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40章

五皇子闲云野鹤,常年不在京都,这次刚在外面浪完回宫陪太后;六皇子又是三皇子一派,七皇子……嗯,占了个嫡出之名,但手下没什么势力,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母家,亲舅还被卸了兵权在家里蹲。

四皇子站在陈闲余的角度和身份想了想,或多或少懂了他为什么选自己。

因为比起其他人,自己大概是他最好的选择。

虽立朝堂一角,但并不势大,手上确实还需要人手。就是他日张相被陈闲余牵连,在他人眼中成了站在了自己这边的人,也不会立时引起宁帝的杀心。

除此之外,陈闲余还看出了他的野心和欲望,他确实是陈闲余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我能帮四殿下拿到想要的,四殿下才能给我想要的。”

“我是想出人头地,但也是为保张相府平安。”

陈闲余声音越发浅淡,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愁,“父亲为人清正,不愿卷入朝堂风波,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置身危险当中。”

“我便想将自己当作这枚暗棋,提前为相府暗中谋条后路,毕竟,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第39章

至此,四皇子总算是摸清了陈闲余八分的目地,但所言是否真实、他又是否可信,就得交给时间来继续考查了。

“你知道本殿想要什么?”

虽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视线更是不看陈闲余,像是不含任何意味的一句话。

“瞧殿下这话说的,我不知道的话又怎么敢来找殿下自荐?”

陈闲余同样靠在右边的墙壁上,石阶两边的墙身刚好到成人腰间,他闲适的靠在上面,抬头,脑袋微微的后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道,“我从田野乡下回京,殿下正好也是十五岁从江南回来,不远万里的上京都,总不会是回京来做一个闲散皇子的吧?将来运气好的话,再做个闲散王爷?”

他轻笑了下,“那也得殿下能活到那个时候啊。更何况,人活一口气,殿下不至于这么窝囊吧?”

从出生开始就被人以命格之说,贬至江南,生母是个贵嫔,在后宫不得帝王宠爱谨小慎微的活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顺贵妃害了去。

从前是年纪还小,无力反抗,这要四皇子现在还能忍,陈闲余敬他是条乌龟。

看着他脸上的笑,四皇子觉得刺眼的很,一眼就读懂了这人笑里的潜意思,脸色黑下来,“你着实大胆,就不怕惹怒本殿下,自荐不成,反有性命之忧吗?”

以陈闲余的身份,确实不好明着杀,但暗着杀也行啊。

陈闲余却不怕他的威胁,闻言,只是歪了歪脑袋,头偏向四皇子那侧,语气疑惑的问,“那我现在给殿下跪下,磕一个?再大喊殿下饶命、我错了?虽然这会儿哭不出来,但我勉强勉强自己,给我点儿时间还是能挤出几滴眼泪的。”

看四皇子冷冷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

陈闲余开始跃跃欲试,撸撸衣袖,说干就干。

只是不等他膝盖弯下去,面前就传来四皇子的声音。

“免了。”

“张大公子还是跪你父亲去吧。”

四皇子有被这人的无礼言论气到,但气归气,也不至于较真儿真要了陈闲余的性命。

他从小到大见多了别人的嘲讽和对自己的冷待,陈闲余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是这不伦不类的表演,他着实是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是跪我父亲?”闻言,陈闲余很疑惑的问。

四皇子居高临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来投靠本殿,将来这事儿一旦被张相知道,你跪地向你父亲求饶说不定还能保下你的一条狗腿?”

很难得的,四皇子也和陈闲余说起了冷笑话。

但是也只有四皇子一个人笑了,无声的笑了笑后,脸上就重新恢复了平和淡定。

看陈闲余站在原地,像是陷入沉思的模样,还宽容的叫了声,“跟上。”

而后就转身,自顾自向上方走去。

陈闲余忙回神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只隔了两到三步的距离。

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听身后陈闲余问道,“那我这算是自荐成功,还是没成功?”

四皇子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陈闲余:“……”

他的面上闪过一丝默然,怀疑面前的四皇子被人穿了,但他没有证据,所以更有可能是被他这一会儿的功夫给带坏了。

陈闲余:我深感罪恶,但这不关我的事。

“我猜殿下肯定是不会错过我这个足智多谋、诡计多端的良才的,毕竟殿下也是英明神武、睿智无双、宽容大度、慧眼识珠、一看就有识人之才的人啊!”

四皇子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惯是脸皮如此厚的吗?”

他还是没给出一个明确回复,但陈闲余知道,自己这一遭成功了。

他在慢慢的将自己藏进四皇子的羽翼下躲着,他要搅弄风雨,就不可能一直不下水,再说不身入局中,行事上也会有诸多不便,与其等到将来总有一天自己在暗中操盘的行为被人发现,不如现在开始就给自己套一个合适的身份。

四皇子的幕僚、暗中投靠他了的智囊,这个身份就很合适。

而且,四皇子也是诸皇子中最适合他的人选。

他心中所想无人可知,听到四皇子这么说,也只笑嘻嘻又略含诧异的反问他一句,“那我不是也给殿下贴了层金吗,又没厚此薄彼,殿下怎么还说我厚脸皮,难道我拍的马屁不够响?”

四皇子气的真的很想翻白眼儿,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扭头继续走,“你还是闭嘴吧!”

收陈闲余这么个人为他办事,真的不会先气死自己吗?

真不知道张相那样一个君子端方清正不阿的人,是怎么有了陈闲余这么一个油嘴滑舌、吊儿郎当、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儿子的,也是怪哉。

“殿下生气了?”

“殿下不要生气嘛。”

“那咱们说点您爱听的?”

陈闲余张口就是,“乔小姐今天险遭不测,陛下可有惩处顺贵妃?又或是三皇子?”

两人已经走完长阶,登上那片连廊,刚踏上去,寒风吹来,四皇子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不是因为风,而是因身后之人的话。站定回头,沉着声音、音量不是很高的低喝一声。

“陈闲余!”

本来事是正事,但搭配上陈闲余上面一句话,总莫名的怪。

什么叫他爱听的???

说的好像他想看到乔玥颜出事一样,四皇子怒了一下。

看着脸上带着怒容的四皇子,陈闲余被这一声吓的一哆嗦,满脸忐忑的道,“我在,殿下。”

顿了一秒,又补上句,“……我没跟丢呢,耳朵也没聋。”

他又冲左边廊下的宫道,和右边廊下的宫道各张望了一眼,确认没宫人路过听到这里的声音,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小声提醒四皇子,“殿下,我们这是在私会,你小声点儿,这么早被我父亲发现我们的关系,我很可能会被打断腿的。”

四皇子:“……”手好痒啊!好想打死这厮!

“什么私会!咱们能有什么关系,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们这两大男人,私会个屁!

我可是马上就有皇子妃的人!

他忍不住了,手指颤抖的指了一下陈闲余,语气里多了三分暴躁。

陈闲余:“……唉,行吧,我本来书读的也不多,殿下嫌弃我不会说话,那我还是闭嘴吧。”

他一脸委屈,无奈闭嘴的样子,看得四皇子像是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四皇子原地前后看了看,压制住火气,最后又瞪一眼某人,气得一甩袖子,负着两只手在身后,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了。

陈闲余赶忙跟上,不过他这次倒也守信用,说闭嘴还真就半个字也不说了。

直到这片长长的连廊快要走完,他都跟在四皇子身后默不作声。

四皇子:“……”

他刚平复下的情绪似乎又因为这人要开始不稳了。

神情冷的像冰,板着张脸,四皇子声音冷硬道,“为什么先提顺贵妃,而不是三皇兄?”

身后没有声音。

四皇子喉头梗了一下,保持冷静,“允许你开口回答,我没问,就不准多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他也是学会了提前预防,就怕这一条路走下来,自己会先被陈闲余给气死。

陈闲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也只能应他要求,答了一个字。

“是。”

“后宫当中,贵妃娘娘是第一人,要在宫里对乔小姐动手,三皇子还没贵妃娘娘人脉广大、下手方便。”

所以这也是陈闲余问及这件事的后果时,为什么先说顺贵妃,再提三皇子。

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但他们是母子,谁动手本质上也没差。

四皇子这么问,可能是试探陈闲余的聪明劲儿有没有水分,也有可能是引出下言。

果不其然,接着便听四皇子说道:“玥颜是去更衣时突然昏迷,被宫女塞进室内狭小的隔间,我进去没找到,然后便被宫女引开。幸而跟着我们去向太后请安的三位夫人和谢三小姐那时与我们同路,就在附近,还是谢三小姐要进去更衣,这才抓住了后脚进去欲行不轨的柳之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地方还有个那么小的隔间存在。”

“贵妃娘娘管理后宫多年,要做到这些不难。”陈闲余道。

“给玥颜带路的宫女死了,柳之霆声称是自己爱慕玥颜多年,这才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想对其行不轨之事。

死无对证,主犯又对自己的罪责供认不讳,父皇命人杖杀了柳之霆,降了柳大人的官职,又口头训了贵妃几句,大有想将此事隐瞒过去之意,至于三皇兄……这事儿更是跟他沾不上关系。”

陈闲余:“但无疑,陛下心里还是会怀疑到贵妃头上,但也只是怀疑,当然,也会怀疑是大皇子派人动的手。所以殿下想就此事为乔小姐讨个公道吗?”

四皇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这事来。

四皇子闻言却沉默了,过了几秒才出声,“不。这次玥颜受的委屈,他日我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他突然站定,惹得陈闲余像是刹不住车一样,险些撞上他,又在四皇子回头时,赶紧调整自己的站姿,站的板板正正的,就是多少装的有些刻意。

陈闲余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一脸认真的说了句,“殿下和未来皇子妃感情真好,祝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四皇子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人吧,总觉得无语是真无语,但冲他今天做的事儿,又让四皇子高看他一眼,觉得他还是有几分聪明才智在身上的,就是性格上……一言难尽。

难得的,四皇子多解释了一句,也是为后文作铺垫,“世上女子多不易,此事若传出去,对玥颜的名声也有损,我不愿她已受此委屈,还要被些嘴巴不干净的人传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你明白?”

陈闲余谨遵四皇子之前的要求,简洁答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