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他爸是古代来的 第6章
顾怀瑜依旧很少笑,话也不多,但身上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碎裂开的戒备感,却在日渐消散。他会默默记下宋爷爷喜欢的茶叶品种,提前为他泡好;会在天气转凉时,记得将书房朝南的窗户关小一些;会在宋爷爷看书疲累时,为他轻轻按揉太阳穴,手法是古代宫廷中流传的、极精准舒适的推拿术。
他用心地回报着这份恩情,也小心翼翼地将这里当作了暂时的避风港。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当他独自躺在柔软却陌生的床上,望着窗外不属于他的月亮时,心底深处那巨大的不安与迷茫,依旧会悄然浮现。
这里很好,宋爷爷极好。
但这终究是暂时的。
他凭借一时惊艳的技艺获得了立足之地,可这份欣赏与庇护,能持续多久?他不能永远做一个依附于他人善意的“远房亲戚”。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他必须真正地、独立地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获得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宋爷爷口中那个每周末才会回来的孙子——宋炎的认可。
该如何接近那位看似礼貌却疏离、掌控着真正权柄的年轻总裁?
顾怀瑜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眸色渐深,如同静谧的深潭,开始默默思索起来。
第11章 宋炎出现
时光在墨香与书页的翻动间悄然滑过,转眼已是顾怀瑜来到宋家近两个月后的某个周五午后。
秋意初始,四合院里的几株老柿子树开始结出果实,阳光透过开始稀疏的叶片,在书房临窗的书案上投下温暖而斑驳的光影。顾怀瑜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宋爷爷兴致勃勃地临摹一幅新得的古帖。空气中弥漫着平和宁静的气息。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轻快悠扬的旋律打破——是宋爷爷放在桌上的那个手机响了。顾怀瑜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小小的“铁盒子”可以用来和很远的人即时通话,如同传说中的“顺风耳”。
宋爷爷放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立刻露出真切愉悦的笑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小炎啊?”老人的声音慈爱而响亮,“嗯,嗯,爷爷好着呢!……什么?你明天要回来?……好好好!总算忙完了?……哎呀,工作要紧,爷爷一个人清净惯了,不用总惦记……行,那明天爷爷让阿姨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嗯,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宋爷爷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转头对顾怀瑜笑道:“是宋炎,我那个孙子。明天周末,他回来吃饭。”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慰与期待。
顾怀瑜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宋炎。
这个名字,他早已从宋爷爷日常的念叨中听得耳熟。知道他是宋爷爷唯一的孙子,是这座宅邸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是一家庞大企业的掌舵人。知道他能力出众,性情果决,甚至略带张扬。也知道他虽工作繁忙,却极为孝顺,只要人在国内,几乎每个周末都会雷打不动地回来陪伴祖父。
除了自己刚来的那段时间——据说他那时正在国外处理一个极其重要的并购项目,分身乏术,直至今日方才得暇归来。
该来的,总会来。
顾怀瑜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他知道,获得宋爷爷的喜爱与庇护只是第一步。若要真正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长久地、安稳地立足,这位尚未谋面的、手握实权的宋家少爷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甚至……需要获得他的认可,或者说,需要在他那里,找到自己存在的、超越“客人”或“助理”的独特价值。
“宋先生……工作很忙。”顾怀瑜抬起眼,语气平淡地接话,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回应。
“可不是嘛!”宋爷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骄傲,“前阵子跑去欧洲,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时差颠三倒四的,听说天天开会到深夜。这么大个集团压在他身上,不容易啊。”老人说着,又笑了笑,“不过明天总算能清闲一下,回家吃顿安生饭。”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怀瑜道:“怀瑜啊,明天你也一起吃饭。正好,也让你见见宋炎。他啊,看着可能有点严肃,不太好接近,其实心肠是好的,就是话少了点,脾气硬了点,你们年轻人,应该能聊到一块去。”
顾怀瑜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是。”心中却暗自思忖。严肃,话少,脾气硬……这与宋爷爷平日里偶尔透露出的“略显张扬”似乎略有出入,或许是其性格的不同侧面?
他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方向,希望能获取更多信息:“宋先生……口味上,可有什么偏好吗?明日阿姨准备饭菜,或可留意。”
宋爷爷不疑有他,乐呵呵地道:“他啊,在国外待久了,吃那些洋玩意儿估计也腻了,就馋家里一口清淡的。清蒸鱼、白灼菜心、冬瓜盅之类的,最好不过。哦,对了,上次阿姨做的那个蟹粉豆腐,他倒是夸了一句。”
顾怀瑜默默记下。清淡原味……这倒与他猜测的、一个长期处于应酬饮酒状态的人可能偏好的浓油赤酱有所不同。
接下来的半天,顾怀瑜看似依旧沉静地看书、习字,陪宋爷爷说话,但心思却已悄然浮动。他不再是那个全然被动、只求栖身的惊弓之鸟。一个多月来的休养与学习,宋爷爷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尊重,渐渐滋养出了他心底一丝微弱的、想要主动掌控些什么的勇气。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准备。
次日午后,顾怀瑜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他寻了个借口来到厨房附近,看到阿姨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餐的食材。处理好的鲜活鲈鱼、嫩绿的菜心、饱满的香菇、细腻的豆腐……都已备好。
他驻足片刻,语气温和地开口:“阿姨,需要帮忙吗?”
阿姨是位和善的中年妇人,早知道家里来了位极得老先生眼缘、长得又格外好看的远房少爷,闻言连忙笑道:“不用不用,顾少爷您去歇着就好,这里油烟重,别熏着您。”
顾怀瑜却并未离开,目光扫过料理台上的食材,似是随意地说道:“听闻宋先生今日回来,他久居国外,想必喜好清淡。这鲈鱼若以葱丝姜丝清蒸,出锅后淋少许热油和蒸鱼豉油,最能保持鲜甜原味。菜心白灼时水中加少许盐和油,色泽会更翠亮爽口。”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并未逾越指点之嫌,反而像是体贴地提供建议。
阿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顾少爷懂得真多!说得在理,老先生也吩咐了要做清淡些。就按您说的法子来!”
顾怀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厨房。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不着痕迹地投其所好,留下一个模糊的、或许关乎“懂得生活”的初步印象,便已足够。
回到自己临时的房间,他站在镜前。镜中的少年,依旧清瘦,脸色却比初来时红润了些许。身上穿着宋爷爷为他准备的浅色羊绒衫和休闲长裤,柔软而合身,削弱了几分他原有的清冷,添了几分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柔和气息。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发梢。颈后的孕痣被妥帖地掩藏在衣领之下。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在某些场合是一种优势,但在此刻,他更希望呈现出的是一种干净、得体、不失教养的形象,而非带有任何侵略性或诱惑性的美丽。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当夕阳西斜,将院中的柿子树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时,院外终于传来了不同于寻常的、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门外戛然而止。
顾怀瑜正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卷《宋词赏析》,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听到声响,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踏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一步步向着厅堂而来。
宋爷爷早已笑容满面地迎了出去。
顾怀瑜深吸一口气,放下书卷,站起身。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选择了一个既不会显得过于急切、又能让进来的人第一眼便能看到的位置,安静地站立等候。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敲击着陌生的节奏。
门开了。
先传来的是宋爷爷爽朗的笑语和一道低沉而略带磁性的男声:“爷爷,我回来了。”
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逆着光,顾怀瑜首先看到的是一道挺拔如松的轮廓。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穿着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略显一丝奔波后的随意。身形颀长,肩背宽阔,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当他完全走入厅内,光线清晰地照亮他的面容时,顾怀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与自信,甚至可以说是些许的张扬。但他的眼神却深邃沉稳,如同蕴藏着力量的深海,与他略显年轻的外表和传闻中“张扬”的评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感。此刻,那深邃的目光正落在宋爷爷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情与笑意。
这就是宋炎。
“这位就是怀瑜吧?”宋炎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了静立一旁的顾怀瑜,语气礼貌而周到,带着惯常的、对待长辈身边人的客气与疏离,“爷爷在电话里常提起你,说你陪他解闷,他很开心。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爷爷。”
他的目光在顾怀瑜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眼前的少年确实如爷爷所说,容貌极为出挑,气质干净剔透,安静站在那里,像一幅笔触清雅的水墨画,与这充满现代感的家居环境形成一种有趣的对比。但也仅止于此。在他眼中,这更像是爷爷收留的一个需要关照的、有些特别的年轻人。
顾怀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既不过于古板又足够尊敬的颔首礼,声音清泠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宋先生,您好。不敢当‘照顾’,是宋爷爷仁心,收留于我,怀瑜感激不尽。”
他的措辞带着一丝难以模仿的古韵,语调却异常清晰稳定。
宋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少年……倒不像他预想中那般怯懦或局促,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与得体。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未再多言,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宋爷爷身上,询问着他近日的身体状况。
顾怀瑜安静地退后半步,不再插话,目光却低垂着,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心中飞速地掠过方才那短暂照面的每一个细节。
强势,自信,目光敏锐,对祖父真诚关爱。外表举止符合一个年轻总裁的身份,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却并非寻常富家子弟所能拥有。
是个……不好应付,却或许值得深入探究的人物。
而宋炎,在与祖父交谈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偶尔也会扫过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年。
长得确实好看,甚至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独特美感。气质也特别,不像他平时接触到的任何人。爷爷似乎极为喜欢他。
不过,也仅此而已。一个暂时借住在爷爷这里的远房亲戚,一个看起来需要被照顾的、安静的少年。他并未投入太多关注。
初次照面,平静无波。
两人心中却各自落下了一颗小小的、意味不明的石子。好奇的种子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埋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生。
第12章 暗中筹谋
宋炎的周末归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也让顾怀瑜的心湖泛起了层层叠叠、一时难以平息的涟漪。
那短暂却印象深刻的照面过后,宅邸内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宋炎公务繁忙,即便在家中也多数时间待在书房处理邮件或进行远程会议,只是用餐时会陪伴宋爷爷,闲谈几句。他对待顾怀瑜的态度始终是礼貌而疏离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礼,也绝无过多亲近,仿佛他只是祖父生活中一个新增的、略显特别的背景板。
顾怀瑜也依旧安静本分,多数时候陪伴在宋爷爷身边,读书习字,烹茶插花,将自己融入这宅邸宁静的背景之中,从不主动打扰宋炎。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自那日宋炎离开后,一个念头便在顾怀瑜心中疯狂滋长,日益清晰坚定:他必须抓住宋炎这条线。宋爷爷的庇护固然温暖,但终究有其限度。这位年轻总裁的态度,才真正决定着他能否在这个陌生世界获得长久的、稳固的立足之地,甚至……更多。
他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极其谨慎的谋划。目标明确——获得宋炎的关注与认可,进而获取他的庇护。过程却必须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不着痕迹。任何急功近利或意图明显的举动,都可能招致反效果,甚至触怒对方。
第一步,便是收集信息。
他不再被动地听宋爷爷偶尔提及孙子的趣事,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话题引向那个方向。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出于对恩人孙辈的天然好奇,或是晚辈对成功人士的仰慕。
一日,阳光晴好,两人在院中藤架下对弈。宋爷爷落下一子,抚须笑道:“怀瑜啊,你这棋路,倒是让我想起小炎小时候,也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绞尽脑汁地想些奇招,就为了赢他爷爷我。”
顾怀瑜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清澈的眼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宋先生……幼时便是如此要强么?”
“何止要强?”宋爷爷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怀念,“性子倔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输了棋能自己闷在房里研究半天,直到想出破解之法才肯吃饭。如今这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劲儿,怕是那时候就埋下根苗喽。”
顾怀瑜默默记下: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好胜心强。
又一日,品茶时,宋爷爷看着顾怀瑜行云流水般的沏茶动作,感叹道:“你这手茶艺,真是赏心悦目。不像小炎,牛嚼牡丹,给他再好的茶,也是一口闷了了事,就知道喝那些苦得倒胃的咖啡。”
顾怀瑜垂眸浅笑,轻声接话:“宋先生执掌偌大集团,日理万机,想必无暇细品其中滋味。能提神醒脑便是好的。”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起,“宋先生平日……公务如此繁忙,可有何消遣放松之法?”
宋爷爷想了想,摇头道:“他啊,就是个工作狂。硬要说有什么爱好,大概就是收集些机械腕表,偶尔去听听交响乐?哦,对了,车库里那几辆跑车,也算是他的‘大玩具’,难得休息时会开出去兜兜风。”
顾怀瑜心中微动:偏好精密机械,欣赏结构性的艺术,可能享受速度与掌控感。
还有一次,宋爷爷接完一个老友的电话,唏嘘着说起儿女婚姻大事,转头对顾怀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选择多。你看小炎,以前也谈过几个朋友,男的女的都有,结果不是嫌人家太黏人,就是嫌人家心思太活络,要么就是处着处着觉得没意思,一门心思扎进工作里。我看他就是眼光太高,又太挑剔!”
说者无心,听者意动。
顾怀瑜指尖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双性恋,情感需求可能较高但不易满足,对伴侣要求苛刻,宁缺毋滥。这条信息,比其他任何一条都更清晰地指向了某种……可能性。
点点滴滴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顾怀瑜小心翼翼地拾起,串联,分析,逐渐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愈发清晰的宋炎的形象:强大、自信、挑剔、掌控欲强、注重效率、欣赏有深度和美感的事物,情感上或许存在缺口。
基于这些判断,顾怀瑜开始制定策略。
直接讨好或献媚,定然会被其看轻,甚至厌恶。他需要展现的,是自身的“价值”与“独特性”,一种能引起对方兴趣,却又不会显得急迫的姿态。
他回想起宋炎那次归来时,对自己一闪而过的、略带审视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礼貌的疏离,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对“美”的欣赏。自己的容貌气质,或许是一个可以善加利用的切入点,但绝不能流于肤浅。
于是,他更加注重起自己的仪表。并非浓妆艳抹,而是保持绝对的整洁、清爽与得体。衣物永远是柔软熨帖、颜色素净的,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愈发干净。举止仪态更是刻入骨子里的优雅从容,行走坐卧,皆可入画。他要让自己成为一种无声的、持续存在的视觉享受,一种低调却不容忽视的“风景”。
同时,他决定充分利用自身最大的优势——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足以令人惊艳的才艺。但展现必须适时、适度,且最好通过宋爷爷这个“媒介”。
他依旧每日陪宋爷爷练字,但偶尔,在宋爷爷的再三要求下,他会“勉为其难”地提笔,写下几个字。每一次,都足以让宋爷爷赞叹良久,并必定会在与宋炎通话或见面时,忍不住再次提起:“怀瑜那手字啊,真是得了古法真传,比我强多了!你哪天有空真该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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