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小狗 第47章

  “觊觎族长之位的反对派,可能会像野外的狼一样咬死我们。”

  “就像野外那样吗?”

  尹致英笑着随口问道。

  在野外,成年公狼经常会杀死不是自己血脉的小狼。兽人天生具有强烈的动物本能,这样的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尹致英身形强壮,是几人中体型最大的,从未感到害怕。

  “即便发生那样的事,我也能保护大家!”

  那只黑色的小狼自信满满地说道,兄弟姐妹们顿时纷纷响应。我要跟大姐,我跟老四,我也是。尽管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这五只狼崽从未分开过,总是形影不离。

  这些平凡的日子,是尹致英最幸福的回忆。

  但这样的幸福没有持续太久。

  尹致英经历了三次如噩梦般的事件。

  第一个噩梦发生在他成长的时期。

  “这是什么味道……?”

  深夜,尹致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随即醒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就像鼻血的味道。他环顾四周,宽敞昏暗的房间静得可怕,令人不安。

  “哥哥……你在哪?”

  年幼的尹致英下意识地寻找哥哥们。小时候,三兄弟感情很好,经常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

  然而,这次二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他倒在门前,姿势怪异。

  “……哥哥?”

  尹致英一步步走向二哥。虽然房间昏暗,但他视力极佳,还是看清了二哥的样子。走近时,透过窗外微弱的月光,二哥的身影逐渐清晰。

  二哥躺在地上,像是遭受了猛兽的攻击,睡衣被撕裂,全身淌着鲜血。而在不远处,大哥蜷缩在书桌下,腿上也流着血,昏迷不醒。

  “哥哥!你没事吧?哥哥!……妈妈!爸爸!”

  尹致英立刻抱住二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近乎哀嚎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族长宅邸灯火通明。这是他十三岁时发生的事。

  随后,为了让他情绪稳定,家里安排他暂住在医院。

  他在医院里焦急地问东问西,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告诉他真相。妈妈和爸爸也许久未见,直到出院那天才匆匆露面。

  然而,尹致英再也无法回到家了。出院那天,父亲带着年幼的他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爸爸,为什么我不能回家?”

  “……”

  “是谁袭击了哥哥们?是反对派吗?”

  面对他的质问,父亲依然沉默。他是个严守礼仪的族长,惯于以沉默面对一切。尹致英对此早已心生厌倦,失望地跟在父亲身后。他知道,从父亲那儿永远得不到答案。

  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父亲当时只是不想与四儿子产生过多的感情。

  那天,父亲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提出了一个条件。

  “致英,如果你完成了训练,就能回家。”

  “训练?什么训练?”

  “监视者的训练。”

  父亲只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将小小的他带到了乡间的宅邸。那座房子被森林包围,空无一人。尹致英害怕地抓住父亲,问道:

  “我想当族长,爸爸……我不想当监视者,我可以回家吗?”

  “致英。”

  父亲将四儿子安置在宅邸时,轻声劝说道:

  * * *

  “只要你完成监视者的训练,就能保护家人。”

  “家人……”

  年幼的小狼努力掩饰眼中的不安。

  尹致英坚信,袭击哥哥们的一定是反对派。他强忍恐惧,点了点头。

  “爸爸……我在这里待到训练结束吗?”

  “……是的。”

  “那哥哥们呢?他们会没事吗?”

  “……”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把尹致英交给了保姆。看着努力挺直身体、紧握保姆手的小儿子,父亲眼神淡漠,只留下了一句:

  “你哥哥们现在已经没事了。”

  就这样,尹致英开始了与保姆一起的生活。

  幸运的是,新环境并不差。大部分时间,他都以狼形态度过,保姆和仆人们也对他悉心照顾。

  但与兄弟们分开的孤独感依然挥之不去。

  “嗷呜!”

  每到夜晚,尹致英都会发出嚎叫,寻找兄弟。他虽然身体越来越强壮,个头也迅速长高,但内心依然渴望与兄弟团聚,独处时无比恐惧。

  “保姆……为什么我只能保持狼形?”

  “少爷……”

  “训练什么时候结束?我想见哥哥们……”

  “……今年冬天训练结束后,你可以回家一趟,别担心。”

  保姆不仅是尹致英的照顾者,也是他的老师。她曾是军人,性格刚毅。虽然年迈,但依旧聪慧而坚定,用满腔的爱护着孤独的尹致英。

  三年后,第二个噩梦降临了。

  “这是什么……”

  黎明前,天色未亮。

  尹致英头晕目眩,仿佛要摔倒般睡着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不是床上。他四处张望,感到一丝熟悉的诡异氛围。周围异常安静,嘴里满是血腥味,头痛欲裂。他勉强喘着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保姆……”

  尹致英站起身,首先寻找保姆。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

  “保姆……?”

  那个睡前还唠叨着的保姆,此刻正坐在卫生间里,用纱布按住自己流血的肩膀。尹致英的眼睛因震惊而瞪得大大的。

  “保姆,你没事吧?”

  “少爷……”

  尹致英惊慌地冲了过去,但保姆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她努力隐瞒伤口,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我没事,少爷……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撒谎,你流了这么多血……!”

  尹致英的眼里闪着泪光。保姆是他远离家乡后唯一的亲人和老师。然而,她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作为前军人的保姆,竟然也会遭受如此重创,这让尹致英难以置信。他颤抖着手指,替保姆进行了紧急处理,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那时的尹致英,仍然未完全脱去少年的青涩。

  “……保姆,你知道是谁袭击你的吗?”

  “……”

  “如果告诉父亲,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少爷。”

  保姆虽然因痛苦而喘息,却依然凝视着尹致英。沉默片刻后,她抚摸着少年的头,勉强露出微笑。

  “我真的没事。”

  “保姆……”

  “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

  保姆固执地说道,随后被送往医院。即使之后,她也从未提及那晚发生了什么。

  但尹致英没有就此罢休。他将此事告诉了族长的父亲,坚信这是反对派的阴谋。父亲接受了尹致英的意见,表示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从那天起,尹致英住的房子加强了戒备。

  此外,他还多了三个同龄的朋友。他们都是像尹致英一样前来接受监视者训练的狼族成员。

  尽管训练十分艰苦,四人却成为了无比亲密的朋友。当得知通过监视者考试的关键条件后,他们甚至做出了一个约定。

  “怎么能通过杀掉自己的家人来通过监视者考试?我做不到。我拒绝。”

  “我也做不到……”

  “我也是。我想当族长。”

  尹致英也附和道。要通过监视者考试,必须亲手处决家族中名誉受损的亲属。

  面对如此残酷的选拔条件,四人决定一起拒绝参加监视者的考试。他们觉得,下一任监视者是否缺席是大人的事情,不必由他们来操心。

  就在尹致英刚成年不久,第三个噩梦般的夜晚降临了。

  “身体……动不了……”

  尹致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全身的肌肉像是被过度紧绷,完全失去了控制。他艰难地抬头,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

  然而,周围的情况更加严峻。房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几乎无法呼吸,还隐约听见有人痛苦地喘息。尹致英虽然因头痛而精神恍惚,但仍然勉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客厅。

  那里满是血海。

  不仅是朋友们,连照顾他们的仆人们也都倒在血泊中。尹致英站在中间,脸色苍白,面对这般不现实的景象,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刺耳的耳鸣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在他耳边回荡。

  “头好晕……”

  他痛苦地捂着额头,步履蹒跚,脑海中像是被浓雾笼罩,强烈的晕眩感让他几乎站不稳。低头看去,他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也有伤,正流着血。然而尹致英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伤口,拼命努力回忆着发生的一切。

  事情非常不对劲。自己受了伤,周围变成血海,可是竟然什么都记不起来,这种恐惧让他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