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跟女主她哥HE了 第89章
这也足够了。
顾梁的下巴上长出青茬,从出生起好像还没这么不修边幅的狼狈模样,他站在游艇船头看着远处深蓝色的天空跟大海连成一条无边的线,不合时宜地心想,今天风轻浪小,是个出海玩的好天气。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没想过真的要逃,他只是想出来见证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幸好之前留了个心眼收买了郑悦的保镖,才让他有玉石俱焚的机会。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钱把这保镖的家人送出国,保他们一辈子不愁吃穿。
想到这儿,顾梁突然想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虽然事业和金钱他什么都没有了,但起码他还活着。即使事后追究到他头上,要对他进行审判,他可能也会死,但死在后面又怎么不算一种胜利。
他最终还是赢了。
“看到了吗大哥,只有活着才算赢。”顾梁指尖点了点烟灰,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语气淡淡的,“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头,除了你,我们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远处警方的船只上闪烁着红蓝交织的灯光,正在朝他游艇停靠的地方赶来。
顾梁懒洋洋吹着海风。
或许一开始,他是想争夺顾锦舟手里的权力。可现在想想,与其说他想要权力,不如说他在恨顾老爷子。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恐怕这根刺从顾老爷子越过所有人把顾家交到顾锦舟手里的那一刻就深深扎根了。
他敢肯定,今晚的胜利一定会让所有人终生难忘。
顾家的车在艺术馆正门前缓缓停下,下车前,顾锦舟打开新手机看了一眼,不知是接收的问题还是信号的问题,微信顶部一直在转圈,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郑悦站在大厅里,等他上来,跟他一块朝着艺术展厅走去。
保镖在前面带路,来到艺术展厅门口的时候,顾锦舟却停了一下。
“怎么了?”郑悦也随之停了下来。
顾锦舟眉心微皱,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地回头,朝长长的场馆走廊看了一眼。
他做任何事都从不靠猜测和感觉,可现在,他总感觉有人会来。
因为跟宋挽聊天聊着聊着手机坏了,拿到新手机后又一直没收到宋挽的消息,他在路上给管家打了个电话问宋挽到了没有。
管家说兴许路上堵车,宋挽还没到家。
“顾总。”保镖忽然出声提醒,他低着头,不敢跟顾锦舟对视,生怕被顾锦舟看出什么。
“等谁呢,走吧,带你看看我最满意的一个作品。”郑悦也忍不住催促道。
顾锦舟低头看了眼时间,马上五点二十,就算路上堵车,宋挽估计也快到家了。
顾锦舟收回看向走廊尽头的目光,抬脚正要迈进展厅大门。
“顾锦舟!”
第114章 我们回家吧
走廊尽头,宋挽撑着膝盖喘息,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冒出来,胸口如同被重锤重击,痛到肋骨都要裂开。
但他来不及停留,就再次迈开腿,朝着顾锦舟的方向狂奔。
由于速度太快,地板太光滑,加之终于见到心中挂念的人,始终支撑着他跑完两公里的肾上腺素顶不住了,他的双腿止不住发软,几乎撑不住他的重量。
顾锦舟在听到宋挽呼唤的那个瞬间回头,看到宋挽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时目光一颤。
宋挽重心太往前了,眼看着就要狠狠摔在地上。
顾锦舟动了。
脚尖调转方向,他不假思索地转过身,朝着宋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靠近。
他不知道宋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接住他。
这样摔倒会很痛,胳膊和膝盖都会摔出淤青,在宋挽摔倒之前接住他,一定要接住他。
这个念头催促着他前进,不断向前,如同身后刮起的强有力的风,带着他推着他,离开那扇他已经踏入半只脚的、敞开的大门。
郑悦看到这副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的腿也不自觉地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出什么事了这是,怎么这么着急?”
她之前要求清场,只留下她跟顾锦舟两人进去交谈。
站在她身后将他们两人往展厅引的保镖咽了咽口水,额角沁出冷汗。
已经要没时间了。
他高声提醒道:“顾总,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还是先进去吧。”
顾锦舟朝宋挽伸出手。
两人触碰到的那一刹,走廊硕大的玻璃窗折射出的最后一丝光线从地板上溜走,最后一缕夕阳收进地平线。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展厅内,各种显示屏和设备的爆裂声席卷着火舌,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碎屑残片四下横飞。
“啊!”郑悦失声惊叫起来,弯腰捂着头往前跑。
要不是她刚才往前走的那几步,恐怕现在里面的大火已经燎到她身上了。
相比之下,保镖反而是离门最近的人,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掀翻在地。
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晃动,头顶甚至有石灰震落。
顾锦舟刚要回头,宋挽却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艺术展厅面积很大,爆炸威力有限,并不能像当初摧毁整个别墅那样摧毁整个艺术馆,火舌只能舔舐到展厅门口,把这条长长的走廊照亮,映照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铺了层火光跃动的地毯。
宋挽迎着滚烫的空气艰难睁眼,抬头,焦躁到干裂出血的嘴唇用力亲上顾锦舟的唇瓣,他的鼻息十分错乱,颤抖、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对方的齿关。
相贴的瞬间,顾锦舟的脑海里窜过一簇电流,他愣在原地,第一次忘记回应宋挽的亲吻。
无数碎片在黑暗中亮起,宛如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升起,互相拼凑连接。
“宋挽,挽留的挽。”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宋挽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很短,嘴角弯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然而鸦羽般的眼睫微颤,暴露了他此刻的不淡定。
宋鹤眠站在他身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锦舟比你大,以后你叫锦舟哥哥就行。”
这些都是什么……
顾锦舟后脑一阵刺痛。
这好像是他的记忆,熟悉又陌生,可他跟宋挽明明不是这样认识的。
不等他细究,办公室里的场景又像滴在清水中的水墨忽而散开,盘旋几圈后又组成了另一些画面。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宋挽总跟在宋鹤眠身边,言谈举止得体大方,跟之前判若两人。
后来雪天,夜晚,路灯下。
“这只小猫是我捡来的,它赖上我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自来熟。”
宋挽怀里揣着一只看起来十分瘦小的玳瑁,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很快便随着呼吸化成一团晶莹的水光。
大部分时候,顾锦舟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远处看着,看着宋挽倔强的背影,深陷斗争的泥泞沼泽中步履蹒跚地往前挣扎。
他发现宋挽做决定很快,仿佛心中早有预料一般,一旦选择了某个选项后就绝不后悔,也从不回头。宋挽看起来温和,实际上,顾锦舟早就察觉到他深藏在内里的锋芒。
直到有一天宴会上,宋挽喝多了,坐在外面花丛后的一张长椅上吹风。
景城前一天刚下过雨,庭院的路面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的水洼没干,顾锦舟看到宋挽的鞋子上沾了点泥,就蹲下用手帕帮忙擦了一下。
抬头时,宋挽恰好无意识地垂着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顾锦舟的上唇意外擦过宋挽的唇瓣,两个人都没有躲。
再后来,相处的时光飞逝。
我们结婚吧。
等我回来吃饭。
轰——!
当别墅爆炸的火焰充斥整个世界前的零点零一秒,顾锦舟心中只闪过一个想法。
宋挽还在等他,要是等不到他了,该有多么难过。
……
艺术馆走廊上,宋挽接吻时喉咙都像火烧一样疼,他不断干咽,交缠间甚至可以尝到嗓子里的辛甜。
在跑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决定好了,不管会不会爆炸,他抓住顾锦舟的那一刻都要亲吻顾锦舟。
就算在别人眼里很怪异,他也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了。他恨不得把之前所学都倾尽于此,即便是这样也无法传达他此刻的心情。
这一回他没有扑空,顾锦舟也没有化作一团火焰消失,而是稳稳接住了他。
亲着亲着,宋挽鼻梁上忽然落下一滴湿热,顺着他的鼻尖滑落。
他有些诧异地抬眼,这才发现顾锦舟始终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眉心深锁,眼底血丝遍布,红了眼眶。
宋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再次乱了,他从没见过顾锦舟这副模样。
这个比他年长,一直以来像哥哥一样保护他、极尽恋人之责、站在他身后给他撑腰的人居然也会流泪。宋挽像吃到了莲子里面最苦的莲心,舌根是苦的,整颗心都是苦的。
顾锦舟之前的记忆全回来了,恍惚间,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以为这是别墅爆炸后死后的世界。
他看着宋挽,心脏被钝刀凌迟,喉咙痛到无以复加,呼吸止不住颤抖:“你……为什么来找我?”
宋挽紧紧抓住顾锦舟的胳膊,触碰他:“我不是来找你的。”
顾锦舟一怔,这个触碰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我是来接你的。”
他亲手从死神那里把顾锦舟接回了这人世间。
“我来带你回家了顾锦舟。”宋挽哑着嗓子,抑制不住颤抖声音中的哭腔,但他却很高兴,几乎到了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地步。
“我不是对你保证过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丢下你吗?”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笑着笑着眼角却湿了。
“我做到了,我们回家吧顾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