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美貌万人迷 第77章

  白绢拭剑,还复素净,美人面无表情:

  “他想杀施青厌。”

  竟然是为了任务目标,卿长虞敬业起来真要命。

  卿长虞的杀招很利落,往往一刀封喉,方朝复的身上却不止一处伤口。

  血液喷溅,惨烈异常。

  001扫描了下尸身,装模作样叹道:

  【下手真狠,真是无情啊】

  【就不会难过吗?】

  代表情绪波动的曲线平静得可怕,还不如前几天卿长虞见到弟子们时的波动大,难道是监测系统出了问题?

  卿长虞淡淡道:

  “收回一条命罢了。”

  予人生,便能夺人命。生死之权,在他手。

  如果养出来一只毒物,那就应该负上消除的责任。

  冰凉手背被温热裹住,卿长虞抬起头,对上了青年安抚的眼。

  施青厌揽住他的肩头,带着他朝里走去:

  “门口风紧,哥哥去内卧,外面便交给我吧。”

  内室中,卿长虞染血的衣衫还没换,外头被施青厌加了件披衣。

  他坐在木凳上,兰纹白玉扣的披衣蜿蜒曳地,像一片茫茫雪,更衬得人清瘦脆弱。

  头有些疼,用手指撑着头,手上的血腥味却挥之不去。

  卿长虞将宽大的披衣裹的紧了些,闻见施青厌身上的味道,方才眨了眨眼。

  四周缀着夜明珠,温和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处,将人照得如同玉瓷一般,只是衣上的赤红破坏了和谐,明晃晃昭示着主人刚杀了人。

  【长虞?】

  【长虞!】

  【你怎么不理我…】电子音声调委屈。

  “嗯?”卿长虞歪了歪头。

  【世界意识祂很满意】

  【说长虞做得很好】

  卿长虞皱了皱眉,思索一番,才明白这关祂什么事。

  从前是他强行改变了因果线,将方朝复养大。如今杀了方朝复,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归正线路。

  难怪会特意来说上这么一句。

  001等待了半天,只等到了一声冷笑,连点评也没有。

  卿长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呈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望之不可亲。

  它知道,这是“关祂什么事”的意思。

  卿长虞起身,解开披衣衣带,将染血的衫袍褪下。

  高脚的木挂钩上轻轻搭着衣服,铜镜上映出清晰晃眼的雪白,胸口正中一点红艳艳的痣。

  施青厌敲响房门的时候,卿长虞正将头发从中衣中拿出。

  乌黑的头发从雪衣白肤中间穿过,蜿蜒在背后,乖顺地垂着。

  “进来吧。”

  门开风进,青年的脚踏入房中,卿长虞已在素白中衣外裹了件雾青长單衣,正垂首将拭雪挂在腰间。

  他一眼看见了卿长虞尚未束起的头发,转而先开了一旁的黄梨木柜,取了个木匣。

  木匣中是个玉冠,银簪一头用清水玉雕了朵半开莲。

  施青厌道:“长虞哥哥,让我为你束发吧。”

  这位往日的世家公子哥,乖戾骄纵的主,如今不仅要替人处理尸体,还主动要给人挽发,任谁听了都不会信。

  不知施青厌是怎么做到的,快速处理完了外面的污糟,身上还没留一点血腥味。

  他的手指轻而又轻地分开卿长虞的发丝,束起玉冠,露出清晰的眉目。

  施青厌捧着铜镜,笑道:

  “哥哥,好了。”

  卿长虞看向镜中面孔,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往常的弧度,飘忽的魂魄忽而回归躯体:

  “梳得很好,是什么时候学的?”

  “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教我的,”

  卿长虞闻言,目光一顿,却见施青厌脸上的微笑不似作假,

  “哥哥知道,我学东西一向很快的。”

  铜镜放在桌上,随着施青厌俯身的动作,椭圆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卿长虞坐着,却在上首,施青厌跪在他身边,扬起脸看他。

  “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总是会觉得冷清。但哥哥来陪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虽跪着,身体却近乎靠在卿长虞身上,是极为亲近濡慕的姿势。

  血气方刚,身体温度比起卿长虞来像个火炉。

  莫名让人想起那种热烘烘爱钻入人怀里的小狗。

  卿长虞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施青厌便歪头埋在了他的膝间,脸颊半遮进雾青纱中,高挺的鼻子存在感十足,隔着薄薄衣料戳到了腿,有些痒。

  指尖略凉的手从他的头顶移到脸侧,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

  施青厌鼻尖全是清冷香气,萦萦袅袅,让人想起兰草一类。

  卿长虞一搭一搭地轻抚着他的后颈,微微垂首看着他。

  在宁静之中,卿长虞突然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的语气平淡,施青厌却猛地僵了。

  “长虞哥哥都知道了?”

  卿长虞没有提及姓名,但施青厌知道,他说的是叶淮钰与宗亶。

  这二人都是卿长虞曾经的弟子。

  卿长虞提起来,是想要替他二人报仇么?

  施青厌思绪纷繁,他杀此二人是想替卿长虞报仇,可若是卿长虞会为此难过,他就恨不得以死相抵了。

  “叶淮钰曾经伤了你,可宗亶与你并无交集,为什么?”卿长虞问道。

  为什么?

  因为叶淮玉曾经用他的剑捅伤了卿长虞。

  因为宗亶曾经打造了锁灵长钉,把它交给易尊者,穿透卿长虞身躯。

  施青厌微微偏过头,道:

  “想杀,便杀了。”

  卿长虞道:“这是真话吗?”

  施青厌抬眼,对上卿长虞的目光。

  青年的眼睫颤了颤,杀人他都下得了手,面对卿长虞却撒不了谎。

  ……

  “不是…”

  卿长虞道:“那是为什么?”

  原本就没打算逃的施青厌,这下反倒磕磕巴巴起来。

  “我……”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面颊惨白,极为羞惭。

  说到底,他算卿长虞的什么人呢?有什么资格替他教训弟子?僭越且自作多情。

  卿长虞见他如此艰难,叹了口气道:

  “实在说不出来,便算了。”

  施青厌垂下眼,不安地颤着,担心会因此让卿长虞不开心。

  便听见卿长虞道:

  “杀了便杀了,我信你自有你的道理。”

  施青厌讶异地抬头,卿长虞眼中确实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愿。

  又或者说……施青厌联想到今日之事,卿长虞或许已经不在乎从前的那些弟子了。

  卿长虞接着道:“只是,我有一件事要嘱托你。”

  这些话语已在卿长虞的心中滚了好几番,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魔域裴肃…今后要留他一命。”

  施青厌哑然,不知卿长虞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现在看来,自己的实力远不如裴肃,更别提杀他了。

  而卿长虞也很少对自己提什么要求。

  见施青厌有所迟疑,卿长虞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