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天才在变形计爆红了 第22章

她其实见得很多,小时候也经常与这些作伴,只是想到那几个城里来的小孩能习惯吗?

暖水壶里有温水,她刚想找个干净杯子倒一点,后面忽地有脚步声。她下意识往左回头,却扑空,余光看见右边一个人影。

转回头来,终于见到第三个人。

他发丝凌乱,睡眼惺忪,穿着不属于这的打扮,却不让人觉得格格不入。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尊称一声王医生,没有关心一句卧病在床的农村爷爷,自顾自点起柴火。

“你要干什么?”她大概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恶意,问一句。

水在锅中冒起热气,尺绫抓一把干面条,“饿了。”

王晓听着,看他下面条,蹙眉。

他动作实在太随意,水沸腾冒起阵阵白雾,云深雾绕,动作又慢慢悠悠,不由得让人觉得懒懒散散。人懒散,就会让其他人不满。

另外两位变形少年,守在房间门口,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起码有心。长得不花里胡哨,算是老实。

看他模样优越,骨子里没想到是个冷漠的利己货。爷爷卧病在床,奶奶忙前忙后,他却刚睡醒,一起来就只想着肚子饿,煮面条给自己吃。果然人不可貌相,漂亮的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素来爱憎分明,拉下面色。

尺绫加点盐,捞起面条,用碗就直接开始吃。

热气腾腾的面条,对比她手中给老人准备的葡萄糖,以及锅里生水的凉稀粥。

王晓不高兴。

“你来帮忙拿葡萄糖水。”

尺绫刚吃两口烫面条,听到这话,放下筷子,起身前来,端起暖水壶和杯子。

刚走出门槛,王晓嘴他一句:“你在家也这样吗?”

他跟在王晓后面,进屋子。

小小的房间里挤好多人,躺在床上的爷爷对着空气又开始恶心,闭上眼打算睡觉时眩晕,看上去很虚弱。黄奶奶不善言辞,心疼得要命。

王晓劝黄奶奶吃点维生素片,去隔壁房先睡,不然传染上就糟糕了。

“有三个年轻力壮的小孩在这看着,轮流值班四小时,没问题的。”

将黄奶奶劝去休息后,楚文斌不放心,再一次追问:“医生,他真的没事吗?”

“真的不用去好一点的医院吗?”陈桐也跟着问一句。

“问题不算严重,多休息就好了。等会吃点粥或者面包垫垫肚子,然后就能吃药。八小时吃一次。”王晓最近见过很多这种症状,验血也是测出小流感,“一热一冷,又在村头和别人说话吃饭,就很容易染上。”

她余光望到尺绫转身打算出门,语气一变,叫住:“你去哪?”

尺绫停步,微侧头:“饿了,吃面。”

“把粥加热端过来。”王晓冷漠命令,“你也得做事,来了就得改变。”

尺绫愣愣,似乎想说话,最后还是算了,往小厅走去支起柴火。

王晓隔着十多米盯他,见到他确实在煮东西,转身回来对另外两个孝顺少年问:

“他一直都这样吗?”

陈楚:??“对啊。”

任劳任怨、勤俭节约、自力更生、简单好养。

王晓皱眉,果然是个懒散自私、冷漠单薄、吊儿郎当的货,在小伙伴面前也一致恶评。

十分钟后,尺绫没有煮粥,煮了碗清水挂面,手上还挂着一条热毛巾。

王晓看他煮的新鲜挂面,觉得还算有救,比较细心。

摄像机远程操控,转一个圈,特意对准尺绫进屋,又见他假模假样地提着毛巾,王晓眉头一紧,心里立马想通前后逻辑关系。

煮面条代表细心,发烧敷毛巾代表孝顺。镜头前这样当然是三好孩子,大概是后知后觉,知道要装人设了。

尺绫放下挂面,筷子洗的干干净净。又拎起手臂上的热毛巾,折成方块状。

“你要干什么?”王晓又问,立马站起身,对自己心中的揣测正确大为得意,“不能敷额头物理降温的。”

尺绫看一眼毛巾,再看一眼她脸色,径直把热毛巾交给医生,“头晕肌肉酸痛,不是感冒,是颈椎病引起的。”

见王晓没接过毛巾,他直接放在她手上,解释:“压迫到交感神经,物理热敷一下,好好睡会明天就差不多好了。”

“等一下。”王晓喊停他。

“为什么不是感冒引起的?”

尺绫微顿:“直觉。”

王晓是名校医学生,五年一读完,没有考研究生,而是跟着父亲来到这个小山村过活。

她爸天天念叨着为人民奉献,她没什么感觉,现在的时代有份工作就很不错。进稍微好一点的医院都要博硕学历,她能入编制内就知足吧。

她不知足,她明明学习方向是外科,该和导师一齐站在手术台上,现在却要来小山村给一堆留守老人看糖尿病风湿痛,虽然满服务期就能调回城里,可她还是不知足。

“请你拿出理由。”她认真地盯着他,“你凭什么说我诊断错了。”

尺绫望见这场面,双唇一抿:“我没说过。”

王晓是专业出身的医生,学校里每天埋头苦读,现在一个城市里不知来路的小毛头指正她,把她日夜学习的知识否定,心生不满。

尺绫眼见对方似乎想点火,避开她的敌意,“我随口一说,不一定对。”

楚文斌替王晓接过毛巾,听完尺绫的话后,觉得试试又没坏处。

王晓回头:“等会。”

楚文斌以为这个王医生小心眼,只好停下手,没想到王晓说:“不要用湿毛巾,拿个瓶子灌热水,用干毛巾包着。”

颈椎病最怕受凉,热毛巾藏寒湿,敷上去是热,取下来就冷。楚文斌见尺绫没反驳,于是听话乖乖照做,准备好后。王晓亲手教他怎么敷,敷多久,非常耐心。

“凡事讲究证据。”王晓从床边起身,往门外走,对静立在那的尺绫偏头,“颈椎反弓,第一颈椎有错位,压迫到椎动脉。”

“椎动脉和交感神经什么区别?”楚文斌有些迷惑。

两人都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王晓背起药箱,准备出门回家。

尺绫站在那,等她走了后才进门吃面条。

面条早就冷掉烂成一坨,他仍旧很饿,久违狼吞虎咽进食。

面条溅起汁水,他放下筷子,捧起碗喝冰冷面汤。

吃完,他静坐,对着空碗吹门前风。

半晌,楚文斌进来洗碗,见他盯着门外发呆,好生奇怪:“你坐着干嘛啊?不冷吗?”

尺绫轻声:

“我失明了。”

第21章 线上会诊

尺绫依稀记得自己是失明过,只是相隔时间太久,有点忘记了。

今天走路昏沉,无甚心思,他都没有想起这种感觉。直至夜雨降临,瓦缝漏水,他在散发腐朽气味的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时,眼前突然消失。

不是漆黑——他刹那掉进虚无世界,差点怀疑一切都是梦,自己也许死亡、或是不曾存在。

只是被水浸泡得膨胀的面条,仍在静静散发淀粉味,尺绫只用了一秒,接受眼前这个事实,习惯这幅失明的身躯。

他还要生活。

过去的他读不了书要生活,父母去世要生活,一个人住要生活,被排挤要生活。

尺绫早就习惯,他甚至已经开始回忆曾经学过的盲文,那时候没人那么好耐心对待他,只有他哥温声对他说话。

他记得第一次摸盲文时,他摸偏了,只摸到木书桌上凹凸不平的木纹。他当时一直在思索,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尺绫尝试在桌上摸索,只摸到一枚锈钉,微弱的痛感攀上手指。

眼前突然又开始有光感,半秒后,他隐隐约约看到轮廓,黑影痴呆地定在门旁。

楚文斌听到他的回答,整个人停住,愣顿:“你再说一遍?”

他看到一片片晕光的颜色,逐渐抹开,终于是清晰起来。

尺绫正欲再说一遍时,忽地停住,眼前所有事物再次明朗,连瓦房上的雨流都清晰起来。他笑笑,“没什么,算了。”

楚文斌把碗放下,走两步又停下,狐疑盯着这位好兄弟。

几秒后,他听到楚文斌的骂声:

“尺绫你疯了啊?”

“把手都刮伤了我靠。”

“吃个面条都能吃瞎我艹啊日他大爷你什么人啊我服了。”

也许是太意外,话语比较澎湃粗俗,但完美表达震惊和关心。

“现在没事了,能看见一点。”尺绫仍在看雨滴,眼前清晰的雨流再次模糊,宛若颜料晕水,“可能是压迫到神经了,之前也有过,你让我休息一会儿。”

楚文斌过来打算将他扛起,想叫远在十几米开外的的陈桐过来帮忙,忽地想起爷爷奶奶都睡了,只得闭上嘴。

“我自己能走。”

尺绫依靠着光感和物件轮廓,慢慢走起来。楚文斌在一旁准备随时搀扶他,一边看他垂地双目,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失明的存在。

【啊???是真的吗,不是在卖惨骗人吗?】

【节目组呢,节目组救一下啊!!】

【我的天啊,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

【这下真不是剧本,是真意外了】

【RIP(双手合十)】

节目组被叫起来,从剪辑和策划剧本中抽身,过来查看情况。

导演严肃问:“你这是在怎么了?你说你之前也这样,什么意思,你身上有什么过往病史吗?”

楚文斌小声:“他脑子不好,可能是……”

导演狠狠督楚文斌一眼,楚文斌噤声,虽然他内心肯定自己必然猜对——万物皆大脑,尺绫脑子发育不好,哪条神经不小心发癫,就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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