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快递站 第32章
手机屏幕上,他看到自己亲切地摸了摸反派的头发,笑容中没有一丝一毫被背叛的愤怒,只饱含着无尽的怜爱与悲伤:“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在他走后,天空降下大雨,反派的眼泪混在雨里,想起家中等待着自己的母亲,在雨中悔恨地泣不成声。
傅昭:……???这个圣父是谁?这还是我吗?
第37章 北部园区
李前杰的话没说完, 便有小船员从底下储物间里爬梯子上来,大喊着下面又有人打架,老船长只得匆匆下楼。
另一边, 大副紧缩着眉头,把站在原地看热闹的人们赶开,带着陆桁来到了装着十多桶抹香鲸分泌物的冷藏室, 门口上着一把又一把的巨锁, 里面海腥味扑鼻而来。
为装载这些粘稠物质, 李前杰特地为他备了一艘船速可达60节的快速海运船, 船舱内有两间小储藏室和一个冷藏库,最高可载货16吨。船身旁装备了后期改造的四个巨大的鱼雷发射器,这已是世上型号最先进的快速集装箱船, 经过经验丰富的改装后更能适应远洋航行的大风大浪。
带走这艘快速海运船后, 整个码头的巨轮已不剩几艘,孤独的巴拿马巨轮独自横在码头边,守卫着这个港口。
要将整个银沙岛的情况摸个透彻,就算昼夜不停也至少要航行两周多。
临别前大副为他分享了整个银沙岛联邦的离线三维地图, 陆桁粗略做了统计,除去中部已处理过的山区, 联邦内超百米的超高层建筑有912座, 其中大多三五成群为一个住宅或商业聚集团, 将这些围合度较高的聚团统一整合为一处后, 他还需排查129个坐标点。
这将是一场极漫长的旅途, 在这之前, 陆桁需要先回一趟快递站。
海面之上洋溢着诡异的宁静, 闷热的空气里飘起丝丝小雨, 越是靠近快递站所在的海域, 他便能感觉到四周偶尔可见的小渔船数目在增多。那些人要么嫉妒要么惊奇地看着这艘巨大的快速海运船,陆桁掌舵,一刻不停地向着快递站所在的位置开去。
离得越近,他的速度越快,遥遥能看到那两层坡屋顶的小房时,能看到那户外平台门口停着一辆迷你快艇。
这种快艇一般是家用或聚会用,马力不大,也没什么攻击性,然而它出现在这里,代表着有人已经摸到了快递站的位置。
他加足马力,骤然停在小屋门口,还未放下爬梯便翻身从驾驶舱跃到室外平台之上,门口是满地的血迹和子弹打凹的痕迹,能看到刀叉棍棒等一切尖锐的金属物质散落在平台之上,那血液还依旧新鲜着,甚至还未凝固黏在地板上。仿佛一条挣扎的血线,一路蜿蜒爬行至室内。
陆桁闪身推开门,屋内凌乱成一片,整理好的瓶瓶罐罐打碎在地面上。
房间内空无一人,陆桁顺着血线走到楼梯上,看到棠棠神情平静地坐在那里,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叔叔,我厉害吗?”棠棠眯起眼睛笑了笑,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乖顺地坐在楼梯台阶上。
陆桁握紧铁|锹的手松开,微微点头,转身出去将室外平台的铁锚收回,将整个小屋带着平台直接用重力放置在海运船的甲板上,又激活了房间的一键清洁功能,这才将棠棠用台阶上抱起,安置在海运船的副驾驶座上。
整个小屋足有几吨重,饶是异能强悍如陆桁,额头上也冒了一层细汗,但他没停留一秒,纵船便往下个坐标点前去。
“他们是五分钟前刚到的,三女一男,男的手里有把军用的轻型火|炮。”棠棠乖巧地扣好安全带,冷静地回忆道:“他们说现在联邦政府正高价悬赏我们,回报快递站地址能得一整箱肉罐头,杀死一名员工奖励两袋冷冻蔬菜,会给每队人发放武器,鼓励平民前往寻找快递站内的位置。”
棠棠的眼神流露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他没说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对方的尸|体又被处理到了何处,陆桁也默契地没问。
只有棠棠捂住依旧幻痛的胸口,小声含糊地吐槽着刚刚有多痛、那轻型火炮的子弹又是如何穿过他胸膛时,才表现得像个会怕疼怕受伤的孩子。
陆桁在口袋里摸了摸,最后在裤子的下兜里找出个已风干得变硬掉渣了的绿色口香糖,随意地递给棠棠。
棠棠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细细品味着口香糖细微的甜气。
自从积分富裕后,快递站内已不愁吃穿,但他仍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他们前往的第一个坐标点是离此处约两小时路程的东部临市市中心,中心CBD有六七座超百层的公寓楼和全联邦最高的巨型摩天轮。
到达时天已傍晚,这里已几乎人去楼空。此处离二化厂和中部山区距离都较远,幸存者们在这二十多天内面临的主要是生存需求,按说不该生者寥寥。
偶尔能看到三四人划着自组的小木板船在楼宇间穿梭,破烂的木板上放着已腐烂多天的发臭食物,他们见了陆桁的海运船皆是啧啧称奇,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帮幸存者中的先驱者早顺着收音机里的电台位置探索到了二化厂区域,还带来了联邦军方依然存在的消息。剩下的人欣喜若狂,纷纷组起船只与漂浮物顺着洋流往二化厂的坐标点动身。
原本的几百名幸存者已走了大半,他们这几个是迟迟没有拼好木板船,这才耽误了时间。
里面有个跛着脚的女人见陆桁还带着个孩子,主动从袋子里掏出个干硬的豆饽饽掰给棠棠一小块,眼角的笑渐渐泛起泪花。她的孩子也同样大,早在海啸来临初期便因伤口感染而去世了,她老公是个不苟言笑的高壮汉子,两人在无数个深夜里抑制不住地痛哭,现下看到年纪相仿的小孩,她心里有着自发的怜爱。
“你们也快走吧,这附近几十海里都快走空了,有人带着政府发的大喇叭过来喊了好几天。”那高壮男人撸起袖子,从食品纸袋上撕下一角,将二化厂地址用指尖刻在上面,他径直将纸条递给陆桁:“联邦政府来救我们了,听说那里有罐头吃有淡水喝、还有干净的衣服穿,后面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与那跛脚女人对视一眼,就在道别之时被陆桁拦下。
“你们有钱吗?”
那跛脚女人又笑起来:“要那没用的东西做什么?真经了这么一场才明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饶是这么说,她仍从手腕上退下个绿底带彩光紫的玉镯来,蹲下来交到棠棠手心,抬头对陆桁道:“你是出远洋捕鱼的吧,我们家以前也是做这生意的,看得出来。这镯子就当给孩子的一点小礼物,我瞧着他水灵机敏,这年头带着个小娃娃在哪儿讨生活都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刚要走,却见陆桁低声嘱咐了句什么,那宛如玉雕般的小孩子懂事地点点头,一溜烟跑回船舱拿了一大袋子东西。
二手玉镯的系统估价为八千六百元,折合43个积分,陆桁乐得做这顺水人情,顺手给他们点食物和药品。
袋子里足有十袋压缩饼干,五瓶包装崭新的矿泉水,甚至有个没拆盒的便携小医药箱。
看到那医药箱,女人便又禁不住流泪,等她反应过来连声道谢时,那海运船竟已走远了。
驾驶室里,陆桁拿出离线地图,划去了这附近的十几个坐标点。如那男人所言,联邦政府能通知到的区域大部分幸存者都已撤离,如此便要再排除掉东南方海域的高层建筑群。
还剩下的十多处较大的目标都位于银沙岛的西北海域。
夜已深了,经历了白天的变故,棠棠的体力精力都支撑不住,躺在副驾驶座旁撑起的行军床上沉沉入睡。
陆桁则一夜未眠,这片区域已然不再安全,他需要迅速纵船离开这里。
天蒙蒙亮,他终于抵达了北部城市最大的高科技园区。这个园区包括一家联邦最大的医药工厂和几家规模很大的互联网公司,海啸前足有上万名员工每天往返园区通勤。
到达这里时,海面上仅有五六栋建筑冒着头,露出顶部的七八层。楼侧一闪一闪的应急灯还亮着,玻璃窗也完好无损,里面的人已激活了应激电源。
北部园区无论离中部山区抑或是联邦军方所在的二化厂都极远,本就地广人稀,周围的配套商业与住宅全靠这坐落大郊区的科技产业全区支撑,在这二十多天内更是鲜有人至。远远能看到几栋大楼间制作了简易的浮漂平台用以过人,楼与楼之间能有效沟通。
还没等他靠近医药厂大楼,便能隐约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穿着工装的员工正趴在窗户旁边谨慎又分外新鲜地望着这艘远洋海运船,不多时,有人一把打开了窗户,那窗扇边顿时挤了十来个人头,他们想对陆桁喊些什么,却又有着谨慎的提防。
半晌,见他毫无进攻意图,对面才有人大喊道:“喂!兄弟!你从哪儿来的啊,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边科技公司的人也聚集在入口处,好奇地盯着这辆巨轮。
陆桁没理会喊话的人,联邦军方的宣传还没涉及到此处,这是个必须抓住的机会。他爬梯下船,顺着入口处进入那栋医药厂大楼,穿过问这问那的纷乱人群,几分钟便爬到顶楼。
这些员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能看到陆桁腰间和腿侧别着的型号不一的各种手-枪与冲锋-枪,只议论纷纷退开在旁边,还没人出面阻拦。
陆桁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顶层的广播室旁,既然这栋楼启动了应激电源,那广播就一定能用。他熟练地打开按钮,举着话筒来到广播室的阳台。
这层的外挂阳台刚好能俯瞰整个园区的五六栋大楼,每层的窗口都有人探头向这边看过来,互相交头接耳低声密语。园区保存得较为完整,目测幸存人数至少有一千多人。
陆桁单手插兜,站在阳台上俯视众人,话筒里的声音通过外置播放器响彻整个园区:“你们有谁听过政府电台?”
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喊道:“我们都知道!91.5,前两天已经有人去那坐标点看了,现在还没回来。”
北部园区距离二化厂极远,园区里又没有船速较高的快艇,划到联邦政府所在的东南海域至少要两三天,更别说回程了。
点了点头,陆桁接着道:“不用去了,那个坐标点的位置是一家化工厂,电台信息是已死去的二化厂工人曹圣礼在海底的封闭房间内发出的。一周前联邦军方的航母占领了那里,误导幸存者让他们认为是联邦政府播放了电台讯号。现在联邦军方的剩余食物和其他储备品已全部告罄,已开始向存活群众剥削食品及水源。”
眼看着底下议论声渐渐变大,陆桁说谎话不打草稿,义正言辞愤然道:“我从东南海域而来,和在场的大家一样,只是个在海啸中艰难存活下来的普通渔民,现在靠倒卖船上剩余的生存品为生。如果不是联邦政府将主意达到了我这个普通百姓的头上,我自己万万想不到要远走高飞逃离政府。”
这些话的信息量巨大,众人没等花时间来接受现实,便看到药厂楼顶的高大男人举起手,神情愤慨道:“我受联邦第一大港口船长李前杰所托,开船跨过整个联邦,来这里寻找愿为港口效力的有能人士。”
短短一番话触动了本就对联邦政府多日不派救援心存不满的人们的内心,这现实虽难以接受,但逻辑却也合理。
一些人心底正慢慢动摇。
但很快有人反驳喊道:“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一张嘴能叭叭吗?”
陆桁很淡然,有反对的声音是意料之中,一番演讲下能带走其中百分之一的人都实属不易,他没指望所有人都能马上认清茫茫大海上迷雾般的现局。
他拿着话筒,继续道:“不必相信,我可以将现在银沙联邦所有的安全坐标都提供给你们,亲自过去看看就能了解清楚。以及,我这里便捷食物、蔬菜种植箱、肉禽、武器、皮划艇等应有尽有,但只提供给愿意随船去舟浦港的人。”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第38章 复仇
一部分人听了这话便开始破口大骂, 但人群中更多是沉默。
渐渐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这些在艰苦环境下挣扎二十多天齐力求生的员工们,第一次出现了意见的分歧, 他们渐渐发现身边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算盘——有人打算亲自前往这几处目标点探查、还有人在因得知官方避难所的信息而喜极而泣,以及少数人默默地远离了纷乱嘈杂的人群,开始思考起未来的生存与得失。
站在阳台上发表完讲话后, 陆桁跨步下楼, 回到了快速海运船上。
此时已过凌晨, 天刚蒙蒙亮, 几栋高楼间默契地维持着异常的平静,阳光透射进的地方,几人正默默收拾着行李。
最先上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大叔, 腿脚极麻利, 顺着梯子飞快爬上来后,还能拉扯后面的年轻人一把,随着这秃顶大叔最先带头,不少人收拾好行囊踏上海运船的甲板, 等到中午竟已统计有八十五人上船。
船舱内并无太多船员休息室空余,他们将房间主动让给了受伤或身有疾病的同伴, 大多数人则在甲板上打地铺。
好在海啸发生后的几十天内他们的居住环境未必比这好到哪去, 众人互相鼓气了一番后, 这艘中型油轮终于加速启动。
陆桁并不贪心, 他让棠棠向每人收取了几十元到百元不等的“饭费”, 给他们发放了十多瓶饱食药水、一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有了这帮人提供的信息, 他很快探索完西北海域几处较大的坐标点, 船上又多了几十号人, 甲板上铺满了床位。好在先前船主留下了几十个集装箱, 能给这些幸存者暂时遮风挡雨。
海运船在西海域滞留了两天两夜,于第三天一早启程返航。
船头破开浑浊的海水,掀起的海浪带着泛黄的肮脏泡沫,海运船越往东边行进,高层建筑的密度也就越高。航程中陆续有人上船,甲板上打满了破布拼凑的地铺。
棠棠在旁负责标记出所有遇到过超百人幸存者的坐标点、并给当地人发放快递运单,粗略估计银沙岛联邦在这场灾难下幸存的人数已超十万人。
到后来海运船已容纳不下更多的公民,只能逐一对他们进行登记后发放皮划艇,让这些人留在原地等待下一轮次的航运。
生命的韧性与对天灾的适应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五日傍晚,同一时间内陆桁收到了两份订单,第一单来自大学城的学生们,他们有了一笔新的积蓄,想要和他当面交易;而另一份运单则意外地出于先前寥寥见过两面的港口大副,他下单订购了十份饱食药剂,在备注里写着要交给他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东部海域的大部分建筑虽繁华,但皆已人去楼空。
途径上次路过的中心医院,众人按例下船探查,这里面似乎爆发过一场惨烈的争斗,走廊上布满了喷射状血迹,房间的石灰墙壁上留着深深的石灰抓痕,现场甚至没留下一点有用的文字信息。
病房里,之前见面的老人已不知被何人摘掉了氧气面罩,摘去前老人曾无助地挣扎过,指甲中有些许残余的皮革手套残屑。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眼角滑下一滴泪,这滴泪擦去了脸颊上的灰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干涩的痕迹,最终氤氲在枕边。
施暴者不是海盗,不贪图资源食物,护士柜台的抽屉里还残留着小半袋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他们劫走了中心医院的医生与护士,却将大部分身残体弱的患者留在了原地。
空气中是延绵不绝的静默,几个承受能力较低的幸存者已捏着鼻子返回船舱。走廊里只剩先前头一个上船的秃顶中年男站在陆桁旁边,他个子不高,看上去毫不起眼,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脏兮兮皱巴巴的汗巾擦了擦明晃晃的光头,低声道:“这就是我不愿意投奔联邦政府的原因,他们一向这么自以为是。”
“他们总是认为所有公民都该为政府的发展让路,这帮人压榨普通公民的生存空间,肆无忌惮地掠夺着一切医疗和劳动资源,也觊觎你那源源不断的神秘物资来源。”秃头男眨了眨眼睛,面对陆桁的眼神逼问,不动声色地将汗巾收回内兜,“联邦政府从不觉得自己傲慢,他们认为这是政府应得的。”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联邦政府做得如此过分,那为什么没人号召民众联名罢免当权者。”
病床内开着极小的窗,透过侧窗能看到甲板上这些自愿前往舟浦港的幸存者们正将彼此的食物汇集到一起,由热心人挨个统计。
秃头中年男人下巴浅浅地向窗边示意:“你看,哪怕你愿意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提供食物和资源,还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叛逃联邦政府。他们是这银沙联邦的少数人,真正看清了在这灾难发生前联邦政府的本质,而银沙岛的大多数人,则选择了浑浑噩噩的痴迷崇拜与相信。”
“霸权难以被推翻的原因不在于绝对的武力制约或政治权利,而在于这里。”秃头男指指自己的脑子,又若有若无地点了点枕头上老人留下的深深泪迹,“有人甘愿自贱为奴,不到死不知悔改。”
陆桁转过头,与这秃头中年男人对视着。这话背后的含义残忍,可他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个——对方明明知道快递站的前缘来历,却默默蛰伏西北海域二十余天,从未向他发出过任何联络请求,甚至在船上的这几日也毫无动作,只有四下无人时才自然地找他谈话。
声望系统带来的振翅效应远比他想象得要有趣。
秃头男在这凌厉的目光下挺直了后背,任他审视,衣兜的纸巾后面露出色彩鲜艳的快递单一角。
上一篇:恰少年
下一篇:分手后前男友成了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