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郁养父带走后 第42章

郑力道:“是。”

叶修明的眼神慢无定向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故作纨绔地说:“你要先答应我说的,让那些警察不要在调查管道残留物上出幺蛾子,你我都知道二次爆炸是怎么发生的。”

郑力笑道:“比起你的生父,你好像更关心你养父的生死啊。”

叶修明的眼底晃过一瞬间的温情,转瞬即逝,“他养教于我,也是救我命的大英雄。”

“要知道你这么重情重义,我一早就该对苏廷下手的。”

叶修明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似乎想用眼睛剜了郑力。

“好好好,我答应你,给扉合一个洗白的机会。叶修明,我不可能一直扣留着你,你养父肯定要有动作,说不定真有门道解决了我,所以咱们要定个君子协定。如果叶淮安最后还是把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吐出去,苏廷的死活我就不能保证了。”

叶修明缓缓把手机扣了下去,郑力立刻给秘书递了个眼神检查他的手机。

在发现并没录音后给郑力比了个OK的手势。

郑力说:“别怪我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方面马虎不得。”

叶修明举起酒杯一碰桌子,“那我就谢谢郑叔叔了。”

可他心里的牙都快磨烂了,能把叶淮安和苏廷扯上关系,还是生死契,也就只有郑力这个王八蛋干得出来。

郑力放他回家的时候,他甚至走不了直线,在大街上晕头转向地乱撞。

趁着还有几分理智,叶修明给钟祥打去电话,假装自己还被绑架,用孱弱的声音告诉钟祥:“是郑力绑了我,他能绑我一次,就能杀我一百次,钟叔,你去求求我爸爸,让他咬死都别开口。”

钟祥哪知道叶修明是胡编乱造的,魂都吓飞了,忙答应着:“我明天就去找他!”

“谢谢钟叔。”

叶修明的心魔顿时去了一半,似乎从穿林羽箭中活了过来,立刻打给周叙白说事情都搞定了,然后定定地说:“小爸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你也出来了??”周叙白觉得有些蹊跷,“你不会真同意郑力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吧。”

“我没得选,大爸。”叶修明毫无怨尤,冷风吹来,额发微微摆动,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可这畜生今天能弄出这么大的爆炸案,明天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我只想让小爸的名声不要毁掉,”叶修明说,“叶淮安的自由,有幸能换你们所有人的自由,是他的福分。”

周叙白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可你小爸有五年放着你不管,真正养你的时间屈指可数,倘若论骨肉亲情,那是怎么都比不上你亲生父亲的。”

叶修明:“那是因为我对他有别的想法。”

周叙白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味来后刚要咄咄逼人地输出一番,就让这小子给挂了。

别的想法?在这种语境下,几乎没有其他可能。

还嫌不够乱吗?!

苏廷是在一片嘈杂中分辨出周叙白到底在叨叨些什么的,他一边听一边蹙眉,也知道叶修明妥协了多少,心想要早点回去安慰他一下。

夜色下,还能分辨出不远处万神殿的宏大穹顶,苏廷走走停停的,终于,听到一声模糊的“有想法”。

苏廷:“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叶修明那个臭小子对你有别的想法!”周叙白气道。

苏廷直接眼前一晕,差点站不稳。

周叙白算是看明白了,叶修明这狗屁烂孩子就是过来祸害苏廷的,管他牺牲多少、妥协多少,只要是以养子的身份对苏廷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那都叫叛徒!

“他给你说的?”

周叙白的眉毛几乎竖起来,“哼”了一声后,说:“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年的照片,就是他写的那些字!”

第68章

“又在说笑,那件事早就有定论了,是裴星遥的手笔。”

周叙白是气不过叶修明把好好的关系淬变成带毒的,说话间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可是叶修明依然不该对苏廷动凡心,这是谁都懂的大道理。

“你听见这个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苏廷说:“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都说了,我清清楚楚听到的。”周叙白说。

苏廷:“因为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没有任何感觉。”苏廷看了眼逐渐深邃的夜空,“甚至比当年你说喜欢我时还要波澜不惊。”

这下周叙白放心了,指着天说:“你敢发誓吗?永远不会跟叶修明在一起?”

苏廷说:“根本就没这种可能性,我发什么誓?”

“不行,你得当着我的面,说你不可能接受养子的喜欢。”

“周叙白,我发誓总可以了吧。”苏廷开始往酒店的方向走,鹅卵石的路上洒下一片月光,就像他现在清透的心房。

他不会把这一生过这么艰难的。

周叙白没必要白担心一场。

几天后,扉合地产爆破事故的真相出来了,在郑力的安排下,事故原因变成了老厂的虚瞒不报,终酿成今日恶果。如此操作下来,当年老厂的责任人也无从查找,甚至都不用拎出个替罪羊来。

又过了几天之后,苏廷才秘密赶回国内,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西郊跑。

周叙白开着车,说:“怎么还去那鬼地方。”

“看看什么时候能动工。”

“你还想着在那片废墟上建房子?!”

苏廷“嗯”了一声。

“苏廷,我收回前几年我喜欢你的这种浑话,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是,被你看出来了。”

“真该找个什么人来管管你!”周叙白说,“不然你真的失控了。”

“你尽可以去找,能找到就算我苏廷欠你人情。”

周叙白这下连苦胆都想吐了,摊上这么个祖宗爷,扉合还有未来吗?

前前后后给西郊填进去的真金白银,足够其他地产商资金断裂几次。

说不准还只有叶修明能管管苏廷那颗日渐膨大的内心。

想到这里,周叙白在心里冲自己插了把刀子,他真是走投无路了,连用叶修明救急都想到了。

话又说回来,这些年除了一个裴星遥跟他出现过亲密的举动,就再也没人撩拨成功过,苏廷作为正值当年的正常男人,总会有对性的需求,就算他嘴上说不要,身体能忍吗?

全是憋的。

周叙白带他到了西郊那片黑焦的土地后,本以为苏廷会绝了继续开发的念头,可他迈着长腿绕场半周后,振开双臂,说:“你看到了吗周叙白?一年后这里一定会竖起一片高楼,人们也一定会对这里趋之若鹜。”

周叙白看到了个屁,他坐五年牢出来可不是为了看苏廷发疯的。

“真该把你关到疯人院。”周叙白踩着路旁被火燎过的焦土,双臂交叉,“我真想让以前那个理智冷静的苏廷回来。”

苏廷倏地回头,用佯狂的神态盯着周叙白:“我还不够冷静不够理智吗?我毕生的梦想就是在西郊给她建几栋房子让她颐养天年,为什么这也叫失去理智?”

“他是谁?”周叙白愣了愣,问道。

“外祖母。”

周叙白比刚才愣得更凶,“可她已经去世了,你还较这个劲干什么?而且……为什么非得是西郊?”

苏廷微微一笑,说:“我明天就要让几十台挖机过来动工,这个劲我较定了。”

周叙白也不惯着他,眯了眯眼睛后就给叶修明打去电话,几近崩溃地说:“快来西郊工业园,你小爸疯了。”

苏廷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脸色骤然变了,说:“你叫他干什么?”

“让你儿子好好管着你!”

当叶修明赶到的时候,暮色已经悄然降临,这片黢黑的土地顿时有了暖意。

他的车修好了,胳膊也好了,从车上一跃而下的时候,苏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周叙白像是交付破烂摊子一样把苏廷甩给了叶修明,恨其不争地看了苏廷一眼,对叶修明道:“别被他表面的样子蛊惑了,苏廷有病,必须得治!”

叶修明笑着说:“我知道了,大爸,你慢走。”

他一路目送着周叙白离开后,折身看着还在立于废墟上的苏廷。

苏廷的脸是久不见光的病态白,精致的五官裹着淡光,让他有种温柔恬静的气质,然而眉眼间的清冽让他的全脸都写着“生人勿近”,侧面的线条近乎锐利。

他肩颈的线条流畅且挺拔,让清瘦的身体像是棵安静的树。

单论皮囊,他还没见过比苏廷好看的人。

而周叙白所说的疯癫的本质,让叶修明生出更多的兴趣来。

他兴致盎然地舔了舔嘴唇,对苏廷弥漫心间的感情就要冲天而出。

“小爸,”语带玩味,“我晚上想吃洋蓟,你给我做。”

苏廷立刻看了眼这个小混账,说:“我一直想说,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对身体好。”

苏廷不解地问道:“你会因为对身体好,而喜欢什么东西,对吗。”

“我会因为喜欢,而喜欢。”叶修明道,“说对身体好,不过是借口。”

苏廷垂眼时,像落下一片柔软的阴影,稍稍化解了眉宇间过于清晰的冷感。

他继续追问道:“那你会因为什么而喜欢呢。”

“因为本能。”

叶修明如是说。

苏廷笑了,“我们回家吃饭。”

他站在距离地面稍高的地方,微展双臂,递给了叶修明一个眼神。

叶修明很快就了然地走到他面前,试图将双手伸到腋下,抱住苏廷。就在两人身体相触碰的一瞬间,叶修明“嘶”了一声,说:“胳膊好像还没好全。”

他将右臂缩了回来,用单臂的力量向上轻轻抬起苏廷的身体,轻松将他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