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郁养父带走后 第12章
这回周叙白长舒了一口气。
苏廷一早就给他打电话,听起来还挺着急的,周叙白以为苏廷是要秋后算账昨晚的事情,正绷紧神经准备受训,结果听到了照片在叶修明学校泄露的消息。
当周叙白接到查阮林家庭信息的指令时,周叙白简直为阮姓这家人捏了把汗。苏廷有过几次情绪失控到差点逼死别人的情况,这次恐怕也不会好过。
周叙白的长睫垂下,让棱角锋利的脸粗粝与精微共存,叶修明看到他这张鬼斧神工的脸时,难免会想到苏廷的性向,和同周叙白的真实关系。
叶修明的眼神聚焦,鬼精地问道:“小爸什么都给你说吗,大爸?”
周叙白略加思索,就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无话不谈。”
“你们真是一对?”
周叙白似乎被谁凿了一拳,不敢造次地说:“我们只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没有那种关系。”
“那你想有吗?”叶修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乎周叙白今天不给他答案,他就能张口吞了周叙白。
周叙白不想正面回答一个小屁孩,只是觉得叶修明有点过于染指他养父的感情生活,笑道:“你不怕我给苏廷告你的状吗。”
叶修明摇摇头:“你不敢。”
周叙白还真不敢,苏廷对感情是绝对排斥的,有时候保持距离才能长久。
他笑:“我确实不敢。”
叶修明也笑了:“你不敢告状,是因为你想跟小爸在一起。”
周叙白愣愣怔怔地看着叶修明,心想还的确是这个道理。
“叶修明,”周叙白的喉结来回滚动,半天才从鼻腔中冷哼一声,“你好像不是一般的小朋友。”
叶修明故态复萌地扮成人畜无害地小孩,用很夹的声音问道:“那你会告状吗,大爸。”
叶修明捏住了他的七寸和此生最大的秘密,就算他想给苏廷说点叶修明的坏话,也没机会了,那小子只会向苏廷兜售自己的秘密。
所以周叙白鼻子不是鼻子地指着叶修明:“小叶,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啊。”
叶修明轻笑一声:“彼此彼此。”
不出几天,叶修明就重新回到学校,苏廷出差还没回家,是周叙白送他来的。裴安一早就在校门口的紫藤花架下等着,看着叶修明远远地在一个陌生成年男人的陪伴下过来,先给周叙白打了声招呼。
“这次不是养父带你来吗?”
叶修明有点心神恍惚地点了点头,“他出差去了。”
他给周叙白说了声再见就跟裴安并排走进了学校,裴安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听说了没有,阮林的爸爸被控制了。”
叶修明一惊,“怎么回事?”
“据说在龙城,阮林爸爸那个区想引进一个高端地产打造他们区的地标建筑当作名片,顺便提高房价、做政绩,他也提前打通了招投标的渠道,没想到临门一脚,被人举报暗箱操作,经过一番调查,阮林的爸爸还真拿了人家的好处,据说有几百个呢。”
叶修明的额角突然冒出许多细汗,看起来有些身体不适,裴安忙给他递了瓶水让他喝下,“这几天你没来,是生病了吧。”
叶修明苦笑道:“我误吃了一些东西,有点酒精中毒,不过现在好了。”
裴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修明:“我也不知道。”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裴安,“你说阮林的爸爸会判多少年?”
“至少十年起步吧。”
“那如果是几千万呢?”叶修明心思不属,“又会判多久?”
裴安“嘶”了一声,“估计要死刑。”
叶修明的两眼生翳,脚步沉重地走到了教室,跟裴安互道再见。阮林有个小跟班恰好在叶修明的班级,看见叶修明到了,跟看见瘟神似的。即使他俩坐的本来就是对角线,还是把头偏侧过去。
虽说叶修明不敢自作多情地妄想是苏廷解决的阮治国,但下意识还是让他的思绪飘到了苏廷正在出的差上面。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知道阮林的名字后出。
还恰好发生了这件事。
也难怪别人会把苏廷联想成睚眦必报的人。
第19章
一整天的时间,叶修明的心思都没放在上课读书,而在苏廷身上。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阮治国真是苏廷下的手,那苏廷就是行贿的一方,他是要坐牢的。
所以趁课间,从苏廷生日就没在联系过他的叶修明,给苏廷去了条消息。
-[小爸,你在哪呢,回家了吗?]
苏廷直到傍晚放学都没有回他,而是选择在叶修明下课的时候,以同样的姿势倚在车前。
他远远看到叶修明真跟裴安一道走来,朝二人挥了挥手。裴安拉住叶修明的衣角:“你养父来了,还是那么帅啊。”
没想到叶修明没有回他,直愣愣地跑到苏廷的身前,极为用力地抱住了他。
这下远近的同学全都看见了,裴安张着嘴,朝空气哈了半天白气,叹气道:“小叶子跟他养父的关系真好。”
苏廷的腰被死死地箍着,动弹不得,他俯身摸了下叶修明的头顶,“头发长了,周叙白怎么不带你去剪头发。”
叶修明为周叙白辩解,“他也不是我的保姆,没义务带我去干这种事情。”
“那我带你去,行不行。”
叶修明摸着软绵的鬓角,还有睡觉压得头发发翘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到了一家美式理发店后,发型师轻车熟路地给叶修明洗完了头发,问苏廷:“要剪什么样的发型?”
苏廷笑道:“你问他吧,那是他的头发。”
叶修明朝发型师比划了半天,总之是把话说明白了,发型师会意后就开始飞速下剪,叶修明眯着眼,从眼缝中偷觑着苏廷,半天才嗫嚅道:“小爸,你在龙城也有生意吗?”
苏廷一滞:“周叙白给你说我去龙城了?”
“没有,我猜的。”叶修明说,“所以小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廷低眉敛首,瘦削的颊侧出现细微的汗水,连额发也有些被窒闷打湿的迹象。他指着叶修明被精心修剪的头发:“有些人就像毒瘤、就像你被剪掉的头发一样毫无意义,这种情况下,只有除掉它才行。”
“那你会有危险吗?”
苏廷的手指转向发型师手上的剪刀,“它会有危险吗?”
叶修明的眼梢斜飞,觉得他确实低估了苏廷的战斗力。
在发型师的一番修剪下,叶修明的头发很有设计感,苏廷看了眼,心满意足地给钱离开,叶修明惴惴不安地跟他上车后,对苏廷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没忍住,当着别人的面就问了。”
苏廷在驾驶位斜睨着他:“不用对不起,你也没说漏什么。”
“阮林的爸爸真是你设局弄进去的?”
苏廷冲他典雅一笑:“是。”
“那你能逃过行贿的罪名吗?”
苏廷:“我自有办法。”
叶修明趁他车子还未发动,从书包里取出精美的包装盒,递给苏廷:“哦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那天人太多,忘了给你。”
苏廷一怔,回身笑盈盈地接过那盒子,给叶修明递了个难以捉摸的微笑后,就将盒子放在了副驾驶位,发动引擎。
“你不打算看一下?”
苏廷是怕叶修明肚子饿,想早点到餐厅吃饭,眼见叶修明催促得厉害,只好打开。
甫一看到那礼物,就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那是枚镶嵌了一周K金的罗马古银币吊坠,保留了那枚古币的整体性,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打磨后的沧桑,蕴含着辗转多人后的诸多故事。
苏廷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古币,正面是丰收女王,背面则是稻穗,象征着丰饶的收成。
叶修明说:“总比那个假古币好吧。”
叶修明说的正是大力神的黑金吊坠,那个只是仿照古币的形状,并不是真正的古币。
苏廷哑然失笑:“你哪来的时间找人做这个?”
“你喜欢吗?”
“喜欢。”
叶修明:“喜欢就行。”
苏廷恢复了明朗的容颜,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可爱,他也是笑着听完叶修明说完那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的。
这时,苏廷在包装盒的底部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道:小爸,别困在过去。
苏廷默不作声地将纸条放回包装盒,又将包装盒整个放进了扶手箱里,问叶修明:“今天想吃什么?”
叶修明道:“芝士洋蓟。”
苏廷:“……”
*
一连几天,苏廷都收到了用变声器威胁他的电话,电话那端似乎跟他有深仇大恨,连说了几次“你去死吧”。
周叙白无不担心地问道:“这次是谁,你有想法吗?”
苏廷从近乎麻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施方逸没这个胆子,阮治国也被控制了,那就只能是旧账。”
周叙白真是挤不出一点笑意,看着苏廷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感到生气,“你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苏廷嗤笑:“如果老天真要我们今天死,那我们绝不会活过明天,想开点。”
“你倒想得开!我还没活够呢!”周叙白顶着双死鱼般呆滞的眼睛,头昏欲裂地说:“总不会是叶修明招来的吧。”
苏廷不屑地挑眉:“如果真是叶修明的家人,把他接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威胁我呢。”
“叶修明有仇家?”
苏廷:“不像,这次明显是冲我来的。”
周叙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出了昏招:“实在不行,我们就找温言玉,他们家位高权重,总能想出点办法来。”
苏廷:“打住,你有点不清醒了。”
欠温言玉的情,就好比欠下难以归还的巨债,把他的皮剥了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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