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40章
“然后你跟我一块坐牢去?”曲星熠笑出声:“你干嘛要压低声音,也太鬼鬼祟祟了吧?”
“说不定能想出不违反法律的办法呢?”梁沐说,“实在不行的话,再做蹲监狱的准备。但经过仔细冷静的思考,有充足的准备的话,肯定能找到量刑低得多的办法。”
他咳一下,补充道:“我又不是法外狂徒,这种事……当然没办法语气很理直气壮啊。还不是为了回答你这个要命的问题。”
“行吧。”曲星熠笑道,“你这个回答勉强够意思了。”
两人面对着面,适应了一阵黑暗后,现在已经可以看清彼此的轮廓。
曲星熠探出一只手臂,在半空晃了晃。
梁沐看着他映着检测仪微弱冷光的眼睛和其中隐约的笑意,不由自主地也伸出手去。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静静地搭在两张床的空隙间,很久都没有分开。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曲星熠说:“我这么聪明,心地又这么善良,能够做出的最大的坏事也不会被警方逮的。”
晚上十点,锦江会所。
包厢内,几个颇有闲钱傍身的纨绔人手一支电子烟吞云吐雾,身旁则坐着殷勤讨好的鲜肉嫩模。
被人簇拥着的男人一看就是这群人的领头羊,身侧倚着的那个也是最拿的出手的。别人找的都是不论在时尚圈还是娱乐圈都算不上号的边缘人物,他找的却是已混出些名头的演员。
任青忍着烟味,对着这位虽然没有半分本事但家里富得流油、在娱乐圈也很有人脉的陈少爷伏低作小。他前两天刚配合着陈少爷做了个局,整了下被他看不顺眼的白晓华,如今就顺利加了戏份,还拿到了下一部戏的合约。
整白晓华当然是很有风险的,毕竟人人都传白晓华是时毅要捧的人。可最近他刚跟经纪公司闹了矛盾,又被人抓住了要命的把柄,眼看事业要黄,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他也不是完全在赌,这位陈建陈少爷不仅背景不俗,最关键的是,他姐姐正是圈子里传了多年的时毅的白月光陈卓雅。时毅总是要给白月光的弟弟几分薄面的。
而且听说陈建早就自认是时毅小舅子,一心等着他姐嫁给时毅让他也跟着牢牢抱住时毅这尊大佛的大腿,因此他时常盯着时毅身边的男男女女,生怕他小舅子的位子就此落空,还时常想搅和他姐的感情生活,为此闹过两场笑话,但陈卓雅都跟他撕破了脸,时毅也没把他怎么着。
陈建曾跟他说,他姐就是脑子拎不清才金龟婿不要非要跟个女人在一块,时愿是有本事,但时愿的权力和财力哪能跟时毅比,况且女人在一块能像样吗,女人怎么能离得了男人,他姐不过是没尝过男人的好,清醒过来肯定是要感谢他的。
时毅从不真的让他伤筋动骨,一来是看他爸的面子,二来绝对是因为他这么不遗余力地撮合他们暗合了时毅的心意。
这话估计有几分真。
如今陈建把白晓华整了一遭,就结果来看,时毅只敲打了他两句,撤了几个热搜,任青没被踢出剧组,陈建也没有实质性的损失,白晓华反倒是一身脏水短时间内洗不干净了。
但陈建明显还是很不满意。他脸色通红,满身酒气,不久前跟时毅通完话后,脸上得意自在的神色就被阴沉取代了,发泄着什么似的大口吞着酒。
任青看着他越显凶戾的脸色,有些怕他,生怕他发起酒疯殃及到自己。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不俗,没多久,哗啦一阵脆响引来几声惊呼,原来是陈建将桌子上昂贵的酒水和杯子尽数挥落在地。
“艹,他还真对白晓华上了心?昨天也就敲打两句,今天竟然来警告我,还把状告到了我爸那儿!肯定是姓白的跑去卖可怜了。挺郎情妾意啊。”陈建大着舌头发疯,“姓白的是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能借着那张脸攀上高枝?!你要攀是吧?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也敢争?看我不先弄死你!”
说罢,他掏出手机,面色阴郁地跟人发着消息,末了打了笔钱过去。
任青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要接着收拾白晓华吗?”
“收拾他?”陈建冷笑一声,“我等着明年给他上坟!”
另一间包厢中,晏非臣坐在一众光鲜亮丽的男女间。大家彼此交流着感情,拉着合作,偶尔互通些消息。
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年轻人,还在仰仗着父母手里的资源或创业或按部就班地在父母手下工作,也有些人仍在游戏人间。这些本来都是荆楚的熟人,荆楚看不上他们的乌烟瘴气市侩流俗,他们也暗暗嫌弃荆楚假清高,只不过从前碍着荆楚背后的身家不敢表现罢了,但晏非臣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从前他跟着荆楚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聚会,跟几个人私下里也有些往来,但如今身份不同,他跟荆楚的事又闹得着实尴尬,没几个人想到他会应邀过来。
请到晏非臣的男的别提有多得意。他跟晏非臣一直有些联系,一心认为晏非臣挺把他当兄弟的,这次聚会开始前,他就跟晏非臣沟通过了,一来是联络感情,二来是为了显摆。众人被打脸后的震惊着实令他虚荣心高涨。
他面上有光,又加上酒意上头,走路都打着飘。他一屁股坐在晏非臣身边,想靠贬低荆楚来拉近关系,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听说荆楚之前被个骗子给骗了,如今身无分文,正在到处投简历找工作。”他发出刺耳的笑声,“可是好像业内至今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聘用她。她一个搞珠宝设计的,开罪了名下拥有一溜珠宝品牌的Fashion,竟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还能吃这口饭。”
众人一静,看向晏非臣。
晏非臣露出无害的笑容:“我并非故意为难她,但只有让她碰了壁她才会想着回来。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可她性子倔,就是不愿接受我给的房子和卡,也不愿意回到总部工作,非要去过那种落魄的生活。我是想让她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的。我虽然跟她父亲闹得不愉快,但我对她没有恶意。她过得不好,我心里也是难受。”
“你们都是她的好朋友,若是能跟她见上面,就帮我劝劝她。她现在很不想看见我,但你们这些朋友的话,她说不定能听进去几句。”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微妙。
晏非臣这种能把未来岳丈送进局子然后自己上位的人精能不明白他们跟荆楚的关系有多塑料?荆楚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估计就是他们了。
而且这一通逻辑极其诡异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折了荆楚的傲骨,让荆楚主动回去求饶是无疑的。但他对荆楚到底还有没有那个意思就令人搞不明白了。不过就算有,估计也只是把人当只金丝雀玩弄罢了。
在座的男男女女不乏贯爱捧高踩低、满肚子坏水的,把晏非臣的话在心里转了个来回,就打起了给荆楚使点绊子的坏心思。他们早就有这主意了,只是一直没听到晏非臣跟荆楚解除婚约的消息,便有所顾忌。现在晏非臣都直接给他们暗示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将曾经的天之骄女踩进泥里的机会。
晏非臣坐了半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他如今已是财神爷,全身都是光环,没人敢觉得他扫兴。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离开,摸出块薄荷糖放在嘴里。他最近在戒烟。他希望等这波烂摊子收拾完毕,他又能重新变回梁沐心里那个温柔无害更无任何不良嗜好的自己,即使他能改的不过是这一层表象。
他拿出手机,观看私家侦探给他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是荆楚,一个小混混在深夜街头尾随骚扰她。她没有半点害怕焦虑,一脚就把小混混踹倒在地,混混怒极,摸出一把水果刀来,荆楚还是不曾退避,反而几下就夺了刀,将混混打得屁滚尿流。
这不是荆楚。晏非臣感到薄荷的凉意在嘴里化开。
荆楚不算身娇体弱,但也绝对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武力值。
可是荆楚真的没有这么强吗?
晏非臣发现脑海里关于荆楚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模糊到他开始无法定义荆楚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点也不正常。荆楚和王恋歌说不定是同样的怪物。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对荆楚怎么样的,他并不恨她,甚至有些感激她,但荆楚太诡异了。越是调查,越是揣摩,越令他觉得非得找出解决她的方法不可。
他脑子里这两天闪过无数种解决掉对方的办法,但任何过激的手段都令他感到抗拒。像是舍不得,像是在无意中对对方有了情意,所以狠不下心,他不愿意承认这种令他抗拒的推理,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不断地设想着除掉对方的手段呢?
对付人的主意越是被否定,新冒出的想法就越是极端疯狂,仿佛被压抑的内心的反扑,然后陷入死循环中。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就是他被某种力量限制了,就像曲星熠被王恋歌影响到那样。而荆楚正跟王恋歌熟识。
只能先用迂回的手段,给荆楚设限,然后让那些炮灰去做试探,自己则藏在幕后收集信息。这些个怂包里要是有几个狠人,他倒不用那么费心了,可惜可以预见的是他们能派上的用场也就比视频里的混混好点。
牙齿用力咬合,薄荷糖碎裂开来。
甜,但却没有暖意,凉丝丝的。
晏非臣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切换前置镜头,从屏幕里看到了自己阴郁的眼神。冰冷的,总是蛰伏着、忍耐着,酝酿着毒液的蛇。
他试着露出微笑,调整着角度和眼神,慢慢地,屏幕里冷漠阴郁的男人变作了温柔无害的模样。
梁沐应该不介意用自己的怀抱帮他取暖吧。但他只想让对方记得自己温暖的样子。就像阳光。他应该给爱的人带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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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读者们(〃` 3′〃)
晏是有点儿病病的那种类型。感谢在2024-01-21 20:48:16~2024-01-22 22:4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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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晶体
7月5日
上午九点, 梁沐离开医院后,驱车抵达了《末日曙光》剧组所在影视基地。这也是白晓华目前正在工作的剧组。
梁沐今天来是为了跟任青的团队商议剧本改动的事。
投资方发话要给任青加戏,制片和导演都妥协了, 编剧团队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劳任怨、日夜兼程地修改剧本。
这两天,梁沐除了在调查王恋歌等人的事, 继续按照蒋墨那头不时提出的想法打磨即将开拍的《微缩宇宙》的剧本, 剩下大部分时间, 他都在跟其他编剧一块给任青饰演的配角增加人物剧情,并尽量将之融合到原本的故事里去。
昨天晚上, 编剧团队将新的剧本发给了制作组,结果今天天还没亮,就收到了演员那方一溜的意见,核心思想就是, 戏份是增加了, 但人物高光不够, 赶紧再改一版出来。
梁沐是团队里的主编剧, 剧本整体方向是由他把控的,他也是这几个编剧里最有话语权的。
一个编剧向他抱怨:“梁老师, 这些个演员真的是太狂了, 加了戏份还不够,还嫌不够有高光。他这么能耐,怎么不直接把男主踢掉自己演主角呢?配角一个劲地加戏, 故事节奏和剧情结构还不得都被拖累得完蛋?!”
“他们这些演员抢着来这个剧组,一是冲着导演,二还不是冲着你笔下的剧本的口碑来的?结果,现在却只看着眼前的利益, 半点不怕把故事的质量影响了。”
这位编剧满肚子怨气,但也只敢私下向梁沐抱怨两句,毕竟众所周知编剧在圈子里是最没有话语权的,谁都能对剧本指手画脚,而编剧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但梁沐这样能将自己的名字变成一块金字招牌的编剧算是个例外,能有修改余地的东西他不会死犟,但没有修改余地的东西他是不会顺着来的。
而且业内都清楚他跟时毅是多年好友,便更不会跟他撕破脸。
梁沐来之前还接到了导演和制片的电话,他们很重视这个作品,也不太想改,但任青背后的金主确实不好得罪。他们这边的底线是不会退的,但跟对方商量时态度还是要委婉一些。
预计又是一场麻烦却毫无意义的扯皮。梁沐抱着如此这般无奈的心情赶来了剧组。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跟任青的团队达成了共识,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说正在拍的这场戏有白晓华的戏份,他便脚步一转去片场旁观。
剧组投资很大,相当多场地都是实景搭建的。
这是一处废弃的别墅。窗户尽数被木板钉牢,阳光从木板的缝隙和墙体的裂缝间洒入。家具腐朽脏污,潮湿的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间覆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足有两层挑高的天花板上是一盏覆满了尘埃和蜘蛛网的水晶吊灯。
吊灯明显做了加固处理。这里正在拍一场追逐戏。
白晓华饰演的角色在别墅二层遇到了尸变的怪物,他沿着旋转楼梯快速逃离,而怪物从二层的栏杆跳跃到了水晶吊灯上,于晃动的吊灯处俯视正逃到吊灯正下方的白晓华。
一切都很顺利。
拍完白晓华飞速跑下楼的镜头,饰演怪物的演员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吊上威亚,白晓华则于吊灯下方就位。
饰演怪物的演员很有功底,再次开拍后,他利落地做了一个弹跳的姿势,全身蓄力,空中姿态自然流畅,顺利飞跃至灯架上。
特意设计过的吊灯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左右晃动起来。镜头对准了白晓华。
一个俯拍的镜头。白晓华仰着脸,神情紧张,透过墙体裂缝的一缕阳光穿过阴暗危险的空间,照亮了他半个身子,吊灯巨大的、残破中透着昔日华丽的影子在他的脸上、身上和被阳光照亮的地板上犹如厄运的阴影,来回地游荡着。
导演满意地喊了“卡”。
正在这时,晃动的吊灯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脱离了天花板上的固定装置,骤然坠落下来!
饰演怪物的演员有威亚吊着,狼狈地荡在半空中。
“危险——!”他对地面上的白晓华喊道。
白晓华反应算快,当即就向前扑去,但吊灯太过巨大,下坠速度简直如流星一般,又在惯性的作用下也正朝着这个方向扑来。
尖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但谁也无法阻挡吊灯的下坠,更无力去救下注定要非死即伤的白晓华。
梁沐心知这个距离下,他根本赶不过去,但还是本能地向前跑去。
吊灯轰然落地。金属灯架与地板产生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刺耳的鸣响中夹杂着仿水晶的塑料装饰哗啦啦四散迸溅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