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 第104章

  我还能离开这里吗?

  只是一瞬的僵滞,克莱尔的小臂就被影子吞噬了。恐惧、混乱、焦灼,无数激烈的情绪在她的身体里翻搅、沸腾,金属色的、冷淡精明的眼睛再也维持不住铁壁般的冷静。

  登不出去!

  无法登出副本,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就像每一个无法通关的玩家那样。要么死,要么通关,只有两条路,不再能肆意来去。

  再坚固的堡垒只要撬开一道裂缝,摧毁它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惊慌的情绪蔓延开来,注意力分散,防御出现漏洞,节节溃败。不多时,布莱克三人身体的数据化都蔓延到了30%以上。

  克莱尔嘴唇发白,试图和荆楚谈判。她仍未死心,仍想抓住机会翻盘,至少从荆楚那里套出点有用的情报,至少给她解释解释游乐场该死的变化,死也死个明白。布莱克施展出分身技,他不愧是里昂麾下最好用的猎手,在如此危急混乱的时刻,他还能注意到荆楚胸前套着五枚戒指的项链,敏锐地把它当作突破口,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他们一直都在脑海里不断地呼唤神明。在皈依神明的那一刻,他们自愿将自己的所有交付神明,神明便可随时借用他们的眼耳口鼻、控制他们的身体、读取他们的思想,这种联系是单向的,他们从未厘清其中机制,过往总是被动等待着神明的“莅临”,现在他们试图召唤神明,这是他们最后的倚仗了。

  影子的侵蚀就像是致命的病菌,沾上就甩不脱,蔓延飞速,无药可治。艾嘉胸口以下都被数据化了,她最后确认了一次副本仍无法登出,重重吐出一口气后直接躺平投降。

  “我自愿将特质能力【时光长廊】转让给你。”

  被影子侵蚀过半后,艾嘉脑子里就多了许多信息,都是影子暗中把数据灌输给她的。荆楚邀请她加入他们,他们承诺帮助她从神明手中夺回灵魂所有权,她也需要协助他们抓住神明。

  神明可以随时控制神仆的灵魂,为了让能追溯过往痕迹的【时光长廊】在副本外发挥作用,艾嘉必须将之转让给灵魂尚未被收割的玩家,而特质能力——一个人的灵魂结晶的所有权恰恰是里昂唯一无法干涉的东西,是虚世最最基本、凌驾于所有特质能力效果之上的规则,骗不得、偷不走,唯有通过真心的赠予才可以得到。

  艾嘉拿自己的灵魂结晶去赌一个新的可能性。

  荆楚的玩家系统背包里收到了艾嘉转让的灵魂结晶。荆楚的肉身活得好好的,一旦融合他人的灵魂结晶导致自身灵魂波动改变,就会瞬间神魂归位回到现实世界。这块结晶她不能使用,得由另外一个信得过的玩家来操纵。

  影子先是吞没了放弃抵抗的艾嘉,紧接着是布莱克与克莱尔。不管情愿与否,他们得暂时先留在这个副本里了。

  梁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里昂试图远程操控立花爱,他那边已经察觉到游乐场出的问题了。估计再不久,被上传到NPC身份里的灵魂意识就会被全部压制下去,或者干脆直接下线。”从很久以前的计划开始,梁沐的一个意识体就一直附着在荆楚身上。

  “我已经拿到了【时光长廊】,这就去掘地三尺把里昂挖出来。不过这一点估计里昂也察觉到了,我就不信他没有读取过布莱克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荆楚说。

  梁沐:“副本之外就靠你了。”

  游戏后台的监控视频上,荆楚笑着挥了下手就登出了副本。

  梁沐侧过身,立花爱被绑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发散乱、神情空洞,里昂的意识只短暂地降临了数息,悄无声息、极具隐蔽性,若不是他试图解救立花爱,用他对立花爱灵魂的所有权来对抗时愿通过特质能力【颠倒】得到的傀儡术反向控制,梁沐等人都很难察觉到里昂的到来。

  里昂的意识离去得很快,显然防备着被梁沐读取记忆。现在双方都过了明牌,接下去就看谁更胜一筹。

  方圆的身影在游戏后台空间里凝聚:“被投入到副本NPC里的灵魂在不断地抽离、下线。”

  由【神经网络】搭建的数据之网实时监控、传递着每一个登录游戏的灵魂的状态,不仅包括玩家,也包括被灌输了灵魂的NPC。数据流动的波光在方圆的眼球上飞速地滑过,仿佛倾泻的银河,亿万颗星辰的坠落。

  无数个被困在副本剧情里反复重启的灵魂,在短暂的清明之后,再次被剥夺了自由,从数字世界中登出,于灵魂陈列室的死寂中沉眠。立花爱的傀儡术解除了,但他们灵魂的所有权仍被里昂牢牢地攥在手里。里昂收紧掌心,再如何坚定的意志、激烈的情绪都于瞬息间湮灭。

  若不是时愿等人的灵魂实体早已被转移并通过特殊能力屏蔽了外界的影响,她们此刻也将重回里昂的掌控之中。

  里昂已经做出了应对。他为了隐匿自己的行踪仍旧没有登录数字世界,但无数个被他收割的灵魂都为他所控,听从他的意志,敞开自己的思想,任由他穿梭来去、借调感官。

  阿波菲斯对梁沐说道:“【数字世界】正在试图销毁被我入侵的副本,关闭玩家进入我们这里的通道。里昂将对【数字世界】的掌控权限代理给了别人,他正在发起攻击。”

  方圆配合着调出了代理人的信息。

  梁沐的目光扫过白晓华等人:“那我们就再配合一次,把这个代理人抓过来困住。”就像抓立花爱那样。

  “来一个抓一个,直到里昂提前布置的傀儡都消耗干净为止。”

  五颜六色的结晶花一盆一盆地砸在地上,灵魂结晶如弹珠般在地上弹动,折射出一团团璀璨的光芒,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里是灵魂结晶的仓库,宝石般的结晶自地面排列至穹顶,光线在结晶中穿梭,投射出梦幻而绚烂的光影。里昂在这变幻的光影中阴沉地踱步,手臂肆意地挥舞,将花架上陈列的结晶花尽数扫落。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他眼睛充血,因愤怒而剧烈地喘|息。又一个代理人被梁沐囚困在他们的副本之中。只要冒头就会被精准狙击,这是一场极度高效的狩猎。再这样下去,他提前布置的所有代理人都将失去作用。

  他知道,梁沐是在逼他亲自现身。

  名为阿波菲斯的病毒在线上鲸吞蚕食,荆楚得到了【时光长廊】,正在线下一寸寸挖掘他的踪迹。他们要把他逼出来,然后重演数年前的行动,绞杀他的灵魂。

  灵魂曾被变异影树撕裂的痛楚如挥之不去的幽灵般自骨髓深处涌现。令人发狂的刺痛,恨不得在血肉里翻搅一番的痒意。里昂深深地弯下腰,脸颊埋在掌心里。他重重地呼吸着,将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嘶喊和咒骂一点一点地吞回去。

  该死的陈峰,竟然给他藏了这么一手。梁沐更是个疯子,他大概明白梁沐是如何消失又如何复苏的了——灵魂散成无数片,散到不再能凝聚出实体——敢拿自己的灵魂设局,愿意直接舍弃现实世界的生命。一个又一个,为了对付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可真是了不得。

  西蒙僵硬地立在一旁,手足无措。百余年过去,他仍然用【扭曲的时钟】凝固着结晶花的状态使灵魂结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从方圆的濒死者救助计划开始,他就守在这处“花房”里。

  他将里昂这个危险疯狂的灵魂视作缪斯。他信仰他,自愿献上自己的灵魂,助纣为虐——他当然明白不论以何种道德观来看,里昂所作的一切都是无比狂妄、无比罪恶的,如果这世上真有地狱,里昂深重的罪孽将使得地狱之主撒旦都要甘拜下风。

  身为一个弱小的人类,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能够靠着他那副具有迷惑性的外皮和对人心最幽微最脆弱之处的洞悉,以三寸不烂之舌,引诱着无数虚弱的灵魂主动跳进他一手创造的地狱,把地狱误以为是天堂,把魔鬼误以为是救主。何等恐怖,何等绝妙!

  在第一次见到里昂的瞬间,西蒙就隐隐感受到了潜藏在那双深紫色眼眸之中致命的危险。是灼人的火苗,是夺人性命的毒药,被包裹在风趣亲和的外衣下,若隐若现,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张力和毁灭性的美——一个灵感枯竭、灵魂衰弱,走火入魔到病态的艺术家所追求的美。

  里昂显然摸透了他心,主动接近他,以灵魂内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贪婪和恶念将他点燃。于是他背弃了方圆,背弃了濒死者救助计划的信念。善的力量就如黑暗中的星辰,固然闪耀,又如何比得上宛如深渊般望不到尽头、浓稠到将人溺毙的黑暗呢?

  可现在,这片黑暗,这来自地狱的火焰,似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它形将溃散,被撕裂,被吞没。

  西蒙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何在他看来微弱的星辰能战胜最深的黑暗,可他只能看着,感受着,在失败的预感中惶然地战栗,等待着结局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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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西蒙最初出场在98章

第114章 蔑视

  【扭曲的时钟】笼罩着保管灵魂结晶的“花房”, 能量波动的微光在花房边缘水波般起伏着,似虚非虚,似实非实。

  自从变异影树的绞杀行动之后, 灵魂受到重创的里昂就躲进了这个与世隔绝之地。

  【扭曲的时钟】可以影响时间,不仅可以使得被它笼罩之物的生命状态无限趋近于凝固,将不过一两个月就自然凋谢消散的结晶花近乎永恒地保存下来, 它还可以从固有的时空中划分出一块领域, 使领域内的时间流速缓慢于外界, 从而使得领域内的人事物,以外界的角度观察时, 停留在过去的时间节点上,于是,身处于“当下”时空的人,无论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到藏身于“过去”的人, 即使他们就站在同一个空间坐标上。

  里昂目前最大的敌人, 一个是能夺取毁灭数字世界的阿波菲斯, 一个是一旦靠近就会暴露所有秘密的梁沐, 还有一个就是荆楚——荆楚免疫一切特质能力,只要她察觉到【扭曲的时钟】笼罩的领域所在, 并试图踏入, 时间节点的差异就形同虚设。

  有那么几次,荆楚已无限逼近了里昂,里昂为了躲避, 只能让西蒙带着领域迁移。这种憋屈到极点的经历实在令人作呕。

  领域就像是一个龟壳,一个可供寄居的海螺,只要它能继续运转,只要里昂龟缩不出, 就没有人能轻易将他揪出去,但那样一来,虽受不到外界的威胁,他却也与囚徒无异。

  而现在,连安稳的囚徒都做不成了,【时光长廊】可以回溯过往的所有时间节点,只要摸清规律,这个漂流在时空之外的领域就将暴露人前。

  一味的躲藏已经没有用了。

  里昂撑着花架抬起头,发丝散乱,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前。苍白的脸颊褪去了因愤怒而起的潮红,仿佛潮汐褪去后的沙滩,平静、死寂,反射着冷冰冰的月光,唯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灼灼地燃烧着,于结晶花折射出的绚烂光影中鬼火一般跳动。

  他看着西蒙,语气阴冷:“怎么?你也觉得我要输了?”

  西蒙仓促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里昂嘲弄地笑起来:“没有我,你这样脆弱的灵魂不等往生雾到来就会自我毁灭。”

  被变异影树绞杀,不得已舍弃掉【偏执的锁链】,分割出一半灵魂后,里昂从前与所有灵魂构建的,只要自己的灵魂不散,就能使他者强制滞留在虚世,不可逃逸,亦避免被往生雾吞没的锁链束缚尽数消散。

  既是囚禁亦是保护的锁链断裂,所有虚世的灵魂重新暴露在往生雾的威胁中,也时刻处在被自身的负面情绪吞没,导致灵魂自行崩解的危机里。

  在那场蒙受重创的交锋里,里昂用最后的理智及时取回了掉落的灵魂结晶。

  灵魂结晶分出去容易,融回来却很难。即使那块结晶曾属于自己,但灵魂分割后,自身灵魂波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改变。虚世有记载以来,只有方圆凭借自己特殊的特质能力和持之以恒的钻研精神,实现了将能量波动迥异的结晶和灵魂相融的奇迹。

  想要融合【偏执的锁链】,就得将这块结晶投入到副本游戏的奖励池中,在副本中获取,这是里昂也不能违背的规则。

  可那时他受创甚重,精神因为灵魂的撕裂而错乱颠倒,又忌惮着梁沐和荆楚会再次联手重演当日的惨剧,他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登入数字世界,可他又无比需要【偏执的锁链】——,除了稳定游乐场外,西蒙的能力能为他提供藏匿修养之所,又是结晶花保存的必要条件,可西蒙这样软弱的货色,没了锁链束缚,估计等不到他清剿完梁沐这样的危险因素就将自我崩解消散了——所以,他只能将融合结晶的机会交予被他控制的神仆。

  这个权宜之计无疑留下了巨大的隐患。梁沐和玛格丽特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可能性,只要他们找到那名神仆,像控制立花爱那样解除他的能力效果,西蒙的时间堡垒崩溃便是迟早的事。

  若不是西蒙如此软弱,他怎会将曾属于自己的灵魂结晶交到其他人手上?

  一个生前无能到靠着嗑药来刺激自己枯竭的艺术灵感,不沉浸在虚假混乱的精神幻觉里,生命就如行尸走肉一般苍白死寂的毒虫,一直以来,不过是靠着锁链的束缚苟活罢。

  里昂冷冷地盯视着西蒙。这个卑贱的爬虫,现在竟然在可怜他,看他的笑话吗?

  里昂的意志连接着无数神仆的灵魂,他穿行在他们的意识里,透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收集着情报。

  他看着游戏大厅里交头接耳的玩家,看着玩家论坛上快速刷新的帖子。玩家们或犹疑不定,或在选择相信阿波菲斯提供的真相后,一股脑地将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恐惧和愤怒尽数发泄在谎称神明的幕后黑手身上,层出不穷的唾骂与质问,由嘴巴,由黑压压的文字倾泻而来。

  神仆们也在动摇、惊惧,他们的所思所想更是没有保留地呈现在里昂面前。

  可笑,真是可笑。

  里昂轻蔑地笑起来,笑声幽幽颤动着,内里是沉凝的怒火在燃烧。

  这些人是多么的愚蠢啊,与西蒙一样的卑贱却丝毫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若没有游乐场,这些人中有多少人会因接受不了自己死亡的事实而灵魂崩溃,又会有多少人连一周都撑不过去就在往生雾的幻境中消散?是他延长了这些人在虚世的平均“寿命”才对。是他让那些已经在现实中死亡的人还能抱着复活的美好愿景,充满希望地迎接每一天的到来才对。

  他们为自己被欺骗,被剥夺了自由,被当作工具利用玩弄而怒不可遏,可当死亡的阴云咄咄逼人地降临时,他们就会明白所谓的真相和自由根本无足轻重——至少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承担真相和自由的力量。

  他会让他们看清他们是怎样的货色。

  “蜂巢最外层的门窗在被一扇扇砸毁,往生雾涌了进去!”玛格丽特第一时间向梁沐传递了紧急情报。

  梁沐将这一消息立即传递给了荆楚。

  荆楚一惊,她此时身处蜂巢地下最深处,正带着融合了【时光长廊】的伙伴摸索里昂的踪迹。听闻消息,她先是查看了玩家论坛上的动态,然后当即出去探查,经过上面的灵魂陈列室时,她惊讶地发现,往日排满了沉睡灵魂的展示柜已然空空如也。

  再往上走,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越接近地上建筑,空气的湿度越发浓重到不寻常的地步。

  她穿过天花板,一跃到了蜂巢地上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如倒灌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跟随着她的视角,梁沐看到浓重的雾气里,一个个本应待在灵魂陈列室里的、死去的玩家,睁着一双双无神的眼睛,苍白死寂的脸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漂浮的鬼魂。

  他们一个挨一个地包围着环形建筑结构最外层的走廊,仿佛一道傀儡构成的警戒线,阻止他人靠近。在他们身后,另一些死去的玩家在挨个破坏紧闭的门窗,灰白色的、近乎实质的雾气沿着破损的窗口倒灌进来。

  按照百年前的虚世住民与里昂共建的游乐场计划,蜂巢建筑可以自由进出,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建筑体使得往生雾进入。

  蜂巢是由无数人的信念、特质能力和契约凝聚在一起的产物,想要破开它阻碍往生雾的屏障,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参与计划的多数人决议推翻它。

  “那些破坏门窗的灵魂就是百年前参与建设并入住蜂巢的虚世住民……他们的灵魂所有权早就被里昂夺走了,所以里昂代他们做了决定,将隔绝往生雾的屏障破坏……”

  梁沐先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里昂反击的第一步就是摧毁蜂巢,动摇游乐场的根基,置所有玩家的灵魂于往生雾的威胁中。如此决绝,如此狠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阿波菲斯的侵略势不可挡,真相被揭露后人心也已彻底动摇,游乐场的毁灭是迟早的事。里昂直接跳过无谓的挣扎,做得这么绝就是为了绝地反击,以对灵魂消散的恐惧恐吓玩家,逼迫玩家们再次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这一次,不是要蒙骗玩家们跳入陷阱,而是要玩家们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仍主动给自己套上项圈,再将锁链递给他。

  “亲爱的玩家们,蜂巢已被破坏,往生雾正在涌入。”

  一个充满戏谑意味的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在蜂巢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彻底陷进往生雾幻境中的人,每一个人都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四顾,试图找出这个声音的所在。

  与此同时,蜂巢最外层、雾气最重的走廊上,被剥夺了灵魂所有权的死去的玩家,仿佛一件件听从指挥的乐器,应和着那道戏谑的声音,嘴唇上下开合,重复着同样的语句。

  不是里昂的声音。梁沐分辨着。所有的声音都是里昂通过自己的傀儡发出的。千万个魂灵,千万张口,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任他摆布。

  梁沐试图将意识体投射到“死去”的玩家之上,追踪里昂的所在,但里昂显然防着他,只要梁沐的意识体附着,里昂的意识就会先一步撤离。里昂踩着钢丝跟梁沐玩着捉迷藏。

  “容我向大家介绍往生雾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