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79章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黄油香气以及煎烤香肠或培根的油脂香。居家又温馨。

  蒋墨的神情明显相当的放松,明明衣着随意、头发也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理,整个人却散发着更胜往日的光彩,从前精心雕琢出的那副面具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就好似脱了水的花卉标本再如何精美也无法比拟鲜花的夺目。

  一定发生了什么。

  进入餐厅,梁沐笑着跟他打招呼,蒋墨很自然地拉开梁沐身边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过分亲密,但晏非臣很了解他的朋友们,除了曲星熠那个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少了很多顾虑的家伙会明目张胆地黏梁沐,其他人反而会更加注意与梁沐保持恰当的距离,免得暴露内心的秘密,不小心泄露灼热的情愫。对比蒋墨往日的举止,他跟梁沐之间的距离已经要亲密太多。

  晏非臣笑着坐在梁沐对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与他们一块吃起早餐。

  蒋墨没有要提的意思,他更不会主动戳破。

  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嫉妒难过吗?

  他很清楚他跟蒋墨他们本质上算是一个人。他们迟早会变成一个人。梁沐并不是冲动的性格,他若是接受了蒋墨,又或是只是给了蒋墨希望,不管哪种,他一定都深思熟虑过了。接受蒋墨就代表接受他们所有人。

  接受蒋墨就意味着接受晏非臣。

  他该惊喜感动才对。

  可是,他还是感到心脏一阵阵的揪痛。恍惚的喜悦里混杂着浓郁的酸涩。

  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又为什么要分成四个个体?

  四个人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太一样的地方,梁沐会更喜欢哪个呢?比起他来,梁沐会更喜欢蒋墨吗?

  梁沐肯定更喜欢蒋墨。要不然为什么是蒋墨先得到了应允呢?

  晏非臣的心脏在酸水中浸泡着,皱缩成一团。他要酸死了。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锁着梁沐的脸庞。他想要汲取更多的糖分来缓解这份酸涩。

  梁沐那样心软,他一定不忍心看他这样痛苦吧。

  吃完饭,几人一块收拾餐桌和厨房。

  梁沐擦着餐桌,回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两位好友。两人之间没有谁说些特别的话,但氛围就是让人觉得有些紧绷和怪异。

  梁沐和蒋墨说好了。他们不打算特意公布两人之间的恋情,毕竟情形实在复杂古怪。真要谈恋爱,最好等到当前的一切结束,起码四位好友合为一体之后。

  收拾完毕,蒋墨回家去换衣服,他还要去监视蒋家和陈家的动向。

  屋子里只剩下梁沐和晏非臣两个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使用剩下的那枚病毒碎片消解晏非臣身上的枷锁。

  黑红色的风暴褪去后,连接着两枚戒指的最后一丝光丝也消散了。晏非臣突然一把攥住梁沐戴着戒指的手,左膝压在沙发上,欺身靠近,一直噙着笑意的温柔面具碎裂了,眉眼半垂,明明是突如其来的强势姿态却还是让人感到破碎的脆弱感。

  “你跟蒋墨在一块了吗?”他轻声问道。

  梁沐动了动嘴唇。晏非臣真的太过敏锐,明明他和蒋墨之间没表现出太多的亲密。他组织着话语,嘴唇却被晏非臣的指尖轻轻按住。

  晏非臣干净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善解人意地说:“我都明白。我们的情况实在是不好处理。你也很为难吧?”

  梁沐退后了些许,嘴唇上被触摸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灼烫。他突然感到十分的紧张,声音都不再平稳:“他跟我表白,我才察觉到内心的情感……但我是准备麻烦解决之后再谈的。”

  晏非臣又凑近了一些,鼻息交缠:“那我能吻你吗?”

  梁沐大脑一片空白。

  晏非臣语气越发温柔,近乎诱哄:“就这一次。在正式谈恋爱之前。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好吗?”

  -----------------------

  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读者们!感谢在2024-07-25 23:48:18~2024-07-26 23:4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存在即合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GE结局

  7月17日凌晨。

  王恋歌又在做梦了。

  世界像摔碎的拼图, 到处都在塌陷、毁灭,色彩和光线一寸寸剥落,一个又一个数据流风暴肆意席卷。

  曲星熠掐着他的脖子, 背着光,看不清神情。曲星熠像烈焰般扭曲沸腾的影子将他们环绕,影子上散发出的充满毁灭和攻击性的气息令人心惊胆寒。

  王恋歌感到一阵窒息, 难受得挣扎起来。这种力道是真的想掐死他。

  他看到自己发动分支能力【好感查询】。

  曲星熠的好感度正在剧烈地变化, 在0到100之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频率反复跳动。

  他惊讶地发现, 那个从游戏一开始就缀在好感度之后的隐藏数值竟然已浮出水面:【黑化值:20】

  “你还是想离开这个游戏,对吗?”曲星熠问道, 掐在王恋歌脖子上的力道随着他的发问逐步增大。

  王恋歌感到自己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了,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他两手掰着曲星熠的手,艰难地喘息着:“是,我想……离开……这个游戏。”

  然后, 他们之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不论是眼前的景象还是声音都是一样的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只有因为他发动的特质能力而浮现在曲星熠脸侧的好感度数值。

  鲜红的好感度剧烈地变化着, 像是起落的潮汐、跳动的心电图。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然后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拒绝的灰黑色。

  可与此同时, 好感度下方的那行黑色的小字,黑化值却归零了。

  卡在脖颈的力度骤然消失,王恋歌踉跄后退几步, 因为缺氧的眩晕软倒在地上。

  “好,我放你离开。”曲星熠的脸仍旧模糊不清,只有他褪去了人性、像是电子合成音一般无比冰冷失真的声音落下来,“你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玩家面板倏地弹出:

  【恭喜玩家王恋歌完成主线任务, 成功攻略NPC曲星熠。】

  【恭喜玩家王恋歌解开无尽的轮回,完成TRUE STORY故事线。】

  【获得GE结局:轮回的终结】

  曲星熠的影子不再张牙舞爪。影子从地上浮起,化作一片漩涡,漩涡向外扩大,一个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洞口向王恋歌展开。

  王恋歌从地上爬起来,迟疑地向悬在半空的门走了两步。曲星熠就立在一旁,一动不动。王恋歌伸出手臂,手掌淹没在白光里,玩家大厅特有的冰冷肃杀的气息自白光中隐隐传来。

  王恋歌明明该为通关感到喜悦的,该兴高采烈地脱离副本,看看副本评级和结算的积分,可不知为何他却迟疑地顿住了脚步,似乎比起周遭被黑红色的数据流侵蚀得分崩离析的世界和身侧刚刚险些杀了自己的NPC,本该熟悉的玩家大厅才更令他感到恐惧和抵触。

  真要就这样离开吗?

  他大脑昏昏沉沉,本能地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古怪的迟疑仅延续了片刻,很快他踏进了那团白光,登出副本的选项亮起来。他离开了这个副本。

  他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副本了。

  一转眼,他已置身于银白色的玩家大厅内,周遭人来人往,有要登入副本的,也有像他一样刚刚从副本登出的。

  大大小小的半透明画面在空中堆叠,像色彩各异的俄罗斯方块,那是无数游戏副本的入口,画面上闪动着副本名称和跟副本内容相关的几帧画面。

  大厅中央立着一个奇怪的雕塑。那是一支半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花,有差不多近两米高,花雕刻得飘渺梦幻,层层水雾将它包裹其中。没人能触碰到这个雕塑,雕塑周遭似乎有空间力量干扰。也没人知道这个雕塑是为什么存在

  王恋歌晃了下神,忽然想起在登入【虐恋回忆】副本前,他在游戏大厅看到了荆楚。荆楚是“游乐场”的绝对名人,没人主动上前招惹,但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注在她身上,沉凝寂静的气氛中,荆楚无疑是众人的焦点。

  那时荆楚就站在大厅中央的雕塑前,靠得很近,默默凝视着眼前梦幻的花朵。

  玩家论坛上早有人讨论,荆楚似乎对玩家大厅的那个花形雕塑相当感兴趣,还曾经有人目睹到荆楚伸手触碰到了那个从没人能碰到的雕塑,然后从原地消失。

  但时至今日也没人能明白那个雕塑是什么,荆楚又为什么对它感兴趣。

  王恋歌昏昏沉沉地离开玩家大厅,回到蜂巢宿舍休息。

  蜂巢宿舍顾名思义结构与蜂巢类似,玩家的宿舍是一格又一格紧密挨在一起的小房间。蜂巢有很多层,每一层的房间都是从边缘向中央环绕嵌套。紧密、逼仄,像被关在囚笼里。玩家就像一只只辛勤劳作的工蜂,冒着危险去外面采蜜,往返于危险和巢穴之间。

  蜂巢宿舍里住着5万多名玩家,房间的主人常常变动,因为玩家常常死去,然后又有新的玩家进入。

  新来的玩家可以自行在空余的宿舍里挑选合心意的那一间。这个挑选在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意义,因为每个房间的内部装潢都是一模一样的,即使有玩家靠着自己的特质能力和获得的道具将内部空间改造一新,但一旦他死在副本里,所有他留在房间内的痕迹都会消失掉。而除了宿舍的内部空间外,每条两侧布满房间的环形走廊也同样没有丝毫差别。

  没有差别,没有生机。有一些性情激进的团体受不了这种重复、单调和死一般的冰冷,比起安全地待在宿舍里休息,他们反而更愿意去挑战光怪陆离的副本,那样更能让他们感到活着。

  宿舍之间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它是否在蜂巢的最外层。

  最外层的宿舍有开向外界的窗口,最底层甚至有通向外界的大门。这些与外界相接壤的地带对很多玩家来说都是一种避之不及的禁忌。

  没有人知道蜂巢的外界是什么,透过窗户和门缝只能看到浓重得有如实质的白雾。系统提示玩家窗户和大门务必紧闭,因为那些雾气来自死亡之地,被称作往生雾。雾气极其危险,被雾气诱惑的玩家会在雾气里迷失,然后死在无尽的浓雾中。

  据说曾有好奇的玩家偷溜出去,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也听人说过,有玩家打开过窗户,雾气涌入了房间,玩家的灵魂就那样消散了。

  于是,很少有玩家愿意住在蜂巢最外层的房间里,很多人会担心自己的灵魂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渗入房间的浓雾杀死。

  王恋歌伸手碰到了冰冷的窗户,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莫名来到了蜂巢最外层。左右两边都是宿舍房间,在分割开来的两片区域的正中有一处窄小的夹道,夹道尽头是通往外界的窗户。

  窗外是灰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闷闷的、仿佛呜咽的怪响自外面传来。

  王恋歌猛地打了个寒战,不知为何心中感到极深的空虚和压抑。他转过身去,眼前是一道长长的、穿过整个蜂巢的中轴走廊,无穷的房间以同心圆的排布方式自走道两侧向外展开。

  无穷的、不断新生又不断死去、无法停歇地给蜂巢供应着能量的工蜂。

  身不由己的,被操纵着的工蜂。

  密密麻麻,来回穿梭在这些过道里。

  无数的幻影蝗虫般扑向王恋歌的脑海。

  好恐怖。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

  他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扑倒在床上。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惨白的天花板和明晃晃的灯光。恍惚间,他突然看到有无数细密的丝线自天花板垂下来。细线像是蛛丝,在雪白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蛛丝已黏在他的身上。

  他被蛛丝捕获了。

  不要!

  不要——!!!

  王恋歌猛地坐起身,自梦中醒来。

  囚笼里灯光亮起。玩家面板在眼前浮现。

  【梦境启示(3/4)】

  又是一个启示梦。

  王恋歌抓紧身上的薄被,抵抗着自梦境里带出来的那股空洞压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