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85章
无数个方医生身影的碎片在水雾和花朵上摆荡,仿佛方医生的灵魂寄存在这片光影和水雾之中。
“梁沐。”方医生的声音自其中传出,大半身影的碎片聚合在一起,于花朵上凝出一个完整的形象,“之前为了稳定你的灵魂欺骗了你,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方圆。”
方圆。
与梁沐在梦里以第一视角听到的那场对话里得到的名字一模一样。
所以说方医生并不是游戏里的NPC,她在整个游戏世界被创造之前就存在着,甚至是她推动参与了游乐场的建立。
但方医生现在显现在他面前的形态实在是有些古怪。难道是用了某种道具?
“或许你在想我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在这个副本里的。”像是清楚他心中所想,方圆继续说道,“如今展现在你面前的东西就是我的本体。我并非是以人类灵魂的形式存在着,我的生命包括我的灵魂早已消散,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剩这一份依托特质能力【镜花水月】留存的灵魂拷贝。”
“【镜花水月】能拷贝的只是一个死物,一个灵魂本体的虚无倒影,本质上来说并不存在真正的思想,也算不上是生命体。”
“本来是这样的,直到你的能力【万物有灵】作用在了我身上。”
就像由数据组成的病毒一样。【万物有灵】使本来算是无生命的存在变成了有意识的生命。
【万物有灵】只能短暂赋予无生命体以类人意识。
病毒是通过分析被特质能力影响的数据变动来进化,方圆的灵魂拷贝或许也依托于类似的机制才使得意识真正成形,维持至今。
他们果然本来就认识。
梁沐立刻想起在玩家交流群里看到的荆楚的发言。荆楚说她之所以早就对“游乐场”早有了解,甚至清楚除通关游戏外复活的方法,全是因为她认识一位曾经成功复活离开这里的朋友,那位朋友在复活后却又在现实世界里遇害了。
“你认识荆楚吗?”梁沐问道。
方医生:“荆楚是我的朋友,我们在现实世界就认识了。”
梁沐:“你曾经成功复活过?”
“与其说是复活,不如说是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我曾经濒临死亡,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方医生说,“那时这里还没有‘游乐场’,死魂和误入的生魂在死后世界过着乌托邦一般的生活,这里的规则禁止任何伤害和争斗,灵魂不会饥饿也不会生病,只等待着在往生雾中完成最后的轮回。”
“生命像是潮汐一般来来去去,于往生雾中消散的灵魂会留下结晶花,结晶花的花朵便是灵魂的结晶,是灵魂拥有的特质能力的实体化。”
“如果生魂和结晶花能够产生共振,结晶花就能融入生魂之中,改变被死后世界困在这里的灵魂的频率,使灵魂从死后世界脱离,回到现实之中,于死亡降临之前自救。”
方圆解释道,“我们猜测来到这里的灵魂之所以会被死后世界捕获,是因为这些灵魂在濒死或死亡状态下的灵魂波动与这个世界相吸引。”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不顾是否共振一定能获得他人灵魂结晶。”方圆镜片后的眼睛凝视着梁沐,“只要他人自愿将灵魂结晶赠予你,你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但失去灵魂结晶的灵魂会渐渐消散,毕竟结晶正是灵魂的核心。”
“我和我的母亲一同经历空难,灵魂一同来到死后世界。我尚还有一线生机,而她已经成为了死魂,为了让我活下去,她将自己的灵魂结晶赠予了我。”
“得到的灵魂结晶的力量可以短暂影响到现实世界。我的母亲的特质能力是治愈类。如果不靠她的力量,即使回到现实世界,我也不可能在空难中活下去。”
梁沐心中震动:“你记录在电脑上的观察报告里写道,我的状态是灵魂析出,所以我……已经没有办法复活了吗?还是说结晶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我现在的意识只是靠某种尚不理解的力量与已被取出的结晶连接在一起?”
“不,你的灵魂结晶就在你的灵魂中。”方圆说,“析出指的是特质能力是否在灵魂里形成凝聚态。生魂都是未析出,除非某人主动将自己的灵魂结晶提取出来,而死魂则会自然形成凝聚态。不过你的情况有些许不同。”
“你不是因为现实世界的身体死亡而变成死魂从而析出结晶的,你是自己主动将它析出的。”
主动选择现实世界的死亡……为了什么?肯定跟从前的他对抗“游乐场”的计划有关。
比起这个问题,梁沐更关注另一个问题:“你既然成功离开了这里,又是如何死去的?为什么这里会留下你的灵魂拷贝?”
方圆笑了笑:“因为我回去后一直在研究死后世界,我找到了模拟濒死波动,使灵魂能重新被死后世界捕获的方法。我成功往返于两个世界。”
“我的能力【神经网络】既是将玩家灵魂与游戏世界系统相连接的中枢,也是能调整灵魂结晶波动使其无条件与其他灵魂相融合的必要能力。濒死者的顺利复活需要我,游戏世界的运行也需要我,为了使我离开死后世界时我的能力仍能继续在这里运作,我用其他人的特质能力留下了这份灵魂拷贝,将【神经网络】留在了这份拷贝中,它是我灵魂的延伸,我通过它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
“【镜花水月】产生的灵魂拷贝与本体的灵魂是有联系的,仿佛接入同一个网络中的设备,而我的灵魂里还有我母亲的灵魂结晶,所以这种分离不会影响到我的生命,只需要在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时再次接触到分割到拷贝里的结晶,我就能一直维持灵魂的稳定性。”
“一切本来十分顺利,直到现实世界里有从死后世界回去的人找上门来……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我从未想到那是一场针对我的、预谋已久的杀机”
“有人想要篡夺游戏世界,想要把游戏世界变作他一个人的游乐场。他要当这里的国王、神明,统治操控一切。”
“他需要我的特质能力,但我却不受他的控制,他需要除掉我这个阻碍。他利用其他回到现实世界的人杀掉了我,而我的特质能力就在【镜花水月】的拷贝里留存下来。”
“他就是神明吗?”梁沐先是为方圆竟找到了于两个世界往返的方法以及她的特质能力的重要性而感到震惊,紧接着是更多的不解:“他是如何做到的?原本生活在死后世界的灵魂都去哪了?过去的一切是如何被他彻底抹去的?”
方圆微笑着:“这些说来话长,去你的记忆里寻找答案吧。”
她虚幻的身影在光影中波动,即使谈及了本体灵魂的死亡、谋杀和颠覆的阴谋,语气仍旧十分平静。梁沐不清楚这是否是因为现如今的方圆是与曾经的方圆有共同记忆但仍旧不同的全新生命,才令她有如此超然的态度。
银白色的光晕里,方圆神情平和,看上去几乎拥有某种神性。
她引导着梁沐:“你的记忆全部储存在你的灵魂结晶里,试着使用你的能力去触碰它,取回你的过去。”
梁沐不知道如何才能触碰到灵魂结晶,难道从胸口挖出来吗?
刚产生这样的念头,却不知为何他很快理解了触碰的含义,无师自通地感知到了灵魂的核心。绿色的晶体就在那里,在他发动能力的一瞬间,无数记忆如决堤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
红色的发带在他眼前跳跃,夏日的阳光白晃晃的,明亮灼目得令人晕眩。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转过头来,鲜艳的红色发带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拂动。
“哥,你发什么呆呢?”一张古灵精怪的笑脸对着梁沐说道。
他想起来了。
这个他一直在梦中追寻却不明身份的影子。
这是他的妹妹。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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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说是零点后更,以为自己怎么也能写一章出来,却在电脑前坐到凌晨三点都写不出几个字,又食言了,实在对不起追更的读者。
第92章 蜂巢地下
玩家大厅人来人往, 成千上万的光屏悬浮在银白色的大厅上空,五颜六色的光芒交错闪动。
每一个光屏代表一个副本,暂时没有玩家进入的副本反复播放着副本背景动画, 正在被挑战中的副本则是固定画面,副本名字下方标着一行鲜红的小字“挑战进行中”,每一个字都做成了鲜血特效, 仿佛由血写就, 浓稠的血液沿着字的笔画向下流淌。
突然一个画面固定的光屏闪动了一下, 副本“虐恋回忆”挑战结束,屏幕上红色的字符向外炸开, 整块光屏被血色染红,代表该副本挑战失败,进入其中的所有玩家无一通关。
“怎么回事?”有路过的玩家正好看到,先是震惊, 紧接着像听到了一个烂爆的笑话一样, 轻蔑又无语地嗤笑起来:“二级副本都能团灭?能聚集齐这么多的弱鸡还真是个奇迹。”
朋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脸色惊恐, 凑上来小声说道:“闭嘴吧!你没听说吗?荆楚和关越都进了这个副本。”
关越是有望通关的实力派大佬,动向总有人关注, 荆楚就更别提了, 多年来荆楚都是“游乐场”里最具讨论度的神秘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实时搬运到玩家论坛上。
之前还在嘲讽弱鸡团灭的男人瞬间表情凝固,他顺着朋友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 两步外站着的正是刚脱离副本的荆楚!
荆楚背对着他们,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姿态闲适,仿佛刚刚结束工作的打工人。
男人心脏漏跳一拍。
怎么回事?
玩家脱离副本的方法只有成功通关, 副本失败就代表着玩家死在了副本里。通关或是死亡,没有其他选择。
可荆楚就站在这里,她又再一次通过未知的方法离开了副本!没有通关,只是从副本中离开。
男人的视线慌乱地来回扫动。
没有。还是没有。
关越的脸他也相当熟悉,可关越没有在副本结束后出现在玩家大厅里。只有荆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所以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关越死在了副本里——从91级副本里都能死里逃生的关越却死在了区区二级副本里,只有弱鸡中的弱鸡才会失败的副本。
太反常了。以关越的能力,除非是荆楚直接出手否则他怎么可能命丧这种新人局?
或许……或许就连其他一同进入的玩家也都是……
朋友脸上同样微妙的表情令男人明白他们想到一块去了。这么想虽然离奇,毕竟所有跟荆楚进过同一个副本的玩家都表示荆楚基本上是个无害的玩家,她能力神秘、逼格满满,但她不仅没有通关复活的野心,还总是救助跟她同处一个副本的玩家,在副本里遇见荆楚就代表这局副本里玩家的存活率将大大提高,虽然她也不是谁都帮,但比起相当多能力越强个性越凶残变态的玩家来说,荆楚简直是个圣人。
但谁说圣人不会堕落呢?
多少性情温和、品行正直的玩家都被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玩家之间冷酷血腥的争斗,以及层出不穷的疯狂可怖的副本逼成了疯子。
只有滚烫的鲜血、绝望的祈求才能令他们扭曲的灵魂得到抚慰和快意。
改变是随时随地的。
绝望与恐惧对灵魂的侵蚀不动声色,裂缝或剧烈或缓慢地蔓延,但灵魂的崩塌总是一瞬间的事。
看看吧,周遭一个个麻木冰冷的面孔,对他人的死亡早就见怪不怪,代表失败的血红色的光屏不仅不能丝毫触动他们的心扉,反而可能会为他们带来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就像饮食着他人鲜血来饱腹的吸血鬼。
死亡是虚无,是绝望,也是笑看他人被践踏的优越感,是充满诱惑力的、黑暗的甘甜。
再看看那些侥幸通关存活的玩家,一从副本中登出就跪倒在地,眼球暴突,神经质地又哭又笑,全身颤抖着像是这具可怜脆弱的肉|身下一秒就会崩解破碎。
谁说荆楚不可能改变呢?
其他玩家都死了,包括关越,只有她站在这里,每一个关注着她和关越动向的玩家都不可能不如此猜测。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这里的视线,荆楚那双标志性的,笑起来洒脱富含亲和力,不笑时则十足桀骜淡漠的眼睛看了过来,视线如蜻蜓点水,略作停顿就收了回去。
男人打了个激灵,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蹿头皮,他拉着朋友忙不迭地跑远了。
“我倒像个恶人了。”
荆楚嘴角微勾,不是很在意自身形象在其他玩家眼中的变化,更不在意论坛上常年盯着她的玩家会怎么讨论二级副本灭团的离奇事件。
以后有的是让他们惊讶的地方呢。
她恶趣味地想道。
计划一切顺利,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做,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她看了一眼玩家大厅中央屹立的花形雕塑,透明的水晶质感的花朵被层层水雾环绕。在那雕塑之下就是由空间系特质能力设定的绝对封禁的空间,里面放置着方圆的灵魂拷贝——她的朋友留在死后世界里的灵魂的遗迹。
篡夺一切、玩弄一切的神明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呢?将一个与【镜花水月】制作的灵魂拷贝形态完全一致的雕塑立在这里,将真正的拷贝藏在下面……戏谑、嘲讽、持之以恒的恶意,还是隐晦的炫耀、极端自恋的彰显?
就如同攻占城池后将守城将领的尸首公然悬挂曝晒在城楼上一般,他将他残害的生命、夺来的战利品堂而皇之地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
死后世界里的时间已过去将近一百年,上百万的玩家来来去去,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个雕像,更不会有人发现这个雕像下藏着维持整个游乐场运转的核心之一【神经网络】。
荆楚收回目光,向大厅之外走去,回到蜂巢宿舍的区域。转身进入一个无人的拐角,她发动能力【概念免疫】,瞬间消失在原地。
蜂巢建筑全由特质能力造就,【概念免疫】让她能直接穿越一切建筑材料。
荆楚一路下落来到蜂巢底层,她没有停步,身体没入地表以下。一层空间能力者构建的防御被【概念免疫】消解,荆楚顺利进入蜂巢的地下建筑。
几乎没有玩家知道地下建筑的存在,这里的空间屏障同样是拒斥任何外来者的,同时这里被严密监控着,荆楚知道自己得速战速决。
蜂巢地下一层排列着无穷窄小的隔间,比地表建筑里的布局更像是真正的蜂巢,每一个隔间里都有一个站立式的舱体,舱体里面是闭目沉睡的玩家,舱体上方连着一道手指粗细的半透明的光带,无数条光带自隔间上空冒出来,飘飘摇摇的,像是会发光的水母的触肢,无数条光带攒聚在一处仿佛倒流的银河,银河的中心是悬在半空的【数字世界】衍生的虚幻的电脑主机。
光带将玩家与“主机”相连,使玩家的灵魂投射入副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