈晟也就陈述这么一个儿子,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陈述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喜欢的人,想当年陈晟可是二十四岁就迎娶了三十岁的莎宾娜,谈了一场举港闻名的姐弟恋。

所以,陈晟这通电话是醉酒后一时兴起打来的。

“混账东西!”陈晟骂骂咧咧, “你一去风铃岛就是两年, 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你老爹,你心里还有我吗?!”

“有话直说。”陈述言简意赅。

陈晟咬牙:“我之前叫你去跟江业集团董事长的千金见一面, 你不去,问你为什么,你说你不喜欢女人。ok, 我说什么了吗?!我除了喷了一口血以外我多说一个字了吗?!”

“现在我打个电话给你你还惜字如金,你冷血,你无情!”

陈述一边换衣服一边夹着手机,接道:“我冷血,我无情。”

陈晟根本不管他:“你不用拿我的话堵我!既然你说你喜欢男人,我又从方圆百里门当户对的世家里给你挑了几个单身的阔少,你看看怎么样!”

陈晟说:“恒山兆业的三公子你知道吧?我看他就不错,比你矮一个头,那叫什么来着,最萌身高差不是吗?他也喜欢男人,你们刚好凑一对吧!”

陈述:“你是说那个11天连续泡在赌-场结果输了三个亿的李衡元?”

陈晟:“...有这事?咳..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那没事,老爹再给你物色一个,我让总助给我列了一个excel表格,里面全是和你条件不相上下的,虽然肯定没我们家那么好就是了,嗯对..这个呢?这个福记珠宝家的七公子长得挺帅,近半年演了两个不温不火的戏,也算半个明星了,我对你没什么要求,就算你愿意为了这个七公子沾染娱乐圈的大染缸也无伤大雅,只要你喜欢他,老爹帮你捧他!”

陈述挑眉:“你是说那个举办过8场银趴还曾经邀请我参加的郑智鸣?”

陈晟:???

陈晟:“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陈晟这几年其实主要住在西班牙旧居以悼念亡妻,也少关注内陆,他一个头两个大,又开始翻找:“港地的不行...那Z市的呢?反正有跨海大桥,你们也不算异地恋。再不然就风铃岛给你找个吧!这个,萧氏的二少爷怎么样?也挺帅的,你两刚好——”

陈述打断:“萧思越婚戒都戴上了,他跟他男朋友恩爱非常。陈富豪,你能不能不给我添乱了?”

已经断网许久又年事已高的陈晟露出呆若木鸡的表情,眼睛瞪得像铜铃。

连中三元也算一种本事。陈晟磕磕绊绊:“咳咳...那你说,你自己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是不是得上天去给你找嫦娥才行了?!”

“我只会花时间在我喜欢的人身上。”陈述说。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述顿了一下。

“没有。”

“...”陈晟气得血压飙升,“你不花时间去接触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喜欢上?!”

“我不喜欢,怎么能花时间接触?”

还他吗的挺有道理!

陈晟差点被他绕进去,喷麦道:“混账东西,你就是故意气我!你把老爹气死了有什么好处?我遗嘱早就写好了,财产都是你的,你又赚不到别的什么!”

陈述拧眉:“陈富豪,说到哪去了。”

“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陈述一惯糊弄道,“实在不行就一个人也挺好,死不了。”

因为一直记得楼上房间里还有人,陈述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本来这通电话结束后,至少半年陈述估计都不会再收到陈晟的催恋消息,但意外在于,向嘉洋刚好在这时走下来。

万把块钱的手机收音效果极好,向嘉洋说了什么电话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家里还有人?!这么晚?!”陈晟当即质问,“谁?怎么听起来还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陈述直接摁断了通话。

陈晟:“...”

“我给你倒水。”陈述面不改色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去了岛台,“要冰水还是常温?”

他罩上T恤后神色恢复如常。

没穿衣服总还是有些不体面,可能会被向嘉洋当成耍流氓。

“常温。”向嘉洋跟了过去,他趿着拖鞋,从陈述手上接过水杯时,手指不小心相碰。

向嘉洋手抖了一下,陈述握住他手腕,接住水杯:“小心点。”

“噩梦?”陈述问。

他看向嘉洋有点神魂分离,嘴唇也因干渴而发白。

向嘉洋摇头,“我不记得了。”

做梦对DID患者来说不是小事,一般都属于情绪闪回的一种。

陈述干燥温暖的掌心绕到向嘉洋后脖颈,捏了捏,像安抚雷达一样安抚他,“喝完去休息吧。”

“我不舒服。”向嘉洋说。

“哪不舒服?”陈述看着他,蹙眉,眼底是担忧,“认床?”

“不是。”向嘉洋揪住自己腹部的衣服,扯了扯,“做梦出了很多汗,我只冲了澡,但是没换衣服。衣服脏了。”

向嘉洋细皮嫩肉,很爱干净,他无法接受自己要贴着汗涔涔的T恤睡觉。

当然这也只是向嘉洋现在还半醒不醒时才会说的话,如果他的清醒程度保持在白天那样,就会意识到这些话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