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8章
“刚才保安室那里跟我说没逮住那个可疑的人,人现在已经不见了,他们正在调监控找人。”林朗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过来的时候有碰到身穿印有爱心的白T恤的男人吗?”
梁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正好碰到保安在拦人,本来想帮忙的,但没成功。”
林朗眉头拧起,神情更显严肃:“你出手都没用?看来这个人身手十分过硬,是个练过的啊。”
林朗对梁沐的身手有一定的认识。一年前曲星熠为一部武侠电影写了主题曲,后来拍歌曲的MV时,导演希望曲星熠能在MV中献上一段武打镜头。
曲星熠向来要做就做到最好,特意让武术指导为他设计了一段极其精彩但难度同样不小的武术动作。为了这套动作,曲星熠练得浑身淤青,不顾旁人适可而止的劝阻险些把自己折腾得住进医院。
林朗管不了这个祖宗就把梁沐请了过来,过往的经验告诉她曲星熠作妖的时候只有梁沐才降得住。
一遇上梁沐,曲星熠这只桀骜难驯的狮子就会瞬间退化成虚张声势的猫咪,看着仍然张牙舞爪,但拍打上来的不过是软绵绵的肉垫,尖锐的指甲是一根都不伸的。
曲星熠就是这么作,撒娇都要遮遮掩掩、拐几个弯,不愧是姓曲的。
林朗对曲星熠爱玩的这套play见怪不怪,梁沐倒是给了她个惊喜。
梁沐一来就把那套难度不小的动作学会了,然后经常腾出时间来陪曲星熠练习,能力上比专业的武术指导也不差什么。
有他盯着,曲星熠终于不再逞强,每日练习量适度,学习速度虽然变缓了但整体学习进展十分顺利,半个月后成功拍完了那支MV,以极高的完成度和表现力疯狂吸粉。MV里的武打镜头成为了粉丝剪辑曲星熠个人向视频时必不可少的素材。
曲星熠那时别别扭扭地问梁沐什么时候学的武术,他怎么不知道。梁沐则真诚地回答,他是在梦里学会的。
林朗觉得梁沐明摆着是在逗曲星熠,但没想到曲星熠反而十分相信这套说辞。明明每次曲星熠觉得自己被梁沐敷衍的时候都会生两天闷气的。
这件事仍然是个未解之谜。
总之,自那以后林朗相当认可梁沐的身手。连梁沐都搞不定,王恋歌在她心里的危险等级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梁沐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被幻觉干扰的事,于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由着林朗误解了。毕竟多些警惕总是没有坏处的,而且王恋歌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些古怪。
“算了,不想了。”林朗揉了揉额角,疲惫地说,“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很快就会赶来调查。那人再厉害,脸都露在监控底下了,还能跑到哪去?”
她推开病房的门:“曲星熠正为了自己失忆的事烦躁呢,你陪他聊聊吧。”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门直对着房间另一头的窗户。靠近门的左手边是卫生间,病床的床头靠着右手边的墙壁居中摆放。
曲星熠正靠坐在病床上,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显然还没有察觉到门这边的动静。
他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侧脸逆光看去线条流畅精致,每一笔都好似由艺术家精心雕琢而成。
阳光亲吻着他高挺的眉骨以及那对猫科动物一般狡黠又敏锐的眼睛,这副眉眼笑起来时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沉静时又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和锋利得几乎能将人刺伤的傲慢。
他天生微微上弯的嘴唇如今紧紧抿成一道直线,昭示着他内心的烦躁不快。
梁沐走入病房,反手带上门。锁舌自动回弹关紧门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曲星熠的注意。
他的眼珠敏锐地往门的方向一瞥,嘴角微微下压,明显是被噪声打扰到了想要发脾气的征兆。可待看清走入房间的人影时,那只眼睛瞳孔一缩,受惊一般瞪大了。
他就那么呆了一秒左右,然后肢体无比灵活地哧溜一下躺平在床上,拽着被单的手臂向上一提,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紧接着他翻了个身,将被被单包裹的后脑勺对着梁沐。
“林朗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放你进来?”被单下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梁沐淡定地看着曲星熠这一连串的表演,上前几步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拍了拍被单下大概是手臂的地方,一针见血地指出:
“别藏了。你额头上贴着纱布,脑壳上裹着弹性绷带网的样子,已经纤毫毕现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了。现在藏已经晚了。”
曲星熠身体一僵,但还是没有动。
梁沐知道他这是心中憋屈,在跟他默默赌气呢。
“好了。别臭美了。你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帅的。快点起来,别把脑袋上的伤口压住了。”
曲星熠得了梁沐给的台阶,得寸进尺地嘟囔道:“嘁,你就会敷衍我。”
梁沐听了完全不恼,默默在心里数着时间,果然三秒之后,曲星熠麻溜地把自己从被单的包裹中解放了出来,顶着脑袋上确实有些破坏颜值的绷带网坐在床上定定看着他。
梁沐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找到一把削皮刀,问道:“给你削个苹果?”
于是曲星熠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眉梢微挑,张扬中又透着股慵懒的得意。
他放松身体靠在枕头上,下巴一抬开始作妖:“吃什么苹果啊,我现在脑子一阵阵的疼,根本没啃苹果的心情。啃苹果的时候脸上的肌肉要动吧,一动就牵连到脑袋,说不准就更难受了。非要吃苹果的话还是榨成汁比较好。”
梁沐从善如流地把被百般挑剔嫌弃的苹果放回了果篮:“哦,那就不削了。”
曲星熠瞬间噤声,定定地注视着梁沐的眼睛,无声地较着劲。
梁沐寒泉一般的眼睛毫无波动,看着澄澈却令人捉摸不透,最令人招架不住的是他眼神里蕴含的那种奇异的穿透力,好似能映照出人心底最幽深的秘密似的。他与人交谈时目光向来紧锁对方的眼睛,完全不会感到尴尬和不自在。
像从前的每一次对峙那样,曲星熠率先败下阵来。他把整张脸埋在手心里,恹恹地说:“削吧,我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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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啊哈哈哈”扔了1个地雷。感谢支持(≧≦)
明天不更,后天更。后天再见。
第9章 失忆
曲星熠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用力咬合牙关的样子像是跟苹果有仇似的。
他气哼哼地指责道:“我失踪了这么久,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不说痛哭流涕至少也得热泪盈眶吧?结果,你看看你,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比从前高几分,我就多提了点要求你就不耐烦,开始对我冷暴力了!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梁沐严谨地纠正他:“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曲星熠当即瞪眼。
梁沐继续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曲星熠冷笑一声。
梁沐又说:“而且我没有对你冷暴力。如果你把配合你玩‘看谁先移开视线’的游戏时的沉默视作冷暴力的话,这个冷暴力也只持续了27秒。顺带一提,你刷新了你的个人记录,比之前的最好成绩延长了1秒。”
曲星熠表情复杂:“……之前的每一次你都计了时?”
“当然了。”梁沐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很无聊啊,发呆的时候顺便计个时。”
曲星熠怒发冲冠,腾地蹿到床边。他跪在床上,上半身极限倾斜,两手摁着梁沐的肩膀,面容扭曲:“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生气的时候你竟然在发呆!而且——”
他一手指着自己被千万粉丝鉴定过的娱乐圈神颜,不可置信地说道:“对着这么一张脸你竟然能发呆?”
“我早就想说了,你不会是有脸盲症或是审美异常吧。即使是再讨厌我个性的人都禁不住和我十秒对视,你却每次都无动于衷,每次都是我先受不——”
梁沐没察觉到曲星熠微妙的停顿。他扶着曲星熠的胳膊防止他倾斜过度的身体从床上掉下来,淡定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人包括我自己颜值都不低吧,所以对颜值这种表象的东西早就免疫了。”
“更何况,”他的目光在曲星熠的脑袋上转了一圈,“你现在头上还裹着弹性绷带网呢。”
这无疑一记暴击,曲星熠瞬间瘫回床上,把枕巾盖在脑袋上,自闭了。
梁沐拍拍曲星熠的胳膊,叹道:“我就知道你听不得真话。”
曲星熠拍开梁沐的手:“闭嘴,你是想把我气死然后继承我的财产是吧?”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把计时的事情告诉你吗?”梁沐问道。
曲星熠阴阳怪气:“还能是为什么?你不就是不想再忍我了呗。接下来不会是要发表绝交宣言吧?”
梁沐对曲星熠类似的发言向来都是无视的,他不受任何干扰地继续说道:“你失踪这段时间我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担心焦虑,晚上根本睡不好。不工作的时候我就开着车连续好几个小时在城市里游荡,虽然心里清楚这没什么用处,但总还是希冀着会在哪个角落突然看到你的身影。”
曲星熠默默拉下枕巾,明亮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过来。
“这些日子我总是回忆跟你认识以来的时光。有一次想起你时不时跟我对视较劲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你从来不知道那些时候我心里都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我还很无聊地给你搞了个计时排行。我为了不火上浇油,所以从来没跟你说过。而如果你就么消失不见了,这件事就将永远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梁沐眸光微动,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寂寞的神情:“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种假设。所以我就想,如果你平安回来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让它不再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
曲星熠不自觉放缓了呼吸,他深深看着梁沐的眼睛,那里不再像映照人心的镜面,也不再隐约有种非人般的澄澈,而是像一片冬夜里的冰湖,反射着寂寞又温柔的月光。
他藏在枕巾下的鼻子动了动,嘴巴抿着,微微泛红的眼睛掩饰般地向另一边看去,简直像个幼儿园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啜泣的小鬼。
“你可真肉麻。”他似乎颇为嫌弃地说。
梁沐揪住枕巾的一角就要往外扯,曲星熠下意识抓住另一头。两人角力一阵,曲星熠率先松了手,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你怎么这么幼稚?又开始跟我抢枕巾了是吧?你小时候不会还因为抢被子或是抢枕头跟其他小孩打过架吧?”
梁沐沉思一阵:“其实还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曲星熠投来疑惑好奇的眼神,无声地催促着他。
梁沐说道:“你还是不怎么说话的时候比较帅,我一直觉得你的粉丝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心中那个总是冷着脸、极为张扬锋锐的酷哥男神形象就要碎得渣也不剩了。”
曲星熠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大概是出于对自己形象的在意,他闭着嘴没说话,拗出一副粉丝最常见到的谁都不爱谁都看不惯的冷酷模样,只是从鼻腔深处发出冷冷的哼声。
“你的经纪人说你失忆了,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梁沐自动进入下一个话题。
曲星熠憋着气,惜字如金:“想不起来了。”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吗?医生有没有说你失忆是什么导致的?受伤严不严重?”
曲星熠向病床侧的储物柜扬了扬下巴:“自己看。”
梁沐注意到储物柜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下面确实压着一摊检查单,就把它们抽出来整理好,一张一张地认真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病房里几乎落针可闻。曲星熠用余光打量着梁沐,嘴巴越抿越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往里打气却无处撒气的气球,他快要被气撑得爆炸了!
终于,梁沐放下了检查单,曲星熠瞬间收回视线假作若无其事。他从衣服领子里摸出戒指吊坠,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起来。
银色的戒圈上细小的黑色宝石反射着微弱的幽光。自从当初在福利院地下室寻到这枚戒指,他已经不离身地戴了十四年了。在医院醒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戒指还在不在。
梁沐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这个戒指没丢吗?”
曲星熠并不在意似地说:“是没丢。估计是看上去不像值钱的样子才没人偷的吧。像我的手表就不见了,那个确实还值几个钱。”
梁沐卷起检查单在他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少装模作样,明明就很在乎。”
说罢,他也不等曲星熠的反应,继续说起曲星熠病情的事:“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不知道你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林朗有跟你说过有个可疑的人跑来医院找你的事吗?”
曲星熠皱着眉看了眼自己被敲的手背,将吊坠塞回领口,闷声闷气地说:“没有。”
“看来是还没来得及。”梁沐说,“有个人知道你出了车祸,跑来急诊询问。他说他很担心你,说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亲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他是你的朋友。我们怀疑他要么是你的极端粉丝,要么确实在你失踪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
“哈?”曲星熠皱起眉,“什么鬼啊?”
梁沐道:“我在住院部门口还看见他了。十几个保安堵着他但被他跑了。林朗已经报警了,等找到这个人后,说不定他还能帮你找回失踪这段时间的记忆。”
曲星熠一想到失忆的事就烦躁。记忆里突兀的一大块空白,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彻底失控的感觉很不好受,而最令他心烦的是,心底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要找一个人,这个人还对他很重要——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简直就像是有谁强行塞进他脑子里似的,每每出现都令他感到一阵排斥和恶心。
听到梁沐说的话,他非但没有早点找到那个人看对方知道点什么的想法,反而自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之情。
完全不想见到那个人,也完全不想知道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