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34章

  还不待关越做出反应,蒋墨几步上前,矮身蹲在关夏床边,仰头露出能令人轻易卸下心防的笑容。他轻柔地说:“夏夏,我来看你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关夏迟疑地看着他,仍是警惕的模样。

  “昨天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一直不是很清醒,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另一个爸爸,是在这世界上跟你最亲近的人之一。过去几年因为一些原因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没能陪着你长大。但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健康快乐地长大是我的责任。”

  “不管是谁伤害了你,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也不敢那样对你。”蒋墨眉眼温和,尽数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看上去再无害不过。

  关越颇感棘手。他若是这时候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强调自己并没有打过关夏,关夏恐惧的对象只不过是梦中的幻影,蒋墨肯定只会觉得他是在故意撇清责任,诱导威胁孩子,让她不敢说出真相,从而更加怀疑他吧。

  “另一个爸爸?”

  关夏轻声说着,视线在身边的两个大人身上扫过,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关越紧张起来,真怕关夏的神智还在被那些莫名浮现的画面干扰,不经意间就给他在蒋墨心里定了罪。

  蒋墨则鼓励地看着关夏。

  关夏的视线重新落到蒋墨脸上。她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以前打过我吗?”

  蒋墨愣住了。

  关夏有条有理地分析着:“突然闪现的画面里是一个被我称呼为爸爸的人在打我,那个人不是关越,你又说你是我另一个爸爸,这样一来,那个人不就是你了吗?”

  十分钟后,在蒋墨给关夏解释了一番这几年间他根本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别说接触她之后,他把暗暗憋笑的关越叫出门外。

  蒋墨审视着关越,眼神锐利:“真的只是噩梦,而不是遗忘掉的被伤害的记忆?”

  关越当然不认为那只是噩梦,但对上副本里的NPC他也只能如此解释。

  “我不可能伤害关夏。她是我最宝贝的女儿,也是我唯一拥有的……”他垂着脑袋,像是被蒋墨的质疑刺伤了。他隐忍地看了蒋墨一眼,悲伤地说,“她是我唯一拥有的和你的联系。我对她的爱远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蒋墨感到一阵头疼:“最好是如此。”

  *

  曲星熠抬起手在镜头前晃了晃:“梁沐,你怎么了?”

  梁沐的感官沉浸在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中。黯淡的月光,深沉的夜色,拂过脸颊和身体的荒草,以及在天地间呼啸来去、使草野如波涛般起伏的劲风。孤独的、暗藏危机的旅途,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闪烁着莹绿色数据流的不知名球体。

  一切如此陌生,与自己平静的日常生活不可能牵扯上半分关联,可那个画面里的人的声音又确实是自己无疑。莫名的熟悉感,就好似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记忆,只不过因为某种暂时不清楚的原因而被自己遗忘了。

  而且,这段对话,这副场景,跟自己创作的绘图故事有种呼应之感。

  到底是自己错乱的精神从创作的故事中汲取素材,拼贴出了全新的幻觉和妄想,还是自己创作的故事本来就暗藏着自己被压抑的记忆,在无意识中以更加抽象的方式将内心深埋的秘密表达了出来?

  他垂眸看向脚下斜躺的影子。深重的困惑好似一群嗡嗡作响、在他的大脑里不停地来回冲撞的飞虫。无序的、混乱的、令人抓狂、烦躁不安的。

  影子只是他的幻觉吗?

  影子代表着什么?象征着什么?

  它与突然浮现在他脑海的画面里那个好似没有半分重量的黑色的球体有什么关联?

  鲜红的觉醒进度条仍顽固地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目之所及,一切都被它渲染得怪诞而疯狂。

  梁沐本能地看向视频通话界面里的曲星熠。熟悉的朋友的面孔终于令他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即使鲜红的进度条仍然没有消失的迹象。

  “你到底怎么了?”曲星熠担忧地看着他,“今天你时不时就走神,看上去心神恍惚。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梁沐摇了摇头:“不是。”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儿大,没休息好的关系,我总是时不时有种既视感。”

  “既视感?”曲星熠把脸贴近镜头,仔细地观察着他,像是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然后把他全身上下都好好检查一遍。

  “嗯。你会有这种感觉吗?”梁沐说,“明明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但看到后就会突然产生自己似乎在过去的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

  曲星熠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偶尔会有。但那只是正常生理现象而已,是大脑的错觉。”

  “我的错觉可能太过强烈了吧。”梁沐说,“曲星熠,我最近越来越有一种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之间的界限的感觉。我常常觉得整个世界都隐隐显露出一种虚假的感觉,那种强烈到令人不容置疑、甚至连怀疑之心都难以升起的真实感太过匮乏了。”

  曲星熠越听表情越难看,眼中的忧虑快要溢出来:“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每天写剧本太消耗精力?要不要先把手头的事放下,去休息一段时间?我找医生的时候也帮你预约一下吧。”

  梁沐隔着屏幕看着曲星熠,听着他担忧焦躁的声音,感到内心的不安和空洞都被踏实的、温暖的感觉渐渐抚平、填满了。

  他不禁抬起手来,指尖轻轻碰触屏幕上曲星熠的脸颊。

  屏幕是冰冷的、无机质的,可心灵深处却在因为这一简单的、没有实际意义的动作而感到欢欣。

  曲星熠的嘴巴渐渐闭上了,他像是被梁沐的手指碰到了似的,僵了片刻后缩了下脖子,稍稍远离了镜头。

  “你干什么呢?”他眼睛闪着兴奋躁动的光,又有些狼狈的躲闪,“我跟你谈正事呢,你怎么动手动脚的?肯定是蒋墨那只扑棱蛾子把你带坏了。”

  梁沐就像从前一样,总是无法察觉到他的靠近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困扰。他不仅毫无忏悔之心,还步步紧逼着,非要让他心跳失速、溃不成军才满意。

  “我只是突然很想见到你。不是隔着屏幕,而是面对面。”梁沐这样说着,浅色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他,让他有种被爱被需要的错觉,“我想感受到你的存在,你的温度。那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无措慌乱了。”

  曲星熠的心脏越跳越快,脸颊发烫,指尖不能自已地颤动。

  他在心里抱怨着:隔着屏幕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真那么需要我的话,就来到我身边,真刀真枪地来啊。

  真那么需要我的话,就快点给我开窍,也稍稍地……稍稍地爱上我一些吧。

  “甜言蜜语少来,我才不吃那套。”曲星熠终究败下阵来,就如从前每一次的对视那样。再看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泄露自己的真心的。他移开视线,故作烦躁地说,“别转移话题,你的精神状况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可能是写故事写多了,有些太沉浸其中了吧。人在疲惫或有压力的时候就更容易产生既视感。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脑海里蜷缩在脚底的影子和趴在肩头闪烁着莹绿色数据流的黑色球体的形象交替闪烁。

  鲜红的进度条触目惊心地横亘在眼前,曲星熠写满了烦躁别扭的脸庞在这半透明的红光中显得有些失真。

  梁沐冲他露出微笑:“而且,我说的话才不是甜言蜜语,我是真心那么想的。”

  从在福利院地下室失去所有记忆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踏入了一个充满幻觉的世界,所幸这个世界有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朋友相伴,他才能这样毫无恐惧地、快乐平和地长大。

  今后,不论是精神状况恶化,还是世界天翻地覆,只要他还能握住朋友们的手,一切便都不值得畏惧。

  “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梁沐认真地,诚恳地说道,“你让我感到即使世界就此毁灭,我也能平静面对。”

  曲星熠惊讶地看过来,像一只受惊的猫。瞪圆的眼睛失去了冷淡的傲慢,只令人觉得十分的、十分的可爱。

  可爱到,眼前鲜红的字符和闪烁的光屏都显得不那么诡异了。

  其实他偶尔也会感到恐慌。梁沐默默地想着,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如果没有朋友们可靠、温暖的存在的话,他也会不安烦躁,惶惶终日,难以安眠吧。

  幸好,在这个世界上,他永远都不是孤身一人。

  -----------------------

  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小天使们,爱你们(*^_^*)

  感谢在2024-01-16 19:23:38~2024-01-17 18: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尜尜 11瓶;阿漾~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被屏蔽

  “都说了不要讲甜言蜜语了。你真是……”曲星熠烦躁地抬起手来, 本能地想抓抓脑后的头发,触及到绷带网后,又泄气地放下手。他小声抱怨着, “真是烦死人了。”

  烦得要人命。真想扑过去亲死他。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这样肆意地用言语撩拨他的心弦。

  可是……他们只是朋友而已。自己只是他的好朋友之一,只是被那些动听的言语涵盖的一份子而已。

  该死的朋友。

  如果梁沐对他的友情没有如此的真挚的话, 说不定他早就迈过了那道坎, 可以不计后果地告白, 死缠烂打地追求。

  可是这份友谊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进退两难, 生怕自己挑明心意后不但无法更进一步,连这份珍贵的情谊都将因此蒙尘,甚至碎裂消散。

  他舍不得,所以才如此的畏怯。这般自欺欺人、瞻前顾后的模样都不像他了。

  “好吧, 我不说了。”梁沐有些不解, “总感觉你的脸皮时薄时厚的, 就跟你的心情一样, 不太好揣摩。”

  这都怪谁啊!

  曲星熠暗暗咬牙,不爽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反正你多关心着点自己的精神状况, 有问题就去看心理医生, 别太沉迷于工作。”

  他语气略带警告:“你要是再这样精神恍惚下去可别怪我联合时毅他们强制干预你的生活,把你手头的工作统统推掉。”

  梁沐见曲星熠态度十分严肃便乖乖点头。

  “你目前的情况呢?”梁沐问,“之前收到那封调查邮件有些走神。王恋歌今天去医院见到了你, 你现在感觉如何?你有再次被他影响到吗?”

  “我感觉我又被他影响到了,只不过比起上次那种改变我认知和感情的影响要效果微弱得多。”曲星熠眼睛里透出几分郁气,“昨天晚上他对我的影响消失后,我不是说脑海里回想起来的那些记忆片段也跟着消失大半, 剩下的零星片段则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吗?今天下午他来过以后,那些变得模糊的片段有些重新变得清晰了。”

  “这不像自然的记忆复苏,肯定是他又对我做了手脚。如果那些模糊和消失掉的记忆都重新变得清晰的话,我会不会又被他控制呢?”

  “总之,堵上安保漏洞后我看他还能不能再次接近我,如果能的话,我就要换地方了。”

  梁沐思索片刻,问道:“他是直接闯进病房里了,还是只是跟你隔着玻璃对视了?”

  “他没进来。”曲星熠说,“他拍着病房门上的窗口闹腾,我看见他后他就跑了。”

  梁沐说:“见到你这一点应该很重要吧。下次他要是又溜进来,只要没闯进病房里,不管他闹出什么动静你都不要露面,不要跟他对视。”

  曲星熠点点头:“我试试看。”

  “嗡”一声震动,梁沐收到了群消息。是跟朋友们为了帮助曲星熠而组建的群。

  蒋墨和时毅发来了对王恋歌及他的房东房屋搜查的报告,以及一个监听|软件。

  曲星熠那头也收到消息。两人一同把软件下好,用时毅给的密码登入,一边听实时监控,一边翻看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相当详细,从房东对家政平台活动的态度,到王恋歌与房东两人争执的对话以及对他们二人关系的分析,再到房屋内部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尽管写报告的人极其专业用心细致,这份报告仍旧篇幅不长,因为他们将王恋歌和房东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书籍、资料、药物、设备、浏览记录……所有能证明王恋歌嫌疑的东西全都没有。

  相关人员提取了诸多生物信息,检测流程正在进行,预计最早明天上午就能拿到检测结果。

  但即使检测结果显示出曲星熠的DNA信息,也不能证明什么。

  一点痕迹都没有,收拾得这么干净吗?还是说对曲星熠用各种目前难以想象的手段施加精神控制的场所另有它处?

  梁沐将录制好的监听内容高倍速快进了一遍。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屋子里几乎没有响动。

  他打开实时监听,和曲星熠一边做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注意着王恋歌租住的屋子里的动静。

  据报告里所述,王恋歌在家政清洁服务收尾前闯进来与房东大吵一架,又再三询问工作人员活动真实性,并全程盯着他们的反应来看,王恋歌应该对这次上门|服务抱有一定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