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美貌万人迷 第35章
第26章 东境男宠
门一阖上, 便只剩宁静。卿长虞自斟一小杯清水,大有清闲意。
他向来不太喜欢喝茶,觉得味太苦。
上一世在魔域,倒没有像裴肃这样频繁收到请战帖——因为卿长虞是下战帖那个。
刚入魔域, 卿长虞就挨着把有名有姓的魔修全揍了一遍。甚至听说魔修大多叛逆不训, 揍得格外认真。
使得魔界一时沉寂, 数以万计的魔修齐齐躺下养伤, 丹药一时疯涨,间接刺激了魔域医疗行业的发展。
现在想想, 也真是好精力。
殿门外隐隐传来喧闹声,接着是一阵争执打斗声,片刻后归于宁静。
嘶嘶——
一条黑蛇从门缝中钻入,隔着一重纱幔, 看见了美人榻上坐卧着的身影。
一道影影绰绰的白,让人想起梨花清影、白梅吹雪, 是魔修最讨厌的格调。
“你就是主上新带回来的东境男宠?”少年音张扬傲气。
黑蛇化作人形,拨开纱幔。
入目首先是一只白瓷般洁净的手, 腕骨凸起, 显得脆弱伶仃。
不疾不徐地, 将茶盏搁在了小桌上,发出伶仃的清脆响声。
东境,男宠?
卿长虞抬起眼眸,好脾气地问道:
“我吗?”
少年衣着清凉,带着叮叮当当的金属声, 三两步凑近塌上美人:
“不是你还能有谁?”
他眯了眯眼,长长的鞭子收在他的手心,顶了顶卿长虞的下巴:
“我叫嗔玉奴, 和我比一场,输了就把你的脸划烂吧?”
在卿长虞眼中,他的修为一览无余。年纪轻轻,已是金丹魔修,难怪张狂。
长鞭上遍布尖锐鳞片,戳得人并不舒服,卿长虞微微偏过头:
“这位玉奴公子,我与你应当素不相识?”
从上往下看,但见他眉头微蹙,长睫轻颤,一截脖颈袒露着,脆弱、易碎、不堪一击。
嗔玉奴动作一滞,慢半拍地哼了声:
“那是自然,寻常修士怎配听我名号?”
卿长虞叹道:“惭愧惭愧。”
少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似是怒极:
“如果不是你勾引主上,我一个纯血魔族,又在合欢宫进修十年,怎么会被冷落!”
竟然还专程去合欢宗进修吗?这也太努力了。
嗔玉奴面容妖冶,轻薄纱衣之下的皮肤白皙光滑,颇有活色生香之感。性格泼辣高傲,看起来确实是魔修们喜欢的一口。
也不知裴肃为何面对此等佳人投怀送抱,不为所动?
001趁机落井下石:
【他不行】
原来如此。
那么一个看起来龙精虎猛、年轻力壮的青年,原来不行,真是让人闻之不由扼腕叹息。
卿长虞委婉道:“玉奴公子年轻有为,何必执着于一人?”裴肃他,不行啊。
嗔玉奴将鞭子放在桌上,力气并不小,震得清水盏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只有魔域最强之人,才配让我喜欢,”
嗔玉奴上下扫了眼这个看起来弱弱的东境小白脸,想说点难听的,说出口却成了拐弯抹角的试探,
“难不成还能喜欢你这样身娇体弱的?”
嗔玉奴心道,此人生得细皮嫩肉,又看不见他修为,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修士吧?
魔修在床榻上的作风向来狂野,也不知裴肃怎么会选中他。真不会碰一下就碎,玩一下就晕过去吗?
嗔玉奴凑近卿长虞,细眉挑起,咄咄逼人:
“总之你现在和我出去打一架。”
他再胆大也不敢在此处打,裴肃领域意识极强,今日闯入已是冒了大险,里面随便一件东西损坏,裴肃都能扒了他的蛇皮。
卿长虞叹息道:“可我修为不佳,恐怕不能陪玉奴公子尽兴。”面对嗔玉奴这样的对手,卿长虞着实没什么兴趣。
嗔玉奴这下更加确定他就是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遇见这样的情况。敌人如此轻而易举袒露在他面前,引颈受戮,像只可怜的鹿,而他竟然没办法拉弓搭弦。
他不由得来回走了两遭,也不知自己在纠结什么。
就这样转了两刻钟,一身配饰响个不停,像淅淅沥沥的雨,打得池塘点点滴滴、波澜四起。
嗔玉奴止步,似乎是想好了。
他突然道:“我不打你,你喜欢我吗?”
“玉奴公子为人直爽,是很讨人喜欢。”
嗔玉奴心里噼啦啪啦一连串响。
这个东境男人说话时总是展现出一种宽和温柔的纵容,魔域里要么是些喊打喊杀抡锤就干的粗人,要么就是满腹心机杀人不见血的毒蝎美人,嗔玉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难免教他晕头转向。
不对,嗔玉奴回过神来,声音陡然抬高,“你竟然也想勾引我!你怎么能这样!”
卿长虞一时没忍住,垂首一笑。明明是不给人面子,却因一副花颜玉貌,显得分外勾人。笑时短促的气声就像轻风过杨柳,在水池里荡出一圈圈痒意,搔得人心里直发痒。
嗔玉奴原本是该恼羞成怒和他大干一架的,此刻却不由得发痴,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那…你认个输,然后和我回洞府,做个相好也行。我能保护你的。”
这番话鬼使神差地说出口,惊得自己都傻了。
这和他一开始想的不一样啊,他不是来找茬的吗?东境男子…果然手段过人。
他咬咬牙,刚告诫自己不能被这空有皮囊的人骗了,就被男人用指尖不轻不重地点着额心,向后推了推:
“这不行。”
“怎么不行!”嗔玉奴有些急了。
卿长虞支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只是客人,做不了谁的相好。”
嗔玉奴看他这副情态,又晕乎了,心里嘀咕此人莫不是也在合欢宗进修过。
可是他在合欢宗遇见的修士,也没有这么……勾人的。
“那你就做我和主上两个人的老婆,这样我也就不找你麻烦了!”
魔域向来民风剽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他们三个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至少嗔玉奴很满意。
“这种事情么,光问我还不作数呢,”
卿长虞又靠了回去,指尖轻轻敲打着瓷盏边缘,
“裴大人就在身后,你可以问问他。”
一阵阴风吹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嗔玉奴猛回头,隔着一层薄纱幔,只能看见一道黑沉沉的身影,衬得周身气息尤为可怖。
裴肃站在那里,已不知道听了多久。
阴沉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纱幔,直直锁定了嗔玉奴。
一瞬间,竟出现了动物被宰杀前的惊悚感,让他全身汗毛都立起来。只觉自己只要一动,就会顷刻间身首分离。
这样直白可怕的杀意,使得他维持不住人形,只能化作小蛇,软趴趴地匍匐在地。
嗔玉奴这时才发觉到卿长虞的与众不同,他惊觉自己全然承受不了裴肃的怒火,所谓仰慕强者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裴肃一怒,他就什么也不是。
而面对这样杀气腾腾的煞星,那玉瓷一般的男人却仍眉梢带笑,好像丝毫不怕惹怒对方:
“小蛇有趣,何必吓他。”
裴肃那颗迫不及待想回来的心,此时被带刺绞索勒紧,淅淅沥沥地向下滴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乖乖待在房中,也会被人惦记?
为什么总是不拒绝旁人不请自来、恬不知耻的引诱?
卿长虞,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卿长虞,为什么要忘记自己?
卿长虞,为什么要替他说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裴肃终于动了,他掀开纱幔,看也不看地上抖如筛糠的小蛇,走到卿长虞身前。
他看着眼前对他愤怒与惶恐无动于衷的男人,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悲哀的冲动。
他应该狠狠攥住卿长虞的衣领,吻住他的唇,大声告诉他自己狼心狗肺、痴心妄想,正是一个觊觎他多年的畜生!用这样的方式彻底毁掉他们之间的联系,被他杀死,抑或自我了结。
为什么他不能够呢?
裴肃就这样僵立在卿长虞面前,一言不发。
沉默在无声地施加着压力,仿佛空气中绷紧了一根根弦,牵引着一把摇摇欲坠的剑,任谁也无法忽视这股异样。
卿长虞动了。
他伸手摸了摸裴肃的脸,指缝中滑过垂散的凌乱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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