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美貌万人迷 第106章

  “是啊,实在太坏了。为了一时之乐,竟然害得旁人那样痛苦,这样的人,天生就没有心,比我更适合无情道。”

  “你说对么?师兄。”

  这下再糊涂也装不了糊涂了,明摆着说的就是自己。

  卿长虞尴尬道:“谬赞,谬赞。”

  ……

  易忘尘一顿:“没有在夸。”

  卿长虞宽慰道:“师弟莫要妄自菲薄。”

  这对话简直无法再进行下去。

  世上再冷漠的人,跟卿长虞待在一起超过一时辰也不会保持冷静的。

  卿长虞拿人手短,心中那点杀意褪去,再看易忘尘就顺眼了不少。

  确确实实是个标准的仙君模样,在日光下甚至有几分淡漠无情的神意。

  为什么刚开始见面时会有种被恶鬼索命的感觉……?

  甚至于他手上的温度,都不再是刺骨的冰凉。

  就好像一开始的暗流涌动只是一场幻觉。

  “师兄与我有救命之恩,前世正魔两道不立,今世同修正道,若有任何难处,都可来无极宗找我。”

  这番话说得很得体,也很讲道理。

  “好师弟,谢谢你。”

  两个人相向微笑着,一派和睦气。

  熟悉卿长虞的人会知道,他这样礼貌微笑的时候,通常并不放松,疏离客套。

  熟悉易忘尘的人更会知道,这个人惯常的冷漠无情极端刻薄,如今温和的面貌,和被人夺舍了没什么区别。

  二人在五十年前惨烈到血肉模糊,现在却一派岁月静好,堪称怪异。

  ——

  太清峰上,仙君越砚冷冷地看向墓地守卫。

  卿长虞祭日将近,他提前三日来,是为了和那些疯子错开。

  事实上,自衣冠冢建成后,他从未来过这里,甚至未再踏足过太清门。

  前几日在合欢宫被卿长虞的真魂重伤,在那之后,他总是梦见卿长虞。

  心想,或许是卿长虞实在思念他。

  好歹师徒一场,越砚等到自己外表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便来衣冠冢看一看。

  不成想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居然将他拦在了门外。

  “先掌门有令,十二青使不入仙尊墓园,仙君还请回吧!”

  越砚面上仍是温润的笑意,心中却一冷。

  所谓先掌门,是卿长虞的小弟子,名叫易谏云的短命鬼。

  在卿长虞死后,不仅给他立了衣冠冢,还跟着他一起自杀了。

  真是惺惺作态。

  “太清门如今不欢迎我了?”

  “自然欢迎仙君,只是先掌门……”

  “让开!”

  自温和如玉的面孔中,忽而迸发出锋利的冷意,越砚看着守卫,叱道,

  “这是褫月仙尊赐我的剑,仙尊亲传,唯我一人,谁敢拦我?”

  长剑锋利,剑鸣嗡然,一时无人敢阻拦。越砚一剑破开不识相的结界,三两步走到卿长虞墓前。

  忽然,越砚脚步一顿。

  不对劲。

  这衣冠冢里,一点卿长虞的气息都没有。

  易谏云放进去的东西,越砚是知道的。拭雪剑,卿长虞的法衣,还有些带着他气息的随身之物。

  而如今——越砚透过墓冢看去,面色顿变。

  谁那么大的胆子,将这墓里的东西搬空了!?

  年年祭日,来此处悼念的人,俨然成了笑话,所有的倾诉寄托都成了一场空。

  简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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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易忘尘:(比耶)

  伟大的进步之终于在零点前写完了[抱抱]

第75章 一面之缘

  无极宗内, 巍峨山峰最高重,是易仙尊修炼之地。

  灵池之中,浸满固魂灵草,清幽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正中莲台上, 无情道修士如神像般肃然, 身后不断出现一重重白色魂影, 不同的分身不同境遇在此融合, 修为一寸寸上涨。

  烛火轻微摇晃,忽明忽暗。

  “师弟?”

  美人面, 勾人香,从他身后环住他。

  柔软指腹轻轻抚上易忘尘的脸,美人从他身后转来身前,爱怜地看着他, 唤道:“师弟……”

  易忘尘睁开眼,静静凝视面前这张脸, 这本是为数不多能够让他慰藉的时刻,此时却显得虚假、了无生趣。

  他问道:“师兄找我, 是为何?”

  美人答道:“想念师弟, 在乎师弟, 喜欢师弟。”

  下一刻,美人凤眸蓦然睁大,难解地看向他:“师弟?”

  他的腹部被捅入一刀,鲜血四溅,身体崩裂。

  易忘尘面色冷静, 看向他因痛楚而扭曲的面庞,伸手为他梳理鬓发。

  刺向他的刀刃,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最后, 他贴上那颗艳丽姽婳到令人心惊的头颅,低低叹息。

  五十年前,他曾经也这样抵着额头,一点点感受那人温度的消散,直到他的身躯化作星星点点散去,彻底宣告了卿长虞的死亡。

  往后岁月中,易忘尘被迫、或是主动,在修炼时一次又一次回味那天的感受,一点点咀嚼那些复杂的感受。

  那样的苦涩、炽热,包揽他这个人此生最浓烈的情感。

  每破一次幻影,修为更上一层。

  谁能想到,卿长虞赫然又在眼前,仿佛先前所有皆是幻梦一场。

  而自己竟然舍不下心来把他杀了。

  他和师兄,本来应该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师兄,师兄……

  幻影消散,周遭喷薄的血液亦消失,易忘尘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轻轻呢喃。

  从前是掌门之位,是天下第一,是所有人的关注与仰慕。

  这一次,又要来抢走我什么呢。

  记忆中的卿长虞,永远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怀中抱着、手里牵着不同的人。

  易忘尘是那个凝望他的角色,唯有嫉恨能够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痛苦是最亲密的情感。

  此恨天下人人皆有,他易忘尘要做最绝的那一个,足以让卿长虞的名字与他此生捆绑。

  一旦丢了恨,他不知该怎么和卿长虞相处。

  一旦失去讨伐他的理由,好像自己陡然变得无比可怜滑稽。

  易忘尘的目光落在远处,灵泉帷纱之外,铜台上有个錾金手炉。

  卿长虞后来很怕冷,捧着手炉,面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死。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就那么互相凝视着。易忘尘说:

  “你死了,我怎么办。”

  门外忽然有人躬身:“易尊者。”

  易忘尘睁开眼,挥手使门口铜铃隔空作响,表明他在听。

  “那……那人的墓,空了,”

  越砚隔着门板感受到里面的视线,顿时压力倍增,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似的,忙解释,

  “是太清门的守卫说的。”

  谁都知道,易尊者最是厌恶离经叛道之人,尤以卿长虞为最。

  果真,易忘尘的反应极为平淡:

  “空了便空了。”

  越砚也知道不该继续说起这个话题,心中有些懊恼,转而开始谈合欢宫的事情。

  易忘尘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听他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