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2章

“你给我回来!跑慢点儿,等等我!!”

秋日里,两人追逐着,一前一后跑在杂草丛生的荒野田原。

一路上,他们走过很多地方,已记不得走过多少路,只记得这趟上京之路,从春天,一直走到了秋天,现在终于是快要到了。

但是,也不知是陈小白的乌鸦嘴应验了,还是陈闲余太自信。

就在他们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土匪真的出现了。

陈闲余:“……”再也说不出天子脚下这四个字。

陈小白:“……”我说吧、我就说吧!让你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走小路!

先前还活蹦乱跳的两人被四个胖瘦不一的土匪围在中间,缩着脖子,怂得像个小绵羊一样,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当视线接触到对手手中那挥动着的足有他们胳膊长的大刀时,那刀被擦得锃亮,太阳光一照都反射出一阵白光。

陈闲余被晃得一眼都不敢多看,抱拳求饶,“各位好汉,我们上京投奔亲戚的,本来就穷的叮当响,身上也没多余的闲钱,你们看……要不就放我们一马吧。”

“放了你们?”四人围着他们打量,从他们缝了又补的破衣服,再视线一路往下看到了他们脚上穿的打着补丁的破鞋。

最后一翻他们的竹筐,终于认命的得出一个结论——这俩儿穷光蛋比他们混得还差。

但是让他们就这么空着手收工,四人又怎么都不甘心。

“不行!今天碰着我们,算你们倒霉。要从这儿过可以,但怎么也得留下个一两件东西。”

其中一个土匪开口道。

陈闲余和陈小白互相看了看,陈闲余开口道:“行吧,那你们挑,看上什么东西拿走就是,只求放我们安全离开。”

“放心,爷讲规矩。”

“你们,搜。”为首的土匪一扬下巴,冲着左右两个汉子道,于是陈闲余两人被扒拉到一边,另外一个汉子看守在他们身边。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搜东西的两人嫌弃的踹了脚破竹筐,手中什么都没拿,“老大,这两货太穷了,一个值钱的都没有,连吃的大饼都只剩半个。”

穷鬼陈闲余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不是快到京都了嘛,另外半个被我们昨天吃了。”

这是问你那另外半个饼去哪儿了吗?

土匪老大也是很无语,“你闭嘴!”

“老大,那现在这……”

另外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纠结,还有几分气闷。

白忙活一场,换谁谁不生气啊?

偏这两货是真穷,打死也变不出钱来。

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氛围,陈闲余还想劝四人算了,要不就干脆放他们过去吧,别为难他们也为难自己了。

就见这时,四个土匪中最矮的那个眼睛注意到站在陈闲余旁边的陈小白,眼睛盯着看了有三秒了,像是在打量。

陈闲余心里立刻叫了声糟。

“老大,我看,要是没钱,那留下人也不错啊……”

完了!预感成真!

陈闲余垂在身侧的手拉住陈小白,陈小白姿色不算上成,普通之中,还带着几分乡下人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只一双眼睛清澈又单纯,但总归是个女的。

当四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他们的时候,陈闲余飞起一脚直接踹倒身旁的大汉,“跑!!”

他拉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陈小白玩命似的往山下跑去。

被他们落在身后的土匪四人先是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追上去,为首的老大还踹了倒在地上的土匪一脚,“追啊!还发什么愣呢!”

“哦哦……”

第2章

“殿下,再有二里地就到京都城门了。”

平坦宽阔的官道上,几十个手持武器的官兵走在路上,长长的队伍中间是一辆装潢精致的马车。

带队的亲卫幅统领骑着马溜达着靠近马车车窗说道。

不一会儿,只听马车内传来一道男子低沉的鼻音,“嗯。”

褚荣听后未生半分情绪的走开了,这一路上他也算摸清了这位新回京的皇子的脾性,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自视甚高,冷淡寡言。”

但这要让马车里的陈不留知道了,怕是要呕死,懊恼自己装反派boss陈不留,装过了头。

没错,马车里的这位安王殿下实际上是个穿书者,现代男青年赵言意外身死,好死不死魂穿成了一本书中狠辣无情大反派陈不留,刚穿来没两天正好到了这本书剧情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京都来人接他回京。

接着,就是原书中的大反派陈不留回京后,表面装着阴郁木讷小可怜,暗中收拢朝臣,最后与他表面荣养在家实则暗中计划着搞事的舅舅带兵逼宫,谋反弑君,成功杀了顺贵妃为母报仇,登上皇位。

本来剧情到这里,陈不留的人生已经达到巅峰,比主角还精彩。

然而,按照剧情套路,反派没几个结局是有好下场的。

书中的陈不留也一样。

屁股都还没在龙椅上坐热乎呢,就被男女主联手带兵清剿了,转而将与世无争的五皇子给扶上了皇位,男女主幸福一生happingend。

“陈不留,你的人生由我来帮你走,这次,当我坐上皇位就该是这本书的结局了。我绝不会像原著中的你一样,灰溜溜的被人拉下皇位,血染大殿。”

赵言在最初的忐忑和紧张过后,就是满心的激动和兴奋。

因为,现在他是陈不留啊!陈不留就是他!

他还熟知剧情!这皇位,他还不是坐定了!

果然,老天爷还是偏爱他的!

现在终于剧情快开始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哇哈哈哈~~

“殿下,您是高兴马上就能回宫了吗?”

“奴婢还从未见殿下笑得这么…开心。”马车里,一旁坐着伺候他多年的侍女留意到他上扬的嘴角,以及脸上的兴奋,眼神中透着些小心翼翼。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她照顾多年的人最近好像有哪里变了,但是不管再怎么看,陈不留还是陈不留,脸还是那张脸。

难道是……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终于要回京见到亲人了,太高兴了?

阿五只能这么想。

这时,赵言也意识到自己心急了,赶忙跨下脸来,又装出阴郁深沉的样子,沉声道:“马上就能回京,我也能重新找出当年杀害我母后的凶手了,我当然开心。”

说着,他露出个略显阴狠的笑。

一旁的阿五顿了顿,不再说话。

陈不留本是故去皇后嫡幼子,奈何他八岁那年,皇后带着他出宫祈福,回京路上遭人刺杀身亡,阿五奉命带他躲藏在民间,一直等到他二十岁这年,才敢依皇后娘娘之前的吩咐暴露行踪,被人迎回京。

可她不知道,她一直悉心照料的陈不留,早已换了个芯子,也早知仇人是谁——顺贵妃、温梦云。

“殿下,此次回京怕是之后的日子不会平静,为娘娘报仇之事不宜心急,您凡事还需多加小心。”阿五细细叮嘱。

赵言眉头皱了皱,不太爱听这个话,但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忠心是肯定的,且现在他还不能赶走对方,免得让人无端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阿五姑姑,您放心,我明白的。”

实则赵言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京后,有了可用的人手,一定要寻个由头把阿五从身边远远的打发走。

赵言虽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在,但一个人的性格、习惯很难伪装,赵言不可能毫无破绽的装一辈子。

阿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陈不留的人,但这对赵言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救命啊!救命!”

“光天化日之下,土匪抢劫了!杀人啦!!”

马车里,赵言刚和阿五说完话,就听车外由远及近响起男子的大嗓门,还有年轻女人明显气力不足略小上一些的声音。

“闲余……你慢点……我喘不上气了。”

“什么人?!”

车队停下,几十个手持刀枪的亲卫严阵以待。

陈闲余拉着陈小白从山上一路狂奔下山,身后还紧跟着四个劫匪。

“噗通——”一声,两人跑到亲卫队前面几步,直接摔了个大马趴,抬头,已经有亲卫将刀架在两人脖子上了。

陈闲余立马举手投降:“官爷饶命!我们就是路过的普通百姓,被土匪追着从山下逃下来的。”

“嗯嗯!”陈小白反应慢半拍,一个劲点头附和他的话,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陈闲余回头去望,只见已经有几个亲卫上去捉拿那追下山的劫匪了。

那四人追的太紧,眼看那队人马不好惹,来抓他们,自然是转身就逃,可根本逃不过去,三两下就被捉住了。

褚荣骑着马溜达到陈闲余二人身边,只是望了眼那边被抓住的劫匪,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先抓起来,等进城了送去京兆府衙。”

“天子脚下还能有劫匪存在,本将也不过问他这官儿是怎么当的了,全当今日做好事,帮他一把。”

说是帮,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巴掌扇在人家脸上,怕是后面朝中还要少不得有人参京兆府府尹一本,骂他玩忽职守。

褚荣轻轻抬了抬手,包围着陈闲余二人的士兵就将武器收了起来。

“行了,你们走吧。”

队伍走得好好的,突然窜出两个人来,害得他还以为是刺客,真是虚惊一场。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敢问大人贵姓?等小子入了京,也好跟我爹说说今日之事,报答您的恩情,对了,我爹就是当朝丞相……”

“等下!”褚荣原本都已经掉转马头,准备回马车旁去了,冷不丁听见这青年话中的两个字,猛的顿住,回头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你爹是谁?”

褚荣怀疑是不是刚刚风大,耳朵没听清,让青年再说一遍。

陈闲余话说一半被打断不见半分气恼,站直了身体,笑得一脸阳光开朗,“丞相啊。”

褚荣:“……哪个丞相?”

当朝有左相右相两位丞相,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但他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过青年的衣着,从破衣到破鞋,再到那脸型面容,最后定格在那露出的似要闪瞎他眼的大白牙上,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左丞相张元明,正是家父。”陈闲余抱拳,微微躬身一礼,姿态做的不伦不类带着别扭,明显是不知从哪学来的。

褚荣听罢,先是沉默,后沉下脸来低喝,“大胆!敢冒充当朝丞相之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有何凭证证明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