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62章
“你说你没有选择‘我同意’却同样进入了‘游乐场’,”关越的语气控制不住地咄咄逼人起来,“那你是怎么离开那片虚空,又怎么进入‘游乐场’的?”
关越还记得他死后被系统绑定的经历。在爆鸣的枪击声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黑暗无边无际,只有他这一只孤魂野鬼茫然四顾。
眼前弹出一个光屏,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他并未第一时间回复。他怀疑这是梦境,是中枪后的精神错乱,总之太过离奇的展开令他本能地怀疑。
他也根本不想接受自己死去的现实,他只想赶紧从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古怪处境中离开,回到分秒必争、情况危急的现实中去。
他中弹了,他身后就是他的妻子,那个混蛋或许紧接着就要朝他妻子开枪。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将厄运带给了女儿,是他忽视逃避,是他该死地在那个要命的时间点掺和进去,如果不是他,事情根本不会走到那样的境地。他害死了女儿还不够,难道还要害死想要为女儿报仇的妻子吗?
于是他在黑暗中不住地走啊走,想要寻到这片黑暗的边际;他高声呼喊,想要获得任何可能的回应。但一切都是徒劳。
黑暗漫无边际,这是一片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奇异空间,这片空间里除了他之外,存在的只有虚无。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他已死亡的事实,而这里就是死亡之境。
荆楚如何能在不绑定游戏系统的前提下离开那里呢?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位自游乐场成功复活的朋友吗?她在现实中被其他复活的玩家杀害了,她留下的关于游乐场的记录也大半被销毁。但我还是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和告诫。”
荆楚没有立刻回答关越的问题:“最重要的告诫就是:绝对不要在没有厘清事实的情况下和任何存在达成约定。”
“不要轻易说出‘我愿意’。”
“我谨记她的告诫。于是不管耗费了多久的时光,不管如何不耐烦,如何怀疑自己,我都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那片黑暗。而我走出去了,黑暗之外就是游乐场的所在,就是这么简单。”
“不可能!”关越断然否定,“我也尝试过,但那根本就是非常理的空间,它没有边界。”
“我,我也觉得。”白晓华支持关越的看法,“我觉得那个地方就像是进入游戏前的等待空间一般,更像一种概念。”
“那或许是因为那个空间迷惑了你的感知,又或者它在跟着你的脚步一起移动,所以你才误以为它没有尽头。但实际并非如此。”
荆楚说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得说,那片空间像是某种空间系的特质能力,它在人为的操控下,试图迷惑被它捕获的灵魂。”
“走出那个空间就是游乐场。我说的不是玩家大厅、蜂巢宿舍之类的地方,我说的是游戏和玩家生活区域的外部,蜂巢的外部,那个充斥着据称能使玩家的灵魂消散的浓雾,所以没有玩家敢踏足的禁地。”
“而我之所以能轻易离开那个欺骗我的空间把戏,都得益于我的特质能力。”
“我的特质能力叫【概念免疫】,任何能力对我无效。”
“不可能!”白晓华头脑一片空白,耳边炸响关越激烈反驳的声音,“特质能力是神明给予玩家的。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没有与神明达成契约,你又如何能得到特质能力?!”
荆楚并未恼怒,她偏头看向关越:“要么是我天生比较特别,要么这又是神明的一个骗局,不是吗?”
关越唇角紧绷,他按捺下翻涌的情绪,问道:“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觉得大家的能力很有趣,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帮助我达成我的愿望。”荆楚平静地回应道,“我的朋友死得很诡异,我想神明或许能帮我解惑,我打算找到他。”
关越猛地意识到:
王恋歌的能力能锁定目标位置,白晓华的能力能穿透任何概念任何壁垒,而他的能力能束缚住目标、使目标在被束缚时间内失去一切能力。
如果他们的能力聚合在一个人身上……
虽然特质能力无法被外力诱骗剥夺,荆楚就算想要夺取他们的能力也不可能如此赤裸地表达出自己的目的,但她这个人太过诡异,关越心中瞬间竖起深深的防备。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荆楚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她那充满神秘气息的目光扫过两位玩家同伴,目光如有实质,在昏暗发霉的地下室狭窄的空间里像是透明的触手,被锁定被触碰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确实,口说无凭,你们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你们也在动摇吧?”
“真相就在神明那里,只要找到神明一切迎刃而解。你们不想跟我一起找到他吗?”
……
地下室覆盖着灰尘的显示屏突然闪烁起黑红色的光芒。
突发的情况瞬间拉回了关越沉浸在回忆中的注意力。
游戏后台果然不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
在他犹豫着是要立刻撤离还是等待白晓华确定对方的安危时,白晓华像个炮弹一般从屏幕里飞扑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关越敏锐地注意到白晓华的右小腿上缠绕着古怪的黑红色物质。
“快跑!”白晓华摔得很重,疼得面容扭曲,但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边喊边向外跑去。
有东西从堆积的显示屏中钻了出来,显然是追着白晓华来的。
关越和荆楚二话不说也跟着白晓华撤退。
“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站在通往地下储藏间的楼梯口向下望去。黑红色的物质无法突破地下室的门口,正在门缝处不甘心地蠕动着。或许是因为这间地下室与游戏后台在空间上有重叠的意思,从游戏后台涌出的东西只能在地下室内部活动。
“里面闪烁着很多字符。”关越凝神观察,神情凝重起来,“难道那是具现化的游戏数据?是游戏的防卫程序,还是病毒?”
荆楚蹲下身观察着白晓华被黑红色的数据覆盖的小腿,小腿像是半数据化了,很多地方是透明的:“有什么感觉?”
白晓华不安地动了动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被缠上来后既不疼也不影响活动……异样反而出现在视觉上。”
“视觉?”关越问。
“嗯……就是,我眼前看到的东西,有时会突然从实体化作一小段数据,而且,”他犹疑地指了指自己的左心口,“这里,我看到我们三个人这里都有一团光在闪。”
他茫然地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与此同时,梁沐收到了NPC觉醒系统的提示:
【有玩家试图进入游戏后台。】
【玩家被病毒侵蚀。侵蚀程度10%】
【触发“阵营”功能】
【获得一张尚未解锁的人物卡】
【希望宿主努力壮大自己的阵营。】
梁沐都打算上床睡觉了,这一下子,瞌睡虫都被惊飞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玩家被病毒侵蚀跟发展自己的阵营有什么关系?
他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果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分页面。
他点击进入“阵营”页面,发现他的阵营里竟有一张灰色的人物卡。白晓华灰白色的脸自卡面上望向他,眼神茫然稚嫩,像一只懵懂的鬼魂。
这张卡尚未解锁,解锁进度显示10%,人物能力显示“???”
所以说,人物卡的解锁进度就是病毒的侵蚀程度,只要白晓华被病毒侵蚀的程度达到100%,玩家白晓华就会成为他阵营里的一员!
那时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成为他阵营里的一员?
玩家会被转变成NPC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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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痣
7月9日。
梁沐在时毅办公室附带的休息间里补觉。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太多线索自迷雾中涌现,思维一整晚地高度运转,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
勉强处理完上午的工作后,梁沐顺路跑来时毅这里。新获悉的线索已同步给了四位友人,但他心中无法安定下来, 很想找个靠谱的人讨论一下, 好稍稍舒缓自己过于紧绷亢奋的神经。
时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对象, 更是一个能与他高效沟通探讨问题的人。在畅所欲言、思维碰撞的对话中,梁沐渐渐放松下来, 瞌睡虫隔了一整个无眠的夜晚后姗姗来迟。
困倦迅猛地俘虏了他的大脑,在时毅体贴的建议下,他睡在了配套的休息室里。
“好好睡一觉。我下班的时候会叫醒你的。”
闭上眼睛之前,时毅这样对他说。
或许是太过疲惫,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古怪的梦境侵袭也没有被任何突发状况打断。他陷入黑沉的酣梦, 只有在苏醒之前的恍惚中, 一段青葱时代的记忆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大概是高二的时候,时毅在学校里突然晕倒。同学和老师慌忙把他送去医务室, 一量体温, 烧得很厉害,可在他晕倒前竟没人发现他有任何难受的迹象。
梁沐听说后,在课间跑去看时毅。
“只吃了退烧药吗?”梁沐坐在床边, 探手试时毅额头的温度,“干脆请假回家吧,烧得这么厉害,回家好好休息。”
时毅突然抬手握住梁沐的手掌, 不让那只手离开,像是想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时毅也不说话,只维持着那个动作不变。梁沐想了想,问道:“你需要湿毛巾吗,还是冰袋?”
时毅微微摇了摇头,滚烫的额头蹭在梁沐掌心,握着梁沐手腕的手心也是一片炙热。他翻了个身,是个面向梁沐这边的侧躺的姿势,解开的衬衫领口下滑,露出颈窝一颗醒目的红痣。那颗小痣在汗水和滚烫的体温作用下鲜艳得近乎煽情。
梁沐挣了挣,搞不懂时毅这是在做什么,时毅却像是被他试图逃脱的动作刺激到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块用力捉着梁沐的手腕,仿佛在捕捉一尾不断扑腾着试图逃离的鱼。
梁沐终于意识过来,时毅这是烧糊涂了。
他不再挣扎,心里觉着有趣,跟曲星熠这样的烦人精混久了难免近墨者黑,一股子坏水从心底往上涌,琢磨着是否要落井下石,把好友这少见的一面录下来,好等他清醒后逗逗他,这样的机会可是少见的。
可是时毅的高烧竟把他平日里牢不可破的理性内敛侵蚀到这个地步,可见时毅这会儿有多难受,他怎么能拿他生病的事取乐呢?或许应该叫校医再来看一下,说不定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残存的良心和窜动的坏心思激烈交锋,正在这时,时毅似乎被梁沐的“乖巧”取悦了,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闭着眼睛,半张脸埋在梁沐手心,几近眷恋地蹭了蹭,滚烫的鼻息拂在手心,令人本能地战栗。
微风拂过天蓝色的窗帘,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入,给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人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别走。”梦呓似的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医务室里。
梁沐俯身凑近了些,时毅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脆弱和眷恋。
“……梁沐,别走。”
……
梁沐自梦中醒来,休息室内一片昏暗,看样子时间已经不早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墙角的落地灯,时毅坐在落地灯旁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横放在眼前,戴着蓝牙耳机,不知在看什么,神情禁欲内敛,冷白的脸颊上看不出情绪。
梦境里,那个高烧后失态地攥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的时毅一下子变得十分遥远,几乎让人怀疑那只是一个幻觉。
梁沐从床上起身,时毅立刻注意到了他这里的动静,抬眸看过来:“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正好一起去吃个饭,去吗?”
“好啊。”梁沐有些好奇地问道,“再看什么,手机上?”
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时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梁沐看了一阵,态度有些反常。
“不能说给我听的事?”梁沐倒也不是非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