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美貌万人迷 第56章
这洞天也很奇特,四面环水, 中间一处平台, 比起居所更像是囚笼。
也不知道在正中间放个床是做什么。
鸾凤雕花的样式, 里面是暗红锦裘,从床头弹出来的一只木雕雀儿,看起来极为俗气。
风一吹进,那木雕雀儿的翅膀随之轻颤。可以想见床动时,鸟儿颤动的情景。
一个无情道修士, 一身全白的素净清雅,居然选了这个一个俗不可耐的艳色床榻,也是格外闷骚诡异了。
这里面实在无趣, 卿长虞生生按捺住跑路的欲望,让001数星星给自己哄睡着了。
易忘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那只狐狸格外乖巧地趴在几案上,衣摆在地上层层叠叠堆成了一朵花,捆住腰肢的锁链一路延伸到木柱上,像条松松懒懒的尾巴。
听见动静,狐狸从臂窝里抬头,露出被压得泛红的俏生生的脸。
这样看,真是和记忆中的卿长虞一点也不同。
易忘尘面无表情地伸手,即将触碰到狐妖雪白脆弱的脖颈。
只需要一点力气,就能让他永永远远地待在这里。
“易尊者回来了?”狐妖声音懒懒。
易忘尘的手将他压在脸上的鬓发理顺。指尖被冷风沁得冰冷,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卿长虞戳了戳001:“这什么味道,好甜……”
【他刚刚杀了只蛊母种】
【蛊母种的香气会放大人的爱欲,一见钟情,再见发情】
哇噻,罕见的天然春药。
卿长虞凑近易忘尘的指尖嗅了嗅,秉持着科研的态度,在心里记录下它的气味。
他倒是不太担心。放大爱欲嘛,他都没有爱欲,放大也等于零蛋。
——但是膈应一下易忘尘应该也挺好玩?
有的时候,做事不需要想太多。
就比如此时的易忘尘,无法让自己去思考,为什么要转而替狐妖梳理发丝。
而对方受用坦然,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
竟然吊诡地有几分温馨平静。易忘尘极罕见地,觉得自己好像「活着」。
……真是莫名其妙。
可在这水波无边,冷寂空冥的洞天之中,没有第三个人。
易忘尘的眼光定定地看着眼前人,那股刚隐下去的杀念又出现了,在脑中盘桓不去。
如果能在这时候将狐妖杀死,那么此刻的宁静即是永恒……
突然,手被柔软如棉花一般的触感包裹。
狐妖的手心裹着他的指尖,笑嘻嘻道:
“这外面的天,这样冷么?”
无机质的眼珠紧紧盯着他,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狐妖的眉眼是他熟悉的,神态却温软得像一汪春水,很陌生,说话的语气也是,
“易尊者呀,你听我说。”
易忘尘抽回手,冷冷道:“什么?”
那只纤细柔软的手,毫无边界感地贴在了他的胸口,卿长虞整个靠过来,对易忘尘眨了眨眼:
“你好特别,你跟别的分身都不一样。”
大道至简,以柔克刚。
美人计,将计就计,略施小计。
易忘尘向后微退,蔑视道:“狐媚妖物。”
“听不懂,”
狐妖直接转身坐到了易忘尘身侧,对他掰着手指数道,
“你看,我长得也很好看,人也很聪明,说话也好听,你有什么不喜欢的?”
易忘尘垂眼看着他:
“现在不害怕本尊了?”
此狐叹了口气,毫不知羞地拉住了他白袍袖口:
“先前是以为你和别的分身一样,太凶,要把我抽筋扒皮,我好怕……但我仔细想来,你一点也不一样。”
三两句话,就把眼前的易忘尘,从无数个“易忘尘”中剥离出来。
男人冷哼道:“花言巧语…”
“都是肺腑之言哇~”
但狐妖眼尾微挑,薄薄一层红,像揉碎了桃花瓣,身上一股躲也躲不掉的勾人香。
赤/裸/裸的玩弄。
原本此身经年如没寒潭,此时却如浸泡春水,从骨头里发出点点的热意。
眼前只剩下卿长虞说话的嘴巴。
他说的什么,好香,好像是在问自己能不能亲他,真是不知廉耻……
易忘尘的目光瞥见桌案,上面晒干的纸张还写着:
“一名修士的堕落:自述被红衣男修欺骗情感的始末!”
他恍然大悟。
眼前这只狐狸,跟师兄一样,是爱骗人的浪荡子。
只是卿长虞向来不给他目光,而这狐狸视他为目标。原来那些被卿长虞哄骗的人,是这样的感受,也难怪会匍匐在地,做他的一条狗,哪怕被抛弃也不死心。
之前也是这样,深山之中,那样诱骗一个傻子,就只是为了一颗须臾珠。
宝珠……
他的宝珠……
灰青色的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卿长虞,冰冷执拗,如深潭一般。
是个骗子。
骗子,该用珠子一颗一颗将他填满,让他流血,看他眼泪汪汪,听他可怜兮兮忏悔。
骗子,应该让他发誓再也不敢随意玩弄旁人,该把狐狸尾巴斩断,让他记住痛,让他不敢招猫逗狗,只敢缩在角落里哭……
卿长虞盯着易忘尘,问001:“他怎么不说话?”
【想干你】
卿长虞挑眉,就这么想打架吗?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是平时,他也就应了。
但现在,他觉得逗他更好玩。
易忘尘将脑中属于另外一个自己的声音掐灭。
嫉妒。
一个男人的亡魂在嫉妒他。
那不过是个蠢笨的凡人,本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怎么能算是他自己?
本来一体的分身,居然在此时产生了自我分解的意图。
清脆的声音像裹了蜜一样软:
“这个追踪印好痛好痛呢,还会有其他人跟着它找到我,我好害怕……”
白皙手腕上,红色印记格外显眼。
男人粗粝的拇指按过,红印顿消,轻易干脆得让卿长虞都愣了愣。
易忘尘平生最讨厌花言巧语、油嘴滑舌的妖物,最讨厌贪生怕死的懦夫,最讨厌娇娇怯怯和人说话的弱者。
眼前人好巧不巧,全都占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表达对狐妖的憎恶,应该一剑杀了他,至少也该应该冷言冷语。
但那都是“易忘尘”的喜好,不是吗?
易忘尘看向自己掌心的纹路,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他是易忘尘吗?
他的记忆、他的喜恶、他的所有想法,都来自本体。
可是,他能自己思考,能自己拿剑,这颗一比一复刻的心,自己也能跳动。
作为一个分身,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吗?
比如此刻,他难道不可以拥有一只狐狸吗?
【三言两语给人干分裂了……】001目瞪口呆。
沉浸在艺术中的卿长虞没有唠闲磕。
不过,当他被推到那色彩艳俗的鸾凤和鸣床上时,还是没做好为艺术献身的准备。
鸾鸟口含的紫珠噼里啪啦晃荡,连着木雕翅羽翩然若飞。艳俗的红被翻涌,衬得人如珠似玉,推搡间系带滑落,莹莹白得晃眼。
这发展是不是有些超乎预想了?
等等……那蛊母种的香气,对自己不起作用,对易忘尘未必没用啊!
卿长虞腿一用力,瞬间翻过身来,将易忘尘压在了身下,随后脸色一变。
靠。
卿长虞没忍住:“你无情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不禁玩!”
不管禁不禁玩,这句话一出,肯定没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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