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32章

齐憾看他递来的火机摇了下头,手指捏着滤嘴说:“什么事?”钉子男边吐烟边说,“你今天去知寒演唱会了?”

齐憾没说话点了下头,钉子男“哦”了一声,踌躇了会儿,又问:“他怎么样?”

“过得比你好,家庭美满婚姻幸福。”齐憾回答他。

钉子男笑着说:“行。”然后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帮你转发了,别客气,下次帮我写一首。”

“我答应了?”齐憾说着指腹搓了搓手里的烟卷,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没什么好感。

钉子男和徐知寒以前是一个乐队的,后面徐知寒单飞后其他队友都没什么火花了,钉子男自己在地下摇滚混得倒是还行,齐憾的创作风格和他的不太搭,性格也合不来,所以一直以来联系也不多。

钉子男嘻嘻一笑,很是欠揍地说:“你小男朋友都抽我一巴掌了,你补偿我一首歌怎么了?”

齐憾说:“你就为了说这些?”

钉子男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说:“看他对你百依百顺那样,别人说一句你不好就要干架了,一下都不让逗。”

见他嘴里确实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齐憾转身留下“走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钉子男在原地“诶”了两声,喊了句“别忘了我的歌”。

回到卡座的齐憾看到燕尧捧着自己手机就差不多明白燕尧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了。

“不是叫你老实点?”燕尧手里攥紧的手机被齐憾夺走。齐憾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倾身坐在燕尧旁边,单手抬了下燕尧的下巴让他抬头,拿出纸巾往他脸上按了按。

燕尧流着泪没说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把纸巾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抓住了齐憾的手。他握着齐憾的手,把齐憾的手在怀里摊开,然后用自己的指腹不停地摩挲着齐憾手上早已看不见的茧。

由于长期使用各种乐器,齐憾手上的茧已经看不太出来了。从一开始的蜕皮爆茧,又由于新陈代谢慢慢脱落,反复几次后,便不会再长茧,指腹变硬变得有力,掌心变得粗糙,肉眼看已经和普通的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燕尧仍然在无声流着眼泪,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齐憾掌心里,被燕尧用衣袖擦干净。

全世界的雨好像都在燕尧眼睛里了,他的眼眶里涌出无止境的水。

“你准备一直在这哭?”齐憾出声问他,语气有点冷。

他的手又被燕尧翻过来看手背,齐憾的手型修长漂亮,比燕尧的手大一些。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食指却由于从小高强度的练习导致有一点歪曲变形。

燕尧很轻地捏了捏他的食指,抚过他手上的银戒。那是齐憾第一次写歌得奖时奖杯里赠送的饰品,不值钱,但拥有重大意义,银戒上有很多痕迹,他戴了很多年。

燕尧声音也在抖,他低声说:“哥,当初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有人陪着你吗?”

齐憾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从他怀里抽出,然后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把头抬起来跟我说话,知道么?”

燕尧整张脸上都是泪痕,眼皮被擦红了一片。他抬着头,两只手搂了过来,把自己跟齐憾的身体贴紧,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哥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齐憾盯着燕尧潮湿的眼睛,温热的指腹摸了下他的眼皮,并没有跟他讨论这件事,只是说:“少看点没用的东西,把你脑子都看坏了。”

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齐憾确实不想提,可是燕尧又非要去探索他的过去,心疼早已愈合的伤,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当初不在自己身边。

“除了这些,是不是还有更过分的?”燕尧整个人已经贴了过来,语气变得急躁和不善。

齐憾眯了下眼无言地注视着他,于是燕尧把自己的胸膛贴在了他手臂上,掌心搭在他肩上,腿也紧贴着他的大腿,执拗地说:“哥,你是不是又在想用什么话打发我?要继续跟我转移话题?”

燕尧看见齐憾已经冷了脸,他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躲开燕尧靠近的动作,眼底的温度彻底冷却了,有种隐隐的、未知的、强势的侵略性。但燕尧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变得有点可怜。

齐憾冷冷地看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坏情绪是一种疾病,它会慢慢蔓延至你的全身,这些人对他人的未来视而不见,我们也不需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得病,没有什么是永存的。”

他说的话很沉重,不知道情绪上头的燕尧有没有听进去。燕尧张了下嘴,又闭紧了,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懂了?”齐憾问他。

燕尧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他说:“听懂了。”

齐憾扫了眼他的动作,语气又恢复了往常那样淡淡的:“听懂了还不下去。”

燕尧的上半身都已经快钻进齐憾怀里了,下半身还处于蠢蠢欲动之中,他把自己当做一床被子,盖在齐憾身上。他听见齐憾的话,有点不太情愿地说:“不想下去。”

话刚说完,齐憾就抬手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语气又冷了下来,他说:“赶紧的。”

没想到齐憾会做出这种略显亲密无间的动作,燕尧身体一僵,愣愣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见他终于下去,齐憾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摆,拿上了袋子,说:“走了。”旁边的燕尧连忙应了一声,抹了把脸跟着起身离开了。

回家路上的燕尧还算老实,坐在副驾驶的时候眼睛睁圆,眼睛斜斜地看着齐憾,看上去很是心虚。

到家开门换鞋齐憾把他带进客卧之前,燕尧都安安静静的,直到齐憾转身准备退出客卧的时候,燕尧突然冲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两条胳膊收紧,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肩上。

齐憾手往下扣住燕尧的手,很快掰开了他的手指,燕尧没反抗,只是深深地吸气,迷恋他发尾上残存的发香。

齐憾捏着他的手腕转身,先前酒吧的灯光昏暗和在专心开车没仔细看他。现在看来,燕尧真的醉得不轻了,脸色酡红双眼红肿,已经处于神志不清不分对错的状态了。

齐憾很久没有过这种不悦的感觉了,今天晚上他一直被燕尧做出的种种举动挑衅。

质问么?质问个醉鬼能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浪费时间多费口舌毫无意义。

所以齐憾松开了他的手腕,说:“明天我们聊聊。”

燕尧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齐憾就当他默认了,当即准备离开客卧,燕尧猛地抬头跨了两大步,抓住了齐憾的手臂,拉着他往床上倒。

齐憾拽着他往回扯了一把,这才没有两个人摔在床上,站稳身型后抽回了手,把垂下来的发丝往后捋了一把,说:“发什么疯。”

“哥,我没发疯。”燕尧顺势坐在了床沿上,语气听上去挺冷静,好像真的没喝醉一样。

齐憾微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地说:“你该庆幸你刚喝酒了,如果你现在是清醒的,马上就会后悔了。”

燕尧抬头看向齐憾,齐憾的神色冷静,看不出喜怒哀乐。于是他垂眼,眼尾微微下垂,又在装可怜,他说:“我没有醉也不会后悔,我喜欢你,哥,我出过柜了,我永远不会和女生结婚也永远不会背叛你离开你的。”

齐憾用仅剩的一点点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明天我们聊聊。”

明天明天明天,又是明天,永远都是明天,永远都是下一次。燕尧磨了磨那两颗尖牙,随后用尖牙咬了咬下唇,一下蹿了起来,扑过去双手用力搂住了齐憾的肩,嘴唇往那两瓣薄凉的唇上贴。

齐憾很快地偏了一下头,燕尧只亲了下他的侧脸,很不服气般抬手要把齐憾的脸掰正重新亲。手抬到一半就被齐憾牢牢抓住了,燕尧挣了挣,没挣开。

齐憾偏头回来,眉毛压在眼睛上,眼睛里幽深的潭水现在宛如一滩死水,那双眼睛正毫无波动地盯着他。

燕尧突然察觉到齐憾真的生气了,刚想说些什么,手臂被松开,随后被大力推倒在了床上。他脑袋顿了下,刚想翻身起来,齐憾大步走到床边欺身压了过来,齐憾掰着他的肩膀,手腕用力一翻就把他摊煎饼似的翻了个面,随后抬起左腿曲起膝盖顶在了他后腰上。

燕尧被压制住,却没挣扎,两只手顺着力道扣在背后被齐憾单手抓住了,他听见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腰带卡扣被打开的声音。

“哥!”燕尧终于有了反应,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身体挣扎着动了动。齐憾只是把膝盖更用力地往下压,然后面无表情地单手抽下皮带,随意折了两下,抬手用腰带往燕尧嘴上抽了一下。

他用了力气,掌控着力道,“啪”的一声在不算空旷的客卧里够响亮,惩罚与羞辱意味极重。燕尧闷哼了一声,张了下嘴,嘴唇连着牙齿都很麻,随后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燕尧彻底没反应了,不知道是被打愣了还是醒酒了,跟条任人宰割的死鱼一样被齐憾用皮带捆住了两只手,绑在了床头上。

随后齐憾松了腿站了起来,声音依旧很冷带着点嘲弄:“满意了?”

燕尧趴在床上两只手被吊着,下巴和脑袋顶在床头上,姿势别扭又尴尬,他闷声又喊了声:“哥。”

齐憾这次没有搭理他,燕尧也是真的着急了,悔恨的情绪上涌,急忙说:“哥,你不要生气,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你别...”

齐憾扯下系得笔挺的领带,单手用力掐他的下颚让他张嘴,往他嘴里塞进了一条领带。齐憾的手指是热的,眼神和语气是冰冷的,他说:“今晚没人想听你说话。”

离开客卧后,齐憾回了自己的卧室拿上睡衣去卸妆洗澡洗漱,结束后看了眼时间过了快一小时。想来燕尧应该冷静得差不多了,于是又拿了一套衣服进了客卧。

那根腰带齐憾没绑多紧,燕尧想弄是可以弄开的,但燕尧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失去了平日的意气,看上去似乎绝望了。

齐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衣服放在了他旁边。燕尧侧着脑袋看他,嘴唇和下巴都有些红肿,想说话,说不了,只能用眼神乞求,想求得原谅。

第52章

齐憾习惯早起,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买了两份早餐,吃了一份然后进了工作室写歌。

三个小时后他把做好的歌打包发给了钉子男的邮箱,发了条信息叫他查收。

钉子男:我们齐大音乐家就是这么迅速,下次你男朋友想打人还叫我。[大拇指]

齐憾没回他,关了设备出了工作室。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燕尧没出来,也没给他发信息。

正准备去客卧看一眼,捕捉到了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随后是门锁开锁的声音,齐母拎着包打开门走了进来。

“今天在家啊?”齐母看见他站在客厅问了一句,齐憾点头,“今天您不是上课么?”

齐母把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径直走了进来,说:“下午才上呢,你看见我那件杏色大衣没?”

她衣服多,进了卧室在衣柜翻找一番没找到,一边说着奇了怪了,一边走近客卧准备进去看看有没有收到客卧的衣柜里。

“我去看看。”齐憾出声打断齐母的动作。齐母回头看他,觉得他有点奇怪,“怎么了?”

齐憾实话实话:“里面有人。”

齐母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男人女人?”

“男人。”齐憾说。

齐母直接拉下门把手把门打开,里面的燕尧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床上,他尴尬地哈哈两声,结巴着说:“阿...阿姨您好。”

他先前听见齐憾和齐母在门口说话,赶紧把领带用舌头顶了出来,手上去解腰带,被吊了一晚上的手有些僵硬,越着急越解不开。

齐母双眼微微睁大,看了看燕尧,又回头看了看一如往常的齐憾,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齐憾,很小声地问:“你把人家绑起来干嘛?”

“他不老实。”齐憾说着走进了房间,靠近床边两下松开了腰带随手丢在床头柜上。齐母无法理解他们俩的行为,怎么想怎么奇怪,于是退出了房间在客厅坐着。

燕尧估计一晚上没睡,面色有点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翻身坐在床边抬着眼睛看齐憾的表情,不知道齐憾还有没有生气。

齐憾把昨晚放在旁边的衣服递给他,说:“去洗个澡。”燕尧说好,正准备接过衣服,齐憾忽然把手收了回去,“哦”了一声说,“我忘了,你要造型。”

“不要造型了不要造型了,对不起,哥。”燕尧见他似乎还生气,赶紧两只手扒了过去抓齐憾的袖子,连声道歉。齐憾没说话,把衣服递给他,燕尧把衣服抱进怀里起身,“那...我先去洗澡。”

听到齐憾低声“嗯”了一声,燕尧这才进了卫生间。齐憾去衣柜找到了齐母要找的衣服,拿着衣服去了客厅递给她。

“这件?”

“诶,对。”

齐母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进了包里把衣服收了回去,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发现还有不少菜,说:“你朋友在这吃吧?”

得到了齐憾的回答后,齐母拿了食材进了厨房。燕尧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白毛衣牛仔裤,刘海盖在眉毛上,看上去有了些朝气。他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回到了齐憾身上。

看见齐憾进了客厅帮忙,燕尧也跟着进去了,齐母正忙活着洗菜,他马上凑过去说:“阿姨,我来吧。”齐母看了看他,“哦,好。”

燕尧撸起袖子看到两只手腕上的淤青,赶紧又把袖子撸下去了,偏头看见齐母用一种的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燕尧顿时汗流浃背:“......”

齐憾正在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来吧。”

齐母看向他:“你别弄了,下楼买瓶酱油,家里没有了。”燕尧赶紧过来献殷勤,“阿姨我去。”

“不用,就他去。”齐母不容置喙地说。

故意支开齐憾的意图太明显,齐憾说好,洗了手转身离开厨房出门下楼,厨房里只剩下他和齐母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