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34章
他很认真,看着孟愁眠圆圆大大的眼睛,徐扶头现在的心跳不比那天偷亲他的孟愁眠慢,他郑重道:“孟愁眠……”
“最后一次反悔机会,接了这束花……可就和我成一对儿了。”
孟愁眠毫不犹豫地双手捧过那簇山茶花,没有曾经想象过的爱情那样,有着热烈的亲吻与海誓山盟,有的只是淡淡的花香。
“哥,”孟愁眠把脸埋在他哥厚实的胸膛里,小声道:“我还怕你反悔呢!”
第54章 春泥(五)
孟愁眠乐呵呵地躺在床上,看着那簇白山茶傻笑。几次从床上坐起来,伸手轻轻摸摸花瓣,又抱着《老残游记》上的两个小人倒下去,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下去过。
今天早上真是神奇的一早上,大概两个人对谈恋爱这种事情都还有些疏,在一起之后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徐扶头换个衣服的空隙,孟愁眠就钻进了客房,那束山茶花被他横放竖放摆了很多种姿势。
最后还是觉得放在心口最好。
孟愁眠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做梦,这是真实发,他哥终于把名分给他了!
他正想着,电话就来了,是陈浅女士。
“喂,妈妈。”孟愁眠端正了坐姿,认真听电话。
“眠眠,妈妈忽然想起你还要到云南半年,我给你买机票,让杨叔叔送你过去好不好?”陈浅刚刚在海南安顿好,情况也才刚刚稳定下来。
“不用了妈妈,”孟愁眠看着那簇白山茶,语气里都带着笑意,“我已经过云南来了,您们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头的陈浅一愣,随着孟恨晚的出现,她越发觉得自己亏欠孟愁眠的良多,现在人长大了,需要自己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孟愁眠那头倒是主动起来,“北京太冷了,云南这里很温暖,我喜欢这里。”
“那就好,我之前听宋妈说你在那边交了朋友,现在想想你回去也挺好的,总比一个人在北京。”陈浅笑道,凭借某种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现在的心情好像很不错,便问道:“你现在在干嘛呢,好像很高兴。”
孟愁眠握着电话,他还不知道怎么和老爸老妈说这件事,他也从来没有试探过老爸老妈对他情感选择的态度和看法,不敢贸然开口,便回答道:“得了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嗯?”陈浅有些好奇,孟愁眠从上初中后就没有跟她说过这种很稚气的话,“是什么?”
“白山茶。”孟愁眠高兴道,“一簇很漂亮很漂亮的白山茶花。”
陈浅不知道一束花为什么能让儿子高兴成这个样子,她跟着笑了两声,看见那边来人了,就是要挂电话了,“眠眠,那好,妈妈这边要工作了,改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孟愁眠挂了电话,听见院子里传来老杨的声音。
徐扶头换了衣服到厨房给余望打下手,嘴角一直挂着笑,剥个蒜都剥了半天,让不知情人士余望一度陷入沉思。
“徐哥,我锅都快糊了,你的蒜呢?”
“哦,快了。”徐扶头走神老半天,就说手里这蒜怎么这么粘手,他都快把蒜捏烂了。杨重建从窗子角露出个头来,故意道:“哟哟哟,这大早上的是什么让我们老徐笑成这样?”
徐扶头把剥好的蒜送到余望边上,嘴角笑意不改,斜了杨重建一眼道:“我就是想笑你管得着吗?”
“哦吼吼,我当然管不着。”杨重建一脸的讳莫如深,凑到徐扶头边上问:“愁眠呢?”
“房里。”
“你的房里还是他的房里?”杨重建八卦的心思根本管不住。
徐扶头:“……”
“诶,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愁眠呢?”杨重建悄悄看了一眼背后正在忙碌的余望,又低着声音道:“嘶,你俩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我这不才刚跟人说嘛!”
“我去!”杨重建直接蹿起来,吓了身后的余望一跳,那条刚放进锅里的鱼被油刺啦一下,来了个“神龙摆尾”。
“咋啦杨哥,你这嗓门收一收,吓着我鱼了!”余望总感觉今天早上这院子里的人都怪怪的,连徐扶头也不正常,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好好好,对不起,刚刚抽风了!”杨重建捂住嘴,艰难地控制着面部表情,低声道:“那那那老徐,你牵手成功啦!恭喜恭喜!以后都有人陪你了。”
徐扶头点头笑笑,又纠正了杨重建的错误,道:“成功了,但没牵手。”
杨重建:“?”
“你这什么表情,这……不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吗?”徐扶头其实有些忐忑,他还挺想牵一牵孟愁眠,手上姿势试了好几次,但总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急切,孟愁眠还是个动不动就脸红的,总不能刚在一起第一天就给人吓坏了。
杨重建点点头,是这个理,他很有经验地说道:“想当年我和你嫂子刚在一起那会儿也挺不好意思的,是要慢慢来哈,嗯不着急。”
余望把鱼端下来,不知道背后这两人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他有种被组织抛弃的感觉。
“给,这是账本,你核对吧。”杨重建开始搞正事了,他舔了舔手指翻开书道:“这一年我们修理厂赚的还是很不错的,你之前说的那个扩建的事情我觉得还可以在想想,毕竟云山镇的这个要修车的还是挺稳定,扩建之后容易亏本。”
徐扶头接过账本,他这次去丽江跑了一趟,中间经过了好几个地方,他走走停停还画了一条很长的路线,每个经停点都做了标记,摩托车的修理可能只是云山镇的主场,但矿车的修理是整个腾冲的主场,目前能修矿车的修车厂跟他一样,都是散户,技术不专一,且零散分布,零件更换的地方也不好弄,甚至有些车厂的零件竟然还很不精确,修理的师傅到底是怎么把零件换上去的他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打算再出去转转,我重新搞了一个方案,趁这几天寒假还没结束,我沿着腾冲周边的大小街镇走一圈,我想把矿车修理厂单独开出去,地点不选在云山镇了,我要找个更折中的地方。”徐扶头打算道。
杨重建一愣,这人又要扩建规模,上次徐扶头盖洗澡房的时候他没有参与,后来又搞了修理铺,还没有现在的四分之一,赚了钱要扩建的时候杨重建还反对过,觉得这样根本干不起来,两兄弟很难得地吵了一架,吵完后他和徐扶头赌气,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后来徐扶头还是一手把摩托车修理厂开起来了,名头还搞得很大,云山镇在圈子中间,也容易引人过来,重要的是劳工这方面就在本地解决了,小伙子们心眼不多,干事也麻溜。收拾好这些东西徐扶头截了杨重建去进杂货的路,两人抽了好几支烟后,重归于好,他也变成了徐扶头信任的帮手。
事情一转眼就过去很多年,这次面临同样的选择,杨重建不打算和徐扶头吵了,他点点头,这人办事心里有数,他点点头,说:“那行,摩托车厂的事情我多半熟悉,你可以先忙矿车的事,只是你还担着小学的事,忙得过来吗?”
“嗯,总有时间忙的。”徐扶头起身倒了两杯茶,杨重建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那点当老师的工资都没有你这洗澡堂十天赚得多,你干嘛老逼自己,爽爽快快辞了谁也不敢多说你两句。”
“闭嘴吧。”徐扶头觉得老杨鬼扯得很,“我走了,谁上课?老李担着村长的位置天天一屁股事,愁眠那边四年级的小孩跳得很,我走了,你让他们怎么办,净说些屁话!”
“我就这么一说,你这太难办了,我看着都累。”杨重建忍不住道。
“又不会死。”徐扶头站起来,孟愁眠不知道在房间干什么,进去半天不出来,“我去叫人来吃饭,你一会儿最好少说话。”
徐扶头站在客房前,敲了敲门,门一下就打开了,孟愁眠从里面出来,“哥。”
“笑什么?”徐扶头看着这人眼角眉梢的笑意,藏不住心思。
“高兴。”孟愁眠抬眼望着他,“你不高兴吗?”
“高兴——”徐扶头冲着厨房一挑眉,“但再高兴也得吃饭,走吧。”
孟愁眠跟上去,一进门就粘上了杨重建蜘蛛网似的目光,这人几乎见证了他和他哥走得每一步,有些感动,但现在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礼貌地问候了一声“杨哥”。
“哎!”杨重建答应的这一声格外响亮,像望穿眼的老头子见到自己全方面满意的儿媳妇,剩下三人被杨重建这一声吼得很懵,徐扶头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大声干嘛?他又不是聋子。”
“哈哈哈哈,没事,我这嗓门总是不怎么能管得住哈哈哈哈。”杨重建赶紧糊弄道。
一张四方的桌子,东西两侧不坐人,南北两方坐,余望原先是和孟愁眠坐一起的,现在他被徐扶头一招手“发配”北方了,和杨重建坐一起了。
余望:“???”
徐扶头很自然地坐在孟愁眠身边,孟愁眠偷偷瞄了一眼他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可老杨的目光从来没离开过他,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徐扶头的一切感情,但这么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看,可有些挑战人的脸皮厚度和心理素质。
“杨重建,”徐扶头给孟愁眠递了杯水,然后抬眼警告道:“眼睛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处理掉。”
杨重建立马收回目光,讪讪道:“对不起,我吃鱼哈!我吃鱼!”
第55章 春泥(六)
吃过早饭徐扶头坐在院子里跟杨重建核对修理厂这个月的修理费用,孟愁眠自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毕竟今天的早饭他半分力气都没出,不能总让余望一个人忙碌。站在厨房洗碗的位置能透过窗子看到院子里的人,厨房窗子边上的那颗木兰花才刚刚发出新芽,遮挡不了孟愁眠的视线。
孟愁眠透过窗户看徐扶头认真伏案算账的身影,低着头看不见眼睛,倒是能看见好看的下颌与微红的嘴唇,那双能修车也能算账,能下厨房也能扎花,还能写一手苍劲漂亮粉笔字的手正在劈里啪啦按着计算器,手上的账单飞速地翻着,一边检验一边和老杨交谈着,看起来很忙碌。
孟愁眠用冷水冲着手一边眼睛不转地看着窗外的徐扶头,忽然,徐扶头放下了手中算账的笔,一抬头和他来了个对视。
对于那藏在窗子里的目光,徐扶头一直是知道的,他抬头冲那人一笑。
孟愁眠立马低头,不对,他现在看他哥名正言顺,于是他又把头抬起来,接上那道春风暖阳一般的目光,笑脸盈盈。
“哎哟我去,我还在呢!”杨重建此刻表示很受伤,他忍不住吐槽道:“徐扶头,我发现你这个人眼神有问题。”
徐扶头靠在竹椅上,还在笑,听见杨重建这句话他一转眸,问:“什么问题?”
“表里不一!”杨重建给出了一个电视剧里正派人物斥责反派时常用的词,“你看愁眠那眼神跟抹了不造假蜂蜜似的,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路边那些枯草枯树枝一样,丝毫没感情。”
“我说你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吧,前不久除了不定期不定时着急上火外一切还算正常,这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黏!”杨重建忍不住感慨,“我真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你可小声点吧,一会儿愁眠听见了又得闹个红脸。”徐扶头在竹椅上一摇一晃,他把账本一叠,然后道:“我觉得我们老是用这种老式的记账方法可不行,我去搞台电脑,如果后面矿车修理厂开起来了,那也方便管理,毕竟现在时代变换很快的。”
杨重建点点头,“可是我们没学过电脑啊,不会用。”
“废话,那当然是学啊。”徐扶头秉持着人无事不可学的活态度,斩钉截铁道:“想学总有办法的。”
“行,云山镇这网还行,要是到云山村那可就不行了,你别忘了这个网络的问题,不然电脑也没用,尤其是云山村,我在家看个电视天线都找了五六个方向,一集还没播完。”杨重建对自己在云山村的网络环境表示很不满意。
“知道了,今天没事了,我们就到这吧。这几天在医院你一个人忙车厂的事情辛苦了,工资的事情一会儿我过去处理就行。”徐扶头对杨重建说。
“行,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我回去陪陪媳妇儿。”老杨打了个哈欠。
徐扶头在老杨走后看了看还在厨房窝着不出来的孟愁眠,他笑,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跟孟愁眠交代一下自己的一些其它情况,首先是财务状况,主要有以下三笔:
【1】云山镇连带云山村共有一千三百户人家,在徐扶头的粗略估计种,有八百户种茶,二百户种烟,还有一些是空巢或者留守家庭,或者不需要和没有摩托车的家庭。使用摩托车的有七百户,其中使用二手摩托车的将近有四百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维修频率相当频繁。剩下三百户都是一手摩托车,但是大多使用很久了,好多人家舍不得换的情况下也需要维修,只是频率相比于二手的并不高。每次维修需要更换的器械都是一些小但是很重要的零件,火花塞是最典型的一种,至于其他的问题那就更多了。
修理厂的人员流动不大,但也时常变动着,新的小伙子多,但能吃苦并且选择坚持下来的只有六成,现在修理厂加上徐扶头和老杨总共有三十五个人,除了冬天农闲也就是从十一月下旬到次年二月初这段时间摩托车需要维修的人少,其它时候一天的维修量大概在五十到七十之间,其中包括一些需要外出到山上或者路上给人到场维修的活。
徐扶头的修理厂最小的修理问题最低收费三十,最高收费(包括换器械)能有一百五,一天入账最低是一千五左右最高的时候能有三千,一个月能有六到八万左右的总进账。
为了防止有人偷滑耍奸,徐扶头安排外出维修的事情轮流来,雨季一天排五个人,不够在加;旱季一天排三个人,过年另说,人员登记在册,由张建成和杨重建两个人同时记录,虽然人不多但是搞错误加误少的例子也不少,徐扶头做最后一道审核,总归是要严谨,他的一贯作风也是严谨。
工作时间不是采茶期那就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七点。每个人有基础工资保障,又根据手艺成熟度划分保障等级,初学者每人每月五百(人数不固定,游走在5~8人),中间的每月一千五(13人),老手两千五(8人),加工和外班额外算账,上不封顶。张建成因为和老杨一起登记册子虽然也就三十来人但徐扶头还是每月给他三百块的格外补助,记错了,账被徐扶头查出来了杨重建和张建成都要罚款五百块。去除器材成本和人员成本后的利润徐扶头占七,杨重建占三。2010年在云山镇这种牛肉饵丝五块钱一大碗,猪肉饵丝三块钱一大碗的地方100块能活十天半个月,只要不出去乱玩,攒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徐扶头在修理厂扣除与老杨的分成以及一天两顿伙食费以外能有个两万块的进账,进货的成本需要单独算,因为不是每个月都需要进货,也不是每次进货的对象都一样,这个徐扶头按季度算。
【2】澡堂的收益余望和麻兴占五成,主要负责打扫卫和收费,从早上八点半过来打扫卫后就没什么别的事情了,有人过来就在边上收费就行。第二次打扫卫是在下午四点,然后到晚上八点钟关。包吃,准确来说是包食材,余大厨一般还要看在兄弟情分上叫上老板一起吃,每个人半小时内收费五块,多了在加。每天大概能有四十到八十人不等,过来的都是开车拉矿的司机,队伍很浩大,在矿山上拉矿是一件危险但工资待遇不错的活计,在绕山绕水地跑完四十公里的云越路后返回来花五块钱洗个澡并不算什么奢侈的事情。也有村民不过都是大小伙子和姑娘们,到了周末人会成倍增长因为镇上中学的学也会过来洗澡不过徐扶头对学不收五块,只收五角。
所以现在的澡堂收益徐扶头大概每月有六千块左右。
其实在最开始的澡堂收益中徐扶头占了八成,当时只有余望一个人帮忙,那时候澡堂刚起步,徐扶头的澡堂定价是六块五,学一块五,他当时建的这间澡堂根据人流量他直接开了三十间,花光了他的所有存款,其中还有一些银行贷款,后来终于赚了钱还清楚账后他才松一口气,余望叫了自己的兄弟麻兴过来后他们都轻松了很大一截,徐扶头不用在村镇两边跑,也慢慢攒起来开修理铺的钱。他感恩这些澡堂子,也感恩这些光顾的人,就把价钱降下来,在让出了自己的利益,与余望五五分,至于余望怎么跟麻兴分那就是这兄弟两的事情。
【3】至于教师工资,他只领了两个月,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那之后他就在没领,交给老李资助学去了。
徐扶头把自己所有的账单和每个月收支做成了单子,笔笔分明,日期清楚,包括一些必要的单子他都准备齐全,又仔细检查完一遍后才把这些东西收拾整齐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口茶,等着孟愁眠过来。
“愁眠——”徐扶头喊了一声,孟愁眠从窗子下面露出一个头来,然后说:“哥!你忙完啦?”
“嗯。”
“傻笑什么啊,过来。”徐扶头招招手,“有东西给你看。”
孟愁眠一抬脚就起身了,徐扶头倒了两杯茶,把温度刚好的那杯留给了孟愁眠。
“什么?”孟愁眠过来坐在徐扶头身边,带着期望,他哥给的东西总是最珍贵的。
徐扶头把刚刚整理好的那沓账单本子推到孟愁眠面前,说:“这是我所有的家产,包括存款和每个月的收入,地租。”
“啊?”孟愁眠傻在原地,这未免有些太隆重了,这才是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哥就敢把什么都掏出来给他看了,“哥,我……我不图你的家产。”
徐扶头乐了,“憋了半天你就憋出这么一句没出息的话啊?”
孟愁眠深吸一口气,他感动于他哥的坦诚,但也震惊于自己的贫穷,他的所有一切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老爸老妈给他的,他要说真有什么的话……想起来了,孟愁眠一抬手,“哥,我上个学年和上上个学年分别有几千块钱奖学金,我还攒了一些压岁钱,没有你的多,但我的也是你的。”
上一篇:把天灾污染源养成乖乖老婆
下一篇:氪金玩家勇闯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