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松鼠的冬粮 第28章

玄桦惊奇道:“秦眠,自你拜入我门下以来,我还是头回见你对什么东西上心。”

他这大弟子瞧着翩翩君子,实则却是个黑心肝,玄桦都不想说自己被他忽悠去了多少好东西。

在答应下秦眠那一诺时,玄桦可是连他想要什么上古秘法的可能性都想过,谁知最后竟只是想给一只小松鼠求一把剑。

秦眠但笑不语。

小松鼠既答应与他回到逍遥门,自己便不能亏待他。

笑呵呵的躺回藤椅上,玄桦双手垫在脑后,悠悠道:“行了,我知晓了,待我铸成后,带着你家那只暴脾气的小松鼠过来认主。”

秦眠抱拳:“多谢师父费心。”

玄桦摆了摆手,原本想赶秦眠走,但又忽然察觉不对道:“对了,你今日怎地没带着小松鼠一同过来?”

眼中闪过些许无奈,秦眠叹道:“他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成日和阿黄往外跑,这会儿不知在哪里晃悠呢。”

宋舒这会儿作息十分固定,每日辰时初起,随后耍拳一个时辰,再跟着秦眠学学术法;午时后便会独自离开洞府,四处寻找愿意入鼠门的弟子;酉时回到洞府,吃过晚膳又耍耍拳,然后再同秦眠一起打坐。

总之安排得十分满满当当。

听了秦眠的话,玄桦忧愁道:“同阿黄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多多看着,莫叫他将阿黄那一身娇气又爱惹祸的本事学了去。”

“不会。”秦眠自信道:“宋舒很乖。师父、二师弟,我先走了。待剑铸好后,我再前来感谢。”

玄桦挥了挥手,也没留他。

待秦眠的背影消失后,玄桦才对旁边一直沉默寡言凌忧使唤道:“去,将虚天秘境的蓝花石取来。”

瞪了玄桦一眼,凌忧拂袖,愤愤道:“您老人家亲口答应的事,总指挥我干嘛!”

玄桦一怔,本想骂人,但一接触到凌忧烦躁的眼神,他默了默,熟练的开始哄人:“凌忧啊,偌大个逍遥门,为师现在只能靠你了啊!你都瞧见了,秦眠是个什么德行,整日不想坑为师就不错了,我又如何能让他帮我做事。”

凌忧仍旧不动。

玄桦又道:“你将蓝花石取来,为师让你休息三日。”

身子一顿,凌忧狐疑道:“当真?”

玄桦笃定:“自然。”

紧接着眼前黑影一晃,凌忧的身影从洞府中消失无踪,玄桦拿过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里满是奸计得逞的笑意。

姜还是老的辣。

他只说休息三日,又没说什么时候休息。

至于凌忧回来后会怎么发脾气,玄桦表示那是之后要思考的事,现在先不着急。

这头宋舒变作原型和阿黄蹲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在他们下面有一只漂亮的三花猫仰着头瞧他们。三花猫额上挂着珠链,身上穿着仙气飘飘的齐胸襦裙,文静又貌美。

“阿花,你愿意加入我们鼠门吗?”

宋舒严肃着一张毛脸,郑重其事道:“如果你愿意,以后咱们都是开创宗门的元老人物,我不会亏你的。”

瞧瞧毛蓬蓬的松鼠,又瞧瞧黄长条子,阿花纠结道:“可我是猫,怎么加入你们鼠门?”

猫生来就是要捉老鼠的,万一日后鼠门有老鼠加入,那猫是抓还是不抓、吃还是不吃?

总不能将门下弟子当做自己的粮仓吧。

若不是宋舒有了灵智,阿花表示,小松鼠其实看着也很味美。

“这有什么!”

一个蹦跳落到阿花跟前,宋舒正准备来一通严肃的发言,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阿花高,即便是加上尾巴也不过才到阿花的胸口。

顿了顿,宋舒踮着脚,一本正经道:“不过区区一个宗门名称何必在意,待日后你成了长老,其他猫羡慕你可都来不及,他们可没机会进入宗门,更别说坐上长老的位置。”

宋舒这一番言辞说的阿花有些意动。

在逍遥门生活了许久,阿花平日里最常做的事,就是被自家主人梳洗打扮,然后被主人抱在怀中揉捏,亦或她不过舔舔毛发便会被主人按住连亲几口。

她曾听主人称呼过一个老头子为长老,且主人对他十分的恭敬,由此可见长老是个了不得的称谓。

见阿花还在犹豫,阿黄不耐烦的催促道:“能不能果断些,若是不想加入就赶紧说,我们还能去找其他的动物,我瞧白泉新养的那只小白狗就不错。”

白泉前几日从白云峰下抱了只小白狗回来,阿黄见着好玩儿,夜里摸到了白泉的住处,耍了一晚上的狗。

白泉第二日起来时,小白狗已经累瘫的倒在地上,吓得白泉以为小白狗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赶紧抱着找大夫去了。

听阿黄说要找只毛都没长齐的狗代替自己的位置,阿花一急,连忙拍爪子道:“我加入!”

长老的位置是她的,一只破狗凭什么抢!

“你答应了?”

阿花能答应,最高兴的便是宋舒了,他的鼠门总算是来了一位新的门人。

不过才区区三天,鼠就已经有了追随者,何愁日后收纳不了门下弟子!

“不过——”

阿花有些犹豫的说:“门主,咱们鼠门有自己的地盘吗?”

“地盘?”

宋舒呆了呆,他倒是还没想过这事儿,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灵山四处都可以跑,所以灵山也可以算是鼠的地盘。

来了逍遥门后,逍遥门也同灵山一般大,且他们也可以自由的跑,宋舒便理所当然的把逍遥门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阿花说的没错,”阿黄附和道:“老大,咱们得先找个自己的地盘,你瞧逍遥门的石门多有派头,别人一看就晓得这里是逍遥门的地界。咱们就算暂时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但门头还是得做一个。”

一只爪子搓了搓下巴,宋舒凝声道:“你们说的有道理,咱们日后商讨大计也得有个隐蔽地方。待我寻合适的地方,将门头挂上去,再来通知你们。”

优雅的舔了舔爪子,阿花乖乖道:“好。”

阿黄点了点头后,又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老大,咱们不然把那只小白狗也薅来吧,他蠢得很,让他干啥就干啥,以后好差遣。”

“狗有什么好,”阿花不屑道:“他们向来只会对着喂食之人摇头摆尾,你们要让他进宗门来,过不了几日他那主子就知道咱们门派的事了。”

“那不行,咱们鼠门现在才刚创办,不能让外人知晓。”

宋舒想要做出一番功绩再让秦眠知晓,才不能让秦眠看见鼠落魄的时候。

“小白狗暂时不能收,”宋舒冷声道:“未能扬名立万前,咱们鼠门都不许狗入宗门。”

阿黄撇了撇嘴,蔫蔫道:“好吧。”

阿花掩着唇,淑猫的笑了笑。

她最烦的就是狗了,之前逍遥门有个弟子养的四眼包金狗每次见到阿花都要狂舔一通,舔得阿花浑身都是臭烘烘的狗味。

“阿花!你怎地上树了,快些下来。”

一个梳着辫子的女修站在树下,朝阿花伸手,柔声道:“快些回来,我给你新买了一个项圈,特别好看。”

女修是阿花的主人,她转过头同宋舒和阿黄道:“我先走了,门主、阿黄长老,下次你们要找我就去旁边的白墙上敲三下。”

宋舒轻点下颌,两爪负在身后,一本正经道:“阿花长老慢走。”

待阿花走后,宋舒和阿黄在逍遥门逛了一圈,寻好适合用来圈做地盘的好位置,找了好多处,但宋舒总觉得不太满意。

直到接近酉时,宋舒才道:“我要回去了,阿黄,明日再找吧。”

阿黄点了点头,今天跑了一下午,给黄鼠狼累的够呛,他冲宋舒挥爪道:“老大,明日见。”

宋舒也朝他挥了挥爪,“明日见。”

转过身,宋舒发现不远处出现一抹白色的人影正定定的瞧着他的方向看,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咕!”

秦眠!

四爪狂奔,两只耳朵被风吹得朝后倒去,宋舒一个起跳落到秦眠的怀里,爪子扒拉了一下秦眠长长的衣袖,宋舒欢喜道:

“咕咕。”

鼠走累了,

秦眠做鼠的坐骑。

~

一只手揉搓着小松鼠的背,见宋舒享受的仰躺在他手臂上,秦眠微微蹙着眉。

也不知道小松鼠一天天在外头做什么,成日和阿黄往外跑。不可否认,方才看见宋舒同阿黄一起挨着奔跑,秦眠心头有些微微发酸。

分明之前小松鼠只同他一块亲近,这不过才修成人形多久,便和黄长条子如此亲密,若是继续下去,谁知道哪日宋舒会不会抛下他,干脆和阿黄一块出去“浪迹天涯”?

默不作声的将宋舒带回洞府,秦眠将他放到石桌上,随即一声不吭的转过身往石床走去。

“咕?”

秦眠怎么了,跟鼠耍脾气?

小小的脑袋瓜想不明白秦眠为什么不跟他说话,宋舒从桌上跳到地上,幻做人形朝着石床跑去。

见秦眠闭着眼,宋舒弯下腰戳了戳他的脸,不高兴道:“谁惹你生气了?我去帮你报仇!”

半眯着眼觑着宋舒,秦眠抿着唇,不肯说话,但眉眼间透露出的失落却是被宋舒给看了个真真切切。

“有事就直说,憋在心里做什么。”

见不惯秦眠这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宋舒按着他的肩,目光里的火气都快溢出来了:“是不是你师父为难你了?”

鼠就知道秦眠的师父不是个好人。

虽然他给了鼠枇杷,但是之前一见面就让秦眠喝会头痛的酒,老王八说师父应当爱护弟子,怎地秦眠的师父却欺负弟子呢?

坏师父!

鼠打他!

眼瞧着宋舒气咻咻的就要出门找玄桦算账去,秦眠神色微动,拉过他的手腕,依旧兴致不高的说:“与师父无关。”

不是秦眠师父的原因。

宋舒皱了皱眉,又问:“难道是你那师弟?我瞧他面相就不是个好的,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凌忧相貌英俊,只是时常以不耐烦的面貌待人,再加上宋舒与他第一次见面时观感并不太好,便下意识觉得是凌忧是个坏的。

“也不关二师弟的事。”

见笨松鼠猜来猜去都猜不到点子上,秦眠不动声色的提醒道:“你这几天,每次辰时后便瞧不见身影,同阿黄出去做什么了?”

鼠和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