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33章

齐母的教师气质很突出,燕尧有种回到学校上课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他给自己找事做,接手了齐憾切菜的任务。

齐母先问了他名字年龄,燕尧如实回答了。

“你是齐憾的男朋友?”齐母又开门见山地问。燕尧连忙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阿姨我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齐母把洗好的菜放进备餐篮子里,沥了下水继续说:“他可不会带普通朋友回家过夜。”燕尧动作顿了下,说了实话,“我在追他,哥还没答应。”

于是齐母又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几眼,去灶台起锅开火准备炒菜。

他们母子俩挺像的,都很严谨,也不允许别人有谎话,不过齐母带着点女性特征,眉眼有些母性温和。

齐憾就...攻击性太强了。

“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喜欢男生?”齐母问他。燕尧切好了菜放进盘子里,点头,“前几年知道了。”

齐母有点惊讶,手里继续动作:“你家不反对?”

燕尧说:“他们不掺和我的感情问题...小心!”

齐母手里的篮子没沥干净水,没注意到水滴淅淅沥沥地掉进滚烫的油锅和灶台,火焰顿时猛地在锅里烧了起来。

“啊!”齐母的手避开不及,被烫了一下。燕尧迅速过去把齐母拦到身后,拿了锅盖从侧面把锅盖盖在锅上,火焰被隔断,燕尧又把火关了。

“手是不是受伤了?”燕尧转身看向齐母的手,手背一片红,燕尧拉着她在流水下冲了一会儿,看了眼伤势不怎么严重。两人回了客厅,燕尧拿过了药箱,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齐母涂烫烧膏。

齐母看着燕尧低头认真小心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她还一直质问人家,现在人家又对自己这么上心。

齐母有点过意不去地说:“饭是做不成了,我请你们出去吃吧。”

“没事阿姨,菜都弄好了,您歇着吧我会做。”燕尧说着,上好了药往她手上轻轻吹了吹,药膏冰凉让齐母的手好受了一些。

齐憾回来的时候看见齐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齐母说:“出了点小意外,手烫了一下。”

“我看看。”齐憾大步过去,看了伤势,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让齐母好好待着,进了厨房看见燕尧正在炒菜。

“聊完了?”齐憾主动开口问他。燕尧忙点头,“阿姨没事,我给她上好药了。”

“等会儿我们俩聊聊。”齐憾把酱油放在了还剩半瓶的旧酱油旁边。

“好。”燕尧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有点不知所措。

燕尧做饭很快,端上菜吃饭的时候没插话,齐母偶尔问他几个问题,他也认真回答了。吃完后齐憾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齐母在那夸燕尧做饭好吃,把燕尧夸得双耳通红。

齐母过去单独和齐憾说:“你爸这段时间跟我说了挺多的,我也无所谓了,你喜欢男生就喜欢吧。”

齐憾知道她松口是迟早的事,点头说:“好,您手伤了下午别去上课了。”

齐母拒绝了:“那不行,我有职业道德,而且我在这他如坐针毡的,我不打扰你们。”她也犟不听劝,拎着包打了招呼就走了,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尧一下子变得更紧张了,他坐得腰背挺直,两只手都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齐憾从容地从兜里掏出烟盒,单手敲出一根烟,低头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摸到火机,于是没点燃,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对燕尧说:“过来。”

燕尧听到他说话,站起身小跑过来。齐憾拧着瓶盖叼着烟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燕尧立马把两边袖子挽了起来,手腕上一片青紫色的淤青勒痕。

齐憾拿着瓶子在他手上用瓶口的滚珠来回滚动按压。燕尧看着齐憾垂眼专注的动作,先开口解释了:“哥,我昨晚真的没醉,我记得我都说了什么。”

醉了和没醉对齐憾来说都一样,喝了酒人已经不再拥有绝对的理智。

“哥,我也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让我做什么都行。”燕尧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又看他的脸,试图从齐憾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情绪。

“那说说看,你错哪了?”齐憾斜斜地叼着烟,声音有点含混,但足够清晰。

燕尧一一给自己列举说明,他不辩解,只陈述事实:“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跟那个男的动手,不应该喝醉酒,不应该趁你不在偷看你的手机,不应该乱说话,不应该...强亲你。”

最后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齐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燕尧察觉到齐憾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些,他喉结滚动几下,越来越紧张。

“再想想。”齐憾漫不经心地说。

“我错在...不应该捅破窗户纸。”燕尧又说。

齐憾手上的力气又更加重了一些,他继续说:“你再想想。”

燕尧睫毛颤动,看着齐憾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他越发不知道自己昨晚还干了什么惹齐憾生气,他觉得齐憾又宽容又严厉,让他一直想,他说不出来,又不告诉他到底错在哪。

“我...我...”燕尧结巴了起来,很怕又说错话让他不高兴。

齐憾给他上好药,盖好瓶盖弯腰放回了药箱,说:“这就是你思考了一晚上的结果?”

燕尧还举着两只手,他脑子转不过弯,说:“哥,你告诉我吧,我一定会改的。”

齐憾往前一步拉近距离,低头看向他。燕尧两只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嗅到一股很淡的话梅香。

他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想找,却找不到,直到他看到齐憾近在咫尺的脸,看见齐憾嘴角叼着的烟,反应了过来,那是齐憾烟卷里的味道。

他再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了,也根本思考不了了,大脑一片混乱,萦绕在鼻尖的,只有那股淡淡的话梅香,和齐憾身上独有的、冷冷的、令人安心的香。

齐憾问他:“疼么?”

燕尧愣愣地摇头:“不疼。”

“不疼?”齐憾反问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燕尧意志不定,见他不满意,连忙改口:“疼...疼。”

随后齐憾退回了安全距离,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他两只手腕,指腹微微发力按在他的淤青上,他听到齐憾又用他惯用的冷淡语气说:“疼才对,不疼怎么长记性?”

燕尧察觉到他手上力气逐渐收紧,不在意,只是痴迷地看向他,说:“哥,我记得我昨晚说的话,我说,我喜欢你,我不会和女生结婚也不会背叛你离开你的。”

齐憾捏着他的手腕,力道没松,轻描淡写地说:“哦,我也记得。”

“哥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什么都会,我不会的我也可以学,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不听你的话了。”燕尧的眼神变得渴望又期盼,语气真挚认真。

齐憾看着他的眼神,嘴角勾了一下:“好啊。”

燕尧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会做饭会做家务,你写歌我也不会打扰你,我干什么都和你报备...什...什么?”

他停了下来,只记得依稀听到了齐憾说好,连忙说:“你刚刚答应了吗?”

齐憾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有些玩味的笑,不太像他会做出来的表情。燕尧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到否定,也不管自己的手了,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齐憾松开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答复。

燕尧在他说完后,脑海变得一片清明,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两个人胸膛贴紧,脸贴近脸。燕尧小心地凑到他唇边,微微偏头,鼻尖动了动去闻那支烟,果然又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话梅味。

“可以亲吗?哥。”燕尧的声音有些抖了起来。

齐憾不说话,两指夹下烟,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侧腰,往前走了两步,燕尧跟着跌跌撞撞地后退,后腰抵在了桌边。随后齐憾的吻落了下来,燕尧尝到了话梅夹带着一点点醇厚的尼古丁的味道。

原来齐憾的烟是这个味道...

“伸出来。”齐憾的唇离开了一点,掐了把他的腰命令他。

燕尧脑袋发蒙地张嘴,探出一点舌尖追过去回吻,柔软湿润的唇舌互相纠缠。齐憾的吻很强势,他微眯着眼看着燕尧紧闭的眼。

燕尧神情专注,在很认真地接吻,动情地单手捧住齐憾的脸,另一只手有些承受不住地反手抓住了桌沿。齐憾伸手越过他撑在桌子上把他禁锢住,舌头伸进了燕尧的口腔里,很轻地扫了一下他的上颚。燕尧的呼吸顿时明显粗重急促了起来,缺氧导致大脑昏沉四肢发软。

“吸气。”齐憾结束这个吻,收回手上的动作,恢复了往常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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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会有人和燕尧一样不懂齐憾为什么生气,所以我在这特别说一下。

齐憾是一个很规矩很正经很有边界感的人,他对所有关系都有一个界限。比如朋友关系里,偶尔的勾肩搭背身体接触是在他的界限范围内,前面和燕尧处在暧昧关系中,握手拥抱也是在他规定的这个范围内的,但是亲吻和更深入的行为只能是在男朋友这个关系里面了。

生气的点是燕尧明明知道他边界感很强,却还是做了那么多逾越的事,所以他觉得燕尧在他的底线试探,他就有些生气,因为燕尧失去了自制力也不听话不被掌控。

第53章

听到他的话,燕尧半撑在桌子上开始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又撑着身体凑过来勾齐憾的脖子,小声说:“哥再亲我一下。”

相比燕尧的失态,齐憾就正常太多了,他依旧云淡风轻的与平时并无两样。他没回应燕尧的请求,伸手缓缓地从燕尧的后颈摸到尾椎骨,看着燕尧的身体又软了下来,眼神变得和刚刚一样迷离。

“有人来了。”齐憾收回了手说。

燕尧眼神还没收回来,脑袋发懵地说:“什么?”

门口紧接着响起了门铃声,齐憾瞥了眼大门,对他说:“整理一下。”随后走过去开门,门外面站着殷野他们三人。

殷野手里提着两瓶酒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说:“哎真大牌,还得送货上门。”

“昨天没空。”齐憾说,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酒放在旁边。

他身后的高青林冰也钻了进来,齐憾给他们找了几双一次性拖鞋换上。

“我靠!你怎么在这?你昨晚没回家啊?”高青换好鞋进来一看,看到燕尧直挺挺的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脸色不是很好看,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燕尧的语气比他的脸色更不好:“没。”

“坐,喝茶么?”齐憾让他们坐下休息,高青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了过来,齐憾正准备接过去厨房洗,燕尧先一步过来接过了,“我去洗。”

高青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坐在了林冰旁边,林冰把手里的茶叶礼盒放在了茶几上,笑着说:“喝这个吧,我专门买的,特别香。”

齐憾坐在了主位上,朝她笑了笑说:“好,谢谢。”林冰“哎呀”了一声,摆了摆手,“我才想谢谢你呢。”

礼盒被打开,殷野在旁边帮忙收拾了一下茶具,齐憾烧了壶水撬了茶饼从善如流地泡茶,高青看着他的动作,皱着眉毛罕见的一言不发。

燕尧洗好水果端了过来,紧贴着齐憾的胳膊坐在了他旁边。

殷野看向齐憾说:“诶,我今早看你微博风评已经好转了,盛明言还没发博呢?公关不做了?”

齐憾在他面前放了个小茶杯说:“不用管他。”

高青还在沉默着,他的视线挪到燕尧身上,穿得这么老实!根本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刚刚看到燕尧放下盘子的时候袖子往上跑,手上有很明显的一圈淤青!

天呐!这对男同到底做了什么伤风败俗道德败坏的事?!高青不明白,只幽幽地看向他们两个人。

齐憾面色如常地放了两个茶杯在他和林冰面前,高青眯缝着眼语速很慢地说:“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

齐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燕尧先开口说了:“我们在一起了。”

他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高青身上,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高青张了下嘴,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林冰在一旁波澜不惊地鼓了两下掌说:“恭喜恭喜。”

殷野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们两好几眼,比起这个,他更想说:“不是,所以现在就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林冰在那哈哈笑,问要不要给他介绍,殷野叹口气又说算了随缘吧。

几个人聚在一起聊了会儿天,殷野就带着高青林冰出门逛逛A市,齐憾没陪着,因为燕尧是请了假来的,他得赶着今天的机票飞回去。

燕尧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装袋,用手指去拨弄齐憾大衣上的扣子,不舍地说:“不想回去。”

齐憾低头看他,他的睫毛垂下来盖着眼睛,显得更可怜了,可怜也没用,该走的还是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