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美貌万人迷 第137章

  他有些茫然地叫了句:

  “……卿安?”

  为什么,不回话。

  是生气了吗?

  嗒。嗒。

  缠枝纹的被褥洇湿。

  卿安应该活着的,他怎么能死呢?

  头痛欲裂中,易承想起一切。原来此间世界只是一处幻境,原来自己并非自己……

  他愤恨不平地想,易忘尘恨卿长虞,同他易承和师弟卿安有何干系?

  他的卿安,他的……易承低低埋进被褥,呜咽起来。

  悲恸的哀思淹没了他,从悲伤之中滋生的恨意,几乎要将他自己分裂成两半。

  他的卿安死了,是被人杀死的,是他自己杀死的。

  以床榻为中心,整个太清山都开始崩塌,谁能想到这场盛大的美梦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破灭。

  幻境坍塌过后,是一片恒久空寂的虚无,比起先前怨气滔天的黑雾,更加恐怖,仿佛随时会有幽灵飘荡,吞噬一切。

  卿长虞没有主动打破幻境,而是顺应自己的好奇心,在对方的安排下过完了一生。

  不过,他走完一遭也不知道对方要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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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十年之内没人看得懂易忘尘的内心戏

  本来说30w结束的看来得多一点

  最近容易感冒,妹子们注意身体啊[竖耳兔头]

第96章 他要走了

  “长虞哥哥?”施青厌关切的声音响起。

  “卿仙师, 可有哪里不舒服?”裴肃也凑了上来。

  卿长虞被二人夹着,颇有些脱不开身,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善于把控距离的两个人,怎么现在突然离自己那么近。

  他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想到幻境里自己没轻没重的样子, 更觉得不合适。

  “好, 好的……”

  卿长虞被挤得微微仰起头, 拧起眉头地看着前方的混沌。

  易忘尘的尸身重新安上脑袋,与心魔撕打起来。黑雾吞噬了人身, 人身又以剑破黑雾,来回往复,分不出个胜负。

  整座九邙山几乎变成了一座荒山,恰如五十年前卿长虞身死时。

  祂的怨气更加深重, 脚下万千尸身张开口来,持续不断, 越来越快,怪物般尖啸。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显然, 来自本体的背叛让心魔更加难接受。

  卿长虞指了指自己, 目光疑惑。

  怪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这次可真什么也没做!

  易忘尘的身体低垂着头,发丝散乱,早没有从前的端庄,猛然回头,眼神凶戾, 破声吼道:

  “卿安,还不杀我!”

  好嘞,成全。

  没想到他会求助自己, 卿长虞抬手一挥,空中拭雪剑飞速向前。

  长剑洞穿身躯,留下一个白点,随后膨胀出万千光束,向四周散开,将魔物包裹、融化。在滋滋啦啦的腐蚀声与毛骨悚然的喊叫中,完成了净化。

  一剑破开暗红的天空,拨开血色,露出世界原有的纯白。

  地上只剩一个尸体,身首分离。

  卿长虞凑近,他已无声息。风一吹,尽数归尘。

  易忘尘此人确实厉害,如果没有自己在这里,恐怕……卿长虞抬起头,看向天空,世界意识都会被取而代之,也未可知。

  不过,也许恰恰是因为他在,世界意识才会放任易忘尘力量膨胀,到了不得不脱离人类身份的地步。

  易忘尘死了,并不大快人心。

  东境人修为他哭者不在少数。

  他杀了太多人,但不可否认也救了很多人,是东境人修的定海神针。他并不是个堂堂正正的正派人士,甚至在刚才还威胁着每个人的性命,等他死了,人们又渐渐想起昔日来。

  此时天昏地暗,脚下是焦炭一般的九邙山,身边是戚戚然茫茫然的修士们,就像五十年前卿长虞死时的场景。

  他死后,是他和卿长虞最像的时候。

  裴肃安定魔域,而东境新一任正道魁首由施青厌担任,任务彻底宣告完成。

  卿长虞拍拍衣上灰,在系统界面上打了登出申请。

  当然,不管有没有通过都打算走。

  系统扬声器滋滋了两声,最终什么也没说。

  临走之前,他照例去九重楼同岁间玉道别。

  岁间玉的精神头很不错,原本缠绵病榻的人,竟用襻膊绑起长袖,在侍奉窗下一盆盆小兰草,专心致志的模样。

  卿长虞走到他身后,猫似的没声,然后一把按住他肩膀,笑嘻嘻道:

  “岁门主,好久不见。”

  岁间玉手一抖,误裁下花苞,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你有这样好的精力,全用来闹我了。”

  又道,“现在你的名声可谓是顶顶的好,怎么还是这样一副不稳重的模样?”

  “哎呀……”卿长虞长吁一口,仰倒于塌上,“那我该拜个谱牒,求下通传才合适么?那太麻烦!”

  他又侧身看着岁间玉,很耍赖的样子,

  “我不喜欢麻烦。”

  “对了,这个忘给你了。”卿长虞从兜里翻翻找找,拿出个琉璃罩来。

  里面是冬日的一片叶子,页片发黑,上面的冰晶亮闪闪,像星空一样发着微光。

  这是他早就想给他的东西,如今要走了,再不给怕是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

  卿长虞对待岁间玉,就跟现代世界主人养猫似的,出一趟远门总要带点新鲜东西给岁间玉。岁间玉对待卿长虞,也跟养猫似的,只不过是天性爱自由的野猫,保不准他究竟什么时候才回一趟家。

  岁间玉接过,沉默一会道:“你恢复记忆了?”

  卿长虞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岁间玉道:“那你是一定要走的了。”

  他是世上最了解卿长虞的人,也自知一个废人抓不住自由的风。

  “你不开心,是舍不得我吗?”卿长虞微微凑近,脸上是笑着的。

  这个人简直坏透了。岁间玉无奈地看着他,直到卿长虞脸上的笑意消失。

  男人眉间病气缭绕,一点点湿润着,使得眼睫垂下。

  卿长虞张了张嘴,很显然对岁间玉这种模样很难招架。

  他伸手拉了拉岁间玉的衣裳,软声道:“你别这样,我只是要走,又不是要死去。”

  “对我而言,有什么区别么?你是到我死也不肯来看我一眼的,没良心。”岁间玉拂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垂着头不再理他。

  搞得卿长虞的心口闷闷的。

  刚出九重楼,就看见魔修等候多时。

  “卿仙师,你又要走了么?”裴肃问。

  卿长虞没打算隐瞒,对他点了点头。

  裴肃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又一张大宣纸来,密密麻麻写满倾慕二字。

  “卿仙师教我的,我都在慢慢学,卿仙师要我做的,我都会做完,”

  他指着纸上大字,手颤动得厉害,连带着宣纸上的字迹一同抖抖抖抖抖,认真道,

  “我倾慕你,喜欢你,心悦你,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真的真的。”

  “卿仙师,你不能不要我的……”

  人高马大的一个魔修,生生落得可怜。

  一般情况下,卿长虞不吃软也不吃硬。

  但他对裴肃总归是有些特殊的纵容,叹息道:

  “肃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或许,只是一时依恋……”

  这话说得人心骤然凉半截,连带着手指都僵硬下来。

  “卿仙师怎么能够对我的心视而不见,一次又一次,你不喜欢我也好,为什么总是要说我不爱你,我的真心还不够诚么?仙师明明同我亲也亲了,做也……”

  卿长虞抬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念两句“罪过罪过”,狡辩道:“那都是非常时期。”

  裴肃向前一步,嘴唇轻碰到手心,带来一阵发痒的酥麻。

  传音继续:

  “仙师分明也是喜欢我的,除了我,还有谁能亲到仙师,碰到仙师?若是旁人,什么‘非常时期’都不行的吧?”

  卿长虞一滞,手将将收回,又被裴肃抓住。

  魔修一点点靠近,两人间的距离拉得很近,互相沾染着对方的气息,卿长虞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向后一步,却被揽住后腰,断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